第二日,杨氏夫妇果然来了。
箬仪与攸宁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瞥见有声音,二人抬眸来,看到夫妇的身影。
赶紧放下手中小铲子,箬仪提着裙摆便要过来。
刚踏出一步,便踩住披帛,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被攸宁及时扶住。
就连杨夫人都惊起一身汗,大声道:“哎呀,慢点。”
“你……小心些。”攸宁语气怪嗔着箬仪的欢喜过了头。
箬仪却不以为然道:“无碍,夫人将军,你们来了。”
她高兴的迎上前去,攸宁在身后为她收起已经脏了披帛,握在手中跟了上去。
看着二人这般自然的互动,杨氏夫妇已明白了他们的关系,欣慰的看着对方的点点头,心里也为箬仪高兴着。
“夫人,将军,这位是我的未婚夫顾攸宁。”
一听顾攸宁三个字,杨将军像是早有耳闻一般饶有兴致的点头微笑示意。
杨夫人并不关心官场之事,便问了她最想问的问题:“你腹中孩子的父亲?”
箬仪一听有些迟疑的看向攸宁。
他竟不假思索的回答:“是,她与我在此处走散了,这才找到了她。多谢二位收留,在下感激不尽,请受在下一拜。”
攸宁单膝跪地叩首拜着。
他二人为年长者,又有恩于箬仪者,自然当得起这一拜。
杨夫人忙要去搀扶他,他便自己起来。
“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如今你找到了她,便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杨夫人慈眉善目,说出的话也格外的暖心。
一番客套后,攸宁与杨将军来到露台之上,阿静已备好茶水,一一斟上。
二人露天而坐,身旁的火炉上烤着地瓜,煮着茶水。
杨夫人与箬仪在院子里欣赏着腊梅。
杨将军听说过攸宁的事,只是不知道他怎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里。
忍不住要问道:“阁下乃顾攸宁?我杨某人竟不知堂堂丽朝丞相,竟甘愿为爱屈居于此?”
“堂堂铁骨铮铮的男子汉,竟也有这般铁骨柔情?”
攸宁诧异,想来他们乃大将军与将军夫人,听说过自己也不足为奇。
攸宁抱拳:“惭愧惭愧,真没想到鄙人的那些事,竟然传到了这里。”
“只是,如今我已不再是什么丞相了,只是一个介草民罢了。”
“早听闻京西杨大将军与杨夫人伉俪情深,已走过三十多年的光阴。这份深情攸宁更是羡慕又倾佩。”
“为人臣,杨将军乃周朝名将,为国屡建奇功。为人夫,杨将军对杨夫人的宠爱让顾攸宁望尘莫及。”
“未曾想过今生能有幸与您相见,真乃三生有幸啊。”
说着攸宁抬手抱拳行礼。
杨将军缕着胡须只道:“没想到丞相乃武将出身,竟也会拿这些文邹邹的话来夸人。”
“唉,怪不得夫人总是不让我开口说话,看来还是有道理的。”
说着他紧闭双唇,重拾杨夫人的嘱托。
“哦?杨将军亦是不喜这些?”
“其实,我与杨将军一样,对这些俗套礼仪避之不及呢。”
久居朝堂的攸宁已学会见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这位杨将军倒是很合他的胃口。
“好,那咱们就不必这般客套了?”
杨将军大手一挥应着。
攸宁心领神会,微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