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当胡大河看到胡小宝脸上依旧带着如沐春风的笑。
他便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穿儿子的心思后。
胡大河慌忙起身,亲自前往就近的房间,端出来太师椅。
与此同时。
崔荣已经将文书打开,一条条列举胡小宝的罪过。
“其罪之一,胡家恃强凌弱,打压商贩。”
“其罪之二,胡家强抢民女,丧尽天良。”
“其罪之三,胡家勾结官府,杀人越货。”
“其罪之四,胡家道德败坏,任用妓女。”
“其罪之五,胡家科场舞弊,成为案首。”
“其罪之六,胡家贿赂官员,狼狈为奸。”
“其罪之七,胡家结党营私,笼络官员。”
“其罪之八,胡家私造兵器,居心叵测。”
“其罪之九,胡家哄抬物价,扰乱市场。”
“其罪之十,胡家欺上瞒下,以获隆恩!”
胡大河刚刚将椅子放下,不等周华入座,他听了这些,不禁两腿一软,直接昏死过去。
这也不怪胡大河怂包。
关键是,崔荣所列举的这些,十之八九竟然都是有的。
而这些罪名。
随便扒拉出来条,便能让他们胡家就此在大名府消失。
胡小宝见状,连忙上前,将老爹扶起来的同时,连忙对远处还跪在地上的家丁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起来将老爷扶进去,还有你们两个,快点去请王大夫来。”
胡府家丁。
此时虽然心惊胆战。
但看到老爷倒在地上。
他们也便豁了出去。
迅速起身,请大夫的请大夫,扶着胡大河进门的,便小心搀扶着胡大河进门。
须臾。
待门口再次恢复了宁静。
周华额头上布满了黑线,“胡公子,你就不做解释吗?”
周华自是不傻。
他清楚凡事需讲求证据。
这崔荣说的头头是道。
可眼下,还没有将证据拿出来。
且刚才崔荣也说了。
这份文书,是提前拟好了,准备送给巡抚大人审阅,之后便要做成奏折,呈奏皇上的。
但现在,文书还在崔荣手里。
这便说明,崔荣还没找到十足的证据。
胡小宝脸上露出一抹恨意来。
他先对周华拱手赔礼,继而看向郭长明,“郭公子,祸不及家人,我本不打算同你继续争斗,但今日,你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也别怪我胡小宝为人霸道了。”
郭长明急忙跪在地上,“各位大人,大家都听听。”
“当着大人们的面,胡小宝还如此嚣张。”
“可想而知,刚才崔大人所说的,定然是没有半点虚言。”
周华只盯着胡小宝。
说实话。
为官几十载,他也未曾见过如此冷静的人。
大名府通判当着他的面列举了十条罪状。
这种情况,便这些罪状不是真的。
十之八九的人听了,估计都会被吓傻。
可胡小宝却不同。
他没有着急和崔荣对质,而是先开口警告郭长明。
最关键的是。
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又透出丝丝王者之气。
惊叹之余,周华正色道:“胡公子,崔大人与这位公子的话你也听见了。”
“今日我先坐在这里,你倒是与我解释解释。”
人多。
周华也不清楚这些兵丁中是否有皇上的眼线。
所以。
在遇到这种事情时。
他必须要做到滴水不漏。
不偏袒崔荣,更不偏袒胡小宝。
定要将公正二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胡小宝方才收回目光。
径直来到崔荣跟前,继而拱手道:“崔大人,您列举了我十条罪状,那我们便一条条调查如何?”
崔荣却摆手,掷地有声的说:“调查?想调查清楚需要多久?”
“既然我能来抓你,那我便有了证据!”
胡小宝微微一笑:“就你刚才亮出来的那些废纸?”
崔荣点头,“对,难道说这些废纸,还不足以证明你科场舞弊的事情?”
胡小宝放声大笑:“糊涂!”
丢下这两子,胡小宝对刚出现在视野中的杏儿喊道:“杏儿,去我书房,将文房四宝先拿出来。”
杏儿是知道胡小宝平日用鹅毛笔写字的。
至于毛笔,少爷极少用。
须臾间,杏儿口中喘着粗气,将文房四宝拿来。
胡小宝看向周华:“周大人,您今日在这里主持公道,晚生斗胆,请您提个题目。”
“是做诗词还是歌赋,今日全听大人的!”
周华心头一紧。
眼前这少年,底气十足。
光凭借这点,他便足以断定,所谓科场舞弊,十之八九是诬陷了。
正思虑间。
恰好杏儿眼尖,将笔墨放在台阶上,顺势便将椅子推到了周华身后。
周华见状,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些许。
落座之后,他便随口说:“你以清廉二字作诗一首如何?”
胡小宝点头,一言不发,拿起鹅毛笔来,沾上了墨汁,想都没想,便在纸上书写到,“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秀干终成栋,精钢不做钩。仓充鼠雀喜,草尽狐兔愁。史册有遗训,毋贻来者羞!”
一首五言律诗。
从听到题目到做出诗句。
总计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胡小宝做完之后。
双手呈起,来到周华面前,只让周华看了眼。
先不说内容如何。
便是这方方正正的字眼,看一眼,便叫人舒服。
不等周华将诗词接过去。
胡小宝便转身递给崔荣。
“崔大人,请问,这首词是我亲自做的吗?”
崔荣大跌眼镜。
接过诗词时,两手明显开始颤抖。
面对质问。
他更是点头如捣蒜。
胡小宝继续问:“那么崔大人您再看看文章内容,看看是不是以清廉为题?”
话音刚落。
周华看似迫不及待的说:“崔大人,还愣着干什么?大声念出来。”
崔荣再次点头,轻咳一声。
杏儿见状,脸上的神色稍放松了些。
转身便忙进门招呼其他丫鬟们沏茶倒水,不在话下。
崔荣平复心神,缓缓吟诵出来。
“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秀干终成栋,精钢不做钩。仓充鼠雀喜,草尽狐兔愁。史册有遗训,毋贻来者羞……”
刚读完最后一句。
周华被雷得外焦里嫩。
要知道。
自己可是探花及第。
在出题之前,他也是做过此类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