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甄环山自己都傻了,愣怔在哪里,此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活下去,找到攸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确认他听到了后,箬仪又以大到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今生能再与你相认就是我此生幸事,女儿知足了。”
“父亲,做女儿的我,希望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就算是为了我和煊儿活着,不要再想那些不必要的人和事了,好吗?”
他愣愣地点点头,接着低下头,再无一句话。
他老实了,冷博衍这才意识到,当着箬仪与德煊的面杀了他太过残忍,并且会让这两个人一辈子都在恨与爱中纠结着。
想清楚后,他淡然一笑,双手搀起甄环山与箬仪。
“既如此,朕还有什么理由再去使一家人分崩离析呢?”
“再次相见,方才朕对岳丈太过无礼,请您不要往心里去。”
“抒离,吩咐下去,仪鸾殿设宴款待岳丈大人,朕今日要与您一醉方休,还要听您讲一讲这城中趣事呢。”
珈伟收剑,冷博衍笑了,德煊这才放心,情绪也稳定多了。
抒离松开后,他便立刻扑进甄环山怀中。
再次跪地环着德煊,他拱手道:“陛下言重了,是小人不该大言不惭出言伤辱陛下,陛下肯宽恕小人死罪,已是小人福分。”
“哪里还有颜面再在此久留,小人自行离去。煊儿,以后姥爷再来看你。”
说着他拱手后退欲离去。
冷博衍却近他一步继续道:“岳丈大人哪里话?有甄儿在您就是朕的岳丈,朕又岂会真的在意那些。”
“回陛下,小人作为父亲,能见到陛下待小女一如既往,对煊儿更是关爱有加,小人便知足了。”
“陛下乃仁君,并非小人口中所言,小人自知大错特错,实在无言面对陛下与娘娘,请陛下恩允小人离开。”
冷博衍佯装为难道:“那好,既然岳丈大人执意出宫,那朕便不再相留了。”
“来人呐,送岳丈大人离宫。”
他大手一挥,抒离上前来请他。
“小人多谢得陛下恩典。”
说着他快步离开。
一切尘埃落定,箬仪那握着德煊的手心被汗水浸湿,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恢复正常。
抬眸看向甄环山,走出宫门的他回头来看了看箬仪,眸中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珍重。
而后,径直走向出宫之路。
回眸来,箬仪眼神正对上冷博衍那双看向自己便柔情似水的眼眸。
他紧紧拥着箬仪在怀,在她看不见的那双眼中,杀机四起。
甄环山顺利出宫后,孤身一人走在宽广平坦的宫城外的大道之上,思绪万千。
此刻,他要快些走出京都,前往丽京。
可是,他再也到不了丽京,见不到攸宁了。
背着行李,策马奔驰在林中官道上的他,丝毫未留意在他身后已有几支冷箭正悄悄瞄准着他。
“嗖”的一声正中其后心,箭头贯穿整个胸腔,从前胸穿出,紧接着又是一箭。
没有反应的余地,在马背上怒瞪着双眼吐出一口血时,他被颠簸着滚落在地。
躺在地上的他,已浑身是血。
血,都是血,瞬间浸染了整个前胸后背。
“咳,咳……丫头…对……不起……”
在接连又吐出两口鲜红的血液后,睁着双眼的他,再也不见动了。
可惜,箬仪的请求,此生都不能再替她去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