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不管当年您有什么难处。”
“在这里我保证,只要您与我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咱们错了,我替您赔不是,将这件事情给摆平了。”
“倘若他们错了,我也不会让人来胡府门口骂街。”
听胡小宝说完。
胡大河最终还是走出房门,脸上满是落寞,眼眶发红,沉着脸朝杏儿看去。
便见杏儿脸上已经红肿,嘴角还沾着些许血迹,他便对彩霞说:“彩霞,你带着杏儿去找郎中瞧瞧。”
彩霞转身,看到老爷脸上的表情,自是于心不忍。
张开嘴,本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欲言又止。
只上前拉着杏儿出门。
须臾。
胡小宝来了屋内。
胡大河坐在椅子上。
胡小宝站在胡大河跟前,问:“爹,我这个娘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哪里冒出来的呀?”
胡大河心知这件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本来自打淑芳走后。
他的心便已经沉入了谷底。
再加上父母先后离世。
更是让胡大河受到了无比沉痛的打击。
好在打这以后。
刘家也没有来人继续搅扰过。
这么多年。
当年的事情虽说还历历在目。
但他却觉得,刘府再来找他们的可能几乎没有了。
谁又能想到,今日刘府竟然会来人。
而且来的,还是胡小宝的大舅。
低着头。
胡大河脑子里不断闪现当年那一幕幕场景。
不多时,他眼角逐渐湿润。
抬头将目光落在胡小宝身上后,胡大河方才娓娓道来。
原来。
二十几年前,刘府落荒来到汝阳郡。
当年胡家便家大业大,胡大河便如同之前的胡小宝一样。
老爹赚钱他花钱。
老爹造家他败家。
可无意中遇到了刘淑芳,胡大河却彻底被这姑娘的温柔所征服。
打那以后。
胡大河便收敛了心思,将所有的心神全都放在了刘淑芳身上。
不得不说。
胡大河也是个痴情的人儿。
刘家受到胡大河的资助后,很快便在城内安家。
刘家老爷倒也勤快,脑子活泛。
外加有胡家作为靠山。
短短不到一年,便买了一套宅子。
胡大河更是每日与刘淑芳厮混在一起。
久而久之。
两人之间的情谊越来越浓。
这一切。
全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富家公子救助落难女子,两人最终喜结连理,本应成为一段佳话。
但谁又能想到刘家老爷三个儿子,刘旺财,刘有财,刘发财却是狼子野心。
胡大河的爹见儿子不在败家。
且能因为刘淑芳收了心思,自是大喜。
开心之余,便找了刘家老爷,也就是胡小宝的老爷,前去提亲。
这期间。
虽因刘家三兄弟的贪得无厌闹出些许不愉快来。
但后面,胡大河总算抱得美人归,将刘淑芳迎娶回家。
之后胡大河便专心经营家中各项产业。
和胡小宝一样。
胡大河也是个聪明人。
以前看似每日花天酒地,但只要认真办事情,倒也很快便上手,短期之内,便赚了不少钱。
这绸缎庄,茶庄等,便是胡大河当年刚刚结婚便开设的。
胡小宝爷爷手中。
家中的生意,还仅仅局限于土地。
胡小宝爷爷见此情形,更是开心的合不拢嘴。
董事的儿子,孝顺的儿媳,没多久,刘淑芳又有了身孕。
这更是喜上添喜。
那段时间,算是胡府最高光的时刻。
但当刘淑芳怀孕六个月时,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究其原因,便是刘老爷的儿子,也就是胡小宝的二舅刘有财考中了举人。
且考上举人不到半月。
朝廷便下达了封官的文书。
刘有财一举成为宁安县的县令。
胡家起先还为此事而深感荣幸。
毕竟迎娶县太爷的妹妹,这对他胡大河而言,便是莫大的荣耀了。
可未曾想。
打那日之后。
胡府的噩梦便开始了。
宁安县与汝阳郡相距不远。
中间只隔着一座县城。
外加同属大名府管辖。
诸位县令之间,自是熟悉。
而那是汝阳郡的县令,还不是张勇,而是如今调往户部担任郎中的陈吉。
这陈吉与刘有财秉性相投,一来二去,两人便也熟悉了。
刘有财上任没几日。
便差人送来书信,说是找妹夫借钱打点上下官员。
胡大河也未曾多想。
便直接拿了五万两银子,差人送给了刘有财。
可不到三日,这刘有财便又差人送来书信,说银子未曾收到。
胡大河这次可起了疑心。
但看在自己老婆的面上,他便不动声色,亲自将五万两银子送到了宁安县。
就这样。
前后不到两月,刘有财便从胡府借走了三十万两纹银。
胡府那时起家也只三代人。
第一代并没有攒下多少钱财,胡大河老爹幸苦一生,家中也只积攒了八十余万两纹银。
短短一月,便借出去三十万两,胡大河老爹自然心中不悦。
但念在儿媳孝顺,且怀有身孕的份上。
胡大河老爹便也默许了。
至此。
刘淑芳怀孕已经快八个月。
眼瞅着自己老婆马上临盆。
胡大河可开心坏了。
光是稳婆,便找了十个,全都安排在胡府暂住。
为的便是给胡府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可开心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没几日,刘有财倒是没来借钱,刘旺财却来了。
说什么打算在宁安县购置一套宅子,刘有财俸禄少得可怜,手中没钱。
这一开口,便又支走了十万两。
说到这里。
胡大河已然泪流满面。
胡小宝也腹中满是心酸。
起身给老爹沏了一杯茶水。
胡大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
胡小宝则试探着问:“爹,那这些事情,我娘她可知道?”
胡大河叹息道:“她岂能不知呀?”
“你娘她是个极聪明贤惠的女人,自打我给刘有财借了十万两银子后,纵使我瞒着她,最后还是被她知道了。”
“打那以后,她便隔三岔五去找你姥爷,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胡大河说到这些,已经泣不成声。
胡小宝大抵也猜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并未追问。
只是安静的坐在胡大河跟前。
胡大河神色中透着无尽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