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宝说的实在。
周武也心中巨石落地。
的确。
他们家中,无非几间茅舍,几亩薄田,薄田还是租种旁人家的。
这等家境。
偌大的胡府,又能贪图他们什么?
他们又有什么物件儿能让胡少爷相中呢?
不多时。
吴妈便带缝衣婆来了厅堂。
在胡小宝的叮嘱下,量了周武与谢氏的身高后,她便按照胡小宝说的,赶紧让人帮忙与二老缝制新衣裳。
胡小宝也不着急带着二老往后院去见周泰。
而是先带着两人往胡府转了一圈,熟悉了一番院内的陈设。
继而又让柳湘君,陪同二老前去吃饭。
院里。
为了此番大婚,该布置的都已经布置妥当。
杏儿回来后,也将小宝酒楼明日停业一日的事情说了,并告知胡小宝,酒楼大师傅以及那些漂亮的小二于明日凌晨便会来府中,准备明日的酒席。
胡小宝知道杏儿办事靠谱,夸了几句,将杏儿闹了个大红脸后,等杏儿跑开,他才带着周武与谢氏,来到了后院。
推开门。
便见周泰正坐在窗户旁边的**吃着烧鹅。
胡小宝便笑着说:“周兄,二老我帮你请来了,你看有何要说的,便与他们说说吧。”
周泰见了父母,瞬间落泪。
想到自己不日便要被胡小宝杖击八十,到那时定会命丧黄泉,无法给二老尽孝,他还有何心思继续吃鹅?
放下手里的吃食。
下床之后,周泰扶着父母坐在了床边。
他随之来到父母面前,跪地磕头。
无比悲伤道:“爹娘,儿无能,让您二老受罪了。”
谢氏自是泣不成声。
周武也预感到了什么,但当着胡小宝的面,他却只是抹着眼泪,一言不发。
周泰说着,便从怀里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银票拿出来,总共一百五十两的银钱,递给父亲,“爹,这些银子不多,您且收下,我在胡府做的挺好,少爷也对我极好,平日花钱的地方不多。”
周武哪里肯收。
再三推辞后,胡小宝便说:“伯父,既然周兄给你,你收下便是。”
周武落泪,拿了银票,握着儿子的手,盯着儿子那张挂满悲伤的脸颊,轻声叹息道:“我儿有什么难处可说与我,我……”
不等周武说完,周泰脸上强挤出一抹灿烂的笑,“爹,我能有什么难处?”
“您别管了,我好得很。”
说着,周泰便一脸乞求之色,对胡小宝说:“胡少爷,还劳烦你送我爹先回去吧。”
说完,周泰便转过身,悲伤抹泪。
胡小宝只是心头暗笑。
甚至有些担心。
如此大悲大喜,万一周泰有心脏病,可就悲催了。
不过转念一想。
若周泰身体有病的话,定不会在衙门做这么多时日了。
念及此。
胡小宝便带着二老离开。
出门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胡小宝见此,遂差遣杏儿去白马书院,然后又让柳湘君带着书信,往衙门而去。
他则在府中,与彩霞还有强忍着屁股疼痛的闫何雨,开始为迎亲的事情而准备。
安排妥当了迎亲的队伍。
胡小宝知道接下来可有他忙的。
于是便往自己屋里,躺了几个时辰。
直等凌晨时分。
院子里已经吵吵闹闹。
他方才爬起来,在杏儿的照顾下洗漱完毕,胡小宝便开始正式放大招。
他先来到了周泰父母屋内。
将缝衣婆缝制好的新衣带了去,给二老换上。
然后便将二老带到了厅堂。
此时厅堂已经布置完毕。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王乾与张勇两人,也连夜被杏儿和柳湘君接了来,作为见证。
胡大河则摆着非常六加一的姿势,与彩霞与王乾闲聊。
见胡小宝带着周武与谢氏进门后,王乾与张勇心生疑惑,可问清了两人身份,王乾与张勇再细看二人身上的衣着,便彻底明白了胡小宝的心思。
对啊。
坊间只说是胡府少爷成婚,却没说是哪个少爷,倘若胡大河收了周泰为义子,岂不是说,周泰也便是胡府的少爷了吗?
正如王乾与张勇所料。
胡小宝先让众人坐在各自的位置,然后便对胡大河道:“爹,您经常说儿子一人操持家务,势单力薄,今日儿子与您找了个好后生。”
胡大河听到此处,险些忘了自己中风的事情。
这几日来,胡大河可为成婚的事情没少操心。
现在,他可算明白了这坏小子的心思。
周泰的为人,胡大河自是看得上的。
旁的不说,便是被胡小宝绑了之后,并未逃走,就这点便可看出,这周泰,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念及此。
胡大河急忙道:“好,好啊!小宝,你还不去请周公子过来?”
周武与谢氏二人如同做梦。
眼前是胡府老爷,左右两侧则是白马书院的院长王先生,以及汝阳郡县衙的县太爷张勇。
这些可全都是大人物。
王乾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回想今日心中不安,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多虑了,胡小宝的心思,绝对高明。
张勇也是深感欣慰,这些日子,他也为将周泰赶出府衙而愧疚。
却不想如今来看,若非自己将周泰赶走,周泰岂会有这等运气,冷不丁变成胡老爷的义子?
所以,任何事情,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福兮祸所附,祸兮福所依呐。
胡小宝则笑着答应,见时日不早,便忙带着给周泰准备的新衣裳,朝后院走去。
柳湘君和杏儿自是各自忙着她们的事情,可没时间跟着胡小宝。
只有几个家丁随在胡小宝身后。
同来到后院,推开了房门。
周泰见有人进门,正要开口,却不想胡小宝一声令下,便让家丁将周泰拖到了自己屋里。
此时浴桶之中已经兑好了热水。
胡小宝让人将周泰同衣服扔到了浴桶内,然后便坐在旁边,语重心长道:“周兄,别怪我这样对你,快些洗吧,你若是怕死,便洗慢些,倘若不怕死,就赶紧洗,洗了穿上新衣,兄弟也好送你归西呐。”
嘴上这样说,胡小宝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周泰自不是怕死的人。
不出一刻钟,便洗干净了身子,从浴桶中出来,“少爷,衣服在哪?”
胡小宝手指着放在**的新衣,道:“**呢,自己去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