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个问句。
直击周泰的内心。
周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眼角,已经落下泪来。
胡小宝轻叹一声,继续说:“周兄,我的为人你也知道。”
“情非得已,自不会做出强人所难的事来。”
“你之前也给我说过与朱月的事情,听你所说,朱姑娘,倒也是个追求自由的人。”
“此番忽然要嫁给我,如今肯定正伤心落泪呢。”
“试想,大婚之日,进入洞房,在看到些她不喜欢的物件儿,那她该会有多伤心?”
说着,胡小宝上前拉着周泰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相反,她若是看到自己喜欢的花草以及其他装饰,或许心里的难过还能削弱些。”
“既然你真心喜欢朱姑娘,难道不应该想尽一切办法,让她过的开心自在吗?”
胡小宝的话。
浇灭了周泰心头的怒火。
周泰用拳头擦掉了眼角的泪。
平复心神后,重新环视了洞房。
片刻后。
他方才缓缓说:“**的纱帐,最好换成粉色。”
“这花瓶中,若是能插上几朵**更好。”
“还有,她素日里喜欢吃水果。”
“我看屋内只有些干果点心,若是能买来些新鲜的水果,她自会欣喜。”
“还有……”
周泰很了解朱月。
他对朱月的喜好,门儿清。
不等周泰说完,胡小宝干脆从身上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周泰:“周兄,你说的这些太杂了些,这样,这银子你拿着,你看需要什么,出去便买些什么来。”
“银子不够了你去找彩霞或者杏儿拿便是了。”
周泰愣了几秒。
便是屈辱。
此时为了心上人能幸福,他也默默地忍了。
拿了银子出门后。
闫何雨眼中却噙着泪水,坐在胡小宝旁边叹息道:“少爷,你真应该提前说给他的。”
“你这样做,真不知道他的心得有多疼。”
胡小宝嘿嘿笑着,端着茶,看似语重心长的说:“他倒是想得美,也不想想他这个媳妇娶的有多容易。”
“先不说别的,便是送给他的小院,外加在咱家酒楼定的酒菜以及最近几日琐碎开销,花出去的银钱便是他当捕头,一辈子都赚不来的。”
“再说了,追求幸福,本就应当坎坷。”
“好事多磨吗。”
闫何雨自知胡小宝说的有些道理。
当然。
还有一点胡小宝却未说出来。
那便是收买人心了。
所谓好事多磨,是阳谋。
而收买人心,便是阴谋了。
阳谋可以坦诚告知身边任何人。
但这阴谋,却是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如若拆穿。
给人难看不说,搞不好,还会彻底降低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印象。
这些最为寻常的理儿,闫何雨早就听家父提说过。
从小的耳闻目染之下,她自是清楚得很。
周泰出了胡府大门,却见王乾前来。
王乾自是听说了胡小宝大婚的事情,特地前来询问的。
虽说两人只是名义上的师生关系,但在大乾朝,讲究的可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胡小宝是白马书院的学生。
王乾乃是白马书院的院长。
这层身份之下,按照规矩,胡小宝便是大婚,也应当提前半月通知给他。
可此番婚期在即,眼瞅着还只剩下几日光景。
王乾心间已不自觉压上了一块石头。
当然。
他今日来,自不是挑理的。
而是为了搞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胡小宝与李灵两人一直书信来往的事情,王乾是清楚的。
而且上次看了书信中的内容。
王乾更清楚公主对胡小宝的心思。
眼下胡小宝虽说只是个秀才,但只要发奋图强,参与明年春闱,定会一举夺得举人。
到那时。
有了这层身份,便是不在参加科考,也能在朝中谋取一官半职。
以胡小宝的聪明机智。
假以时日,别说是成为六部堂官了,便是成为宰相,位极人臣,那也是有可能的。
可现在胡小宝若是成婚。
先不说儿女情长是否会影响到胡小宝考取仕途。
便是不会受到影响,胡小宝依旧成为举人,到时候公主但凡心中不悦,他这个官,可就难做了呀。
王乾与周泰刚打了一个照面。
周泰便忙拱手行礼,对王乾问好:“王先生,您也来了?”
王乾点头,却只是昂首挺胸的站着,微微点头,表示回礼,“周捕头这是要出门?”
周泰尴尬一笑,但眼神中依旧带着悲伤。
“王先生玩笑了,我如今早已不是咱们汝阳郡的捕头,只是胡府一个普通家奴罢了。”
周泰被赶出衙门的事情,王乾也已经听说。
听了周泰的会话,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缓缓说:“便是不在朝廷,也应当考虑为国效忠才是,你是有这方面能力的,待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与张大人说说。”
“当然,你若是不想在汝阳郡当差,我也可给我那些个门生故吏说说。”
“想以你的能力,无论是前往哪个衙门,也能出类拔萃。”
王乾惜才。
从他与胡小宝两人的交往便能看得出来。
周泰自知王乾的为人。
既然能当着他的面说出这话来。
自不会是玩笑话。
只不过。
他对于在衙门当差已经倦了。
况且他是个粗人。
便是有些能力,按照大乾朝的规定,没有考取功名,也不可入朝为官。
想到这些,周泰回过头,朝胡府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苦笑道:“王先生费心了,呵呵,我这也马上要去别的地方闯生活了。”
王乾倒是有些疑惑了。
他了解胡家。
更清楚周泰。
周泰进入胡家,定会成为胡小宝的左膀右臂。
可这才几日,便生出了离开这里的念头。
好奇之余。
王乾倒想起了城里关于周泰和朱月两人的传言。
再看周泰满面悲伤之色。
王乾便随口笑道:“周公子,你年纪轻轻,应当明白好男儿志在四方。”
“胡公子乃是做大事的人,你跟着他,我想他对你应该不薄。”
“倘若你真能尽心辅佐胡公子,日后还何愁找不到如意的妻妾?”
周泰笑而不语。
心里只是道:“您老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也想辅佐公子。”
“可我总不能每日看着公子将我的心上人摁在**糟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