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宝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说:“让你取你取来便是了,哪里来这么多问题?”
“快些去办吧,办妥了今个下午,少爷我请你们出去玩。”
杏儿嘟着嘴。
虽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去了。
……
城北,宋府。
宋城近些日子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与朱府朱大户一样。
宋城知道汝阳郡已然变天了。
且不说胡府公子才华横溢,日后中举,只是时日问题。
便是胡府最近这些日子所赚取的银子,便叫人眼红的很。
这日中午。
宋城眼球发红,正坐在桌前端着酒杯,仔细品尝这杯中美酒。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胡小宝,究竟是如何让那原本甘甜的米酒,变成现在这般醇香无比的。
正在这时。
家中管家敲门而入。
进门后,便苦着脸说:“老爷,咱家铁匠铺子的师傅被朱家给挖走了。”
大乾朝的铁器虽算不上发达。
但是铁器却是被上流社会完全掌控。
尤其是宋城与朱大户这样的地主,他们不仅仅将土地租赁给佃户们,甚至于那些用不起铁器的佃户,他们也会将农具租赁出去。
而购买农具往往需要耗费太多的银钱,久而久之,为了方便,更为了能够掌控市场,他们干脆便合起来,近乎垄断的将铁器锻造的生意握在了各自手里。
眼下听了管家此话。
宋城皱眉道:“朱大户疯了不成?城内三分之二的铁匠铺子便是他家的,如今还来我这里挖人?”
管家低声道:“老爷,我听人说这胡家与朱家自打联姻之后。”
“胡家少爷给了朱家一张订单。”
“说是打造什么新鲜物件儿。”
“打造一件出来,便能赚三四十两银子。”
“而胡家公子与之签署的契约上,足足有三万件。”
宋城手中酒杯从手指间滑落。
掉在地上。
便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酒杯应声而碎。
酒香从屋内弥漫开来。
愣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
宋城方才面色苍白的对管家道:“去,去将少爷请来。”
须臾。
宋安不慌不忙来了屋里,见父亲愁眉苦脸的样儿。
宋安便苦笑着说:“爹,您这又是怎么了?”
“这几日便一直愁容不展。”
“莫非是有什么心事不成?”
宋城眼眶中噙着泪。
抬头看着宋安道:“我儿先坐下,今日让你过来,是想要与你商量一件事情。”
同是汝阳郡的富户。
宋城何尝不知胡小宝近些日子所作的事情?
胡家少爷如今用手眼通天来形容。
半点不过。
先不说人家结识的各方大佬极可能会影响儿子的仕途。
便就眼下,汝阳郡但凡是与胡府有生意往来的商户,哪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
前些日子几个贩卖皮子的商家。
这群人一年到头能赚几个钱?
南方又不似北方,需要大批量的皮货。
可与胡公子合作,这几个商户,硬是赚了好几万两的银子。
这附近州县。
那些从胡府带走十三香与鸡精贩卖的客商。
每个州县人家只设立一家代理。
可就这一家商贩,往胡府来一趟,拉走一车的十三香和鸡精,便能赚小几百两纹银。
这些都是远的。
便说近些的。
朱大户一家。
之前与胡府可是有些矛盾。
但朱大户聪明啊。
硬是想方设法将自家闺女塞进了胡府。
虽说明面上看,朱大户这次的确是丢了些面子。
他屁颠屁颠的将朱月送去当少奶奶。
但最后,却塞给了周泰。
可问题是,人家胡家也回来事儿呀。
胡大河将周泰收成了义子。
这样一来,朱月到了胡府,也算是奶奶了!
如此方式联姻,日后的好处有多少也就不说了。
就眼下,胡小宝给的契约。
虽不知道是什么物件儿。
但每一副赚三四十两银子。
三万副。
那便是百八十万两的白银啊。
宋城打开了话匣子。
将近些日子憋在心里的话,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待宋城说完之后。
宋安一脸迷茫的看着宋城,问:“爹,您眼下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胡府赚钱,是胡府的事情,便是人家赚了一座金山,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再说朱家,虽说赚了钱,可也丢了面子呀。”
“您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城里人怎么说朱大户的。”
“我昨日还曾见了朱明亮,就连他也说自家父亲为了钱可是连脸都不要了。”
宋城看着儿子稚嫩的模样。
忍不住便是一声叹息。
语重心长的说:“我的傻儿子呀,你可长点心吧。”
“莫说是现在了,便是在任何时候,面子可能当饭吃吗?”
“我们宋家,能在城里被人尊重,还不是你老子我有钱?”
“况且你也老大不小了,虽说这次考中了秀才,但你扪心自问,这难道就真是你的学问好?”
“你敢保证明年春闱,就一定能成为举人吗?”
“若你能保证明年中举,那老爹没什么说的,尽心尽力让你读书考取功名倒也无妨。”
“到时候你当了举人,便是咱们不做生意,也有人会送钱上门来的。”
“可问题是,你不一定能当上呀。”
说到这里,宋城情绪激动的站起身来。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苦口婆心的说:“还有,胡少爷年纪轻轻,只当了个秀才,便被皇上赏识。”
“前些日子,皇上御赐金匾,我想你也是知道的。”
“只要胡少爷中举,搞不好,人家直接会前往京城担任要员。”
“假以时日,成为封疆大吏,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孩子,你年轻,有傲气是应该的,但可不能自负呀。”
“另外,朱明亮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后生。”
“你看他当着你的面说的挺好,可背后,谁能保证他与胡家少爷没有交际?”
“更何况,他们两家,如今还算是名义上的亲戚。”
宋城看问题倒是相当透彻。
毕竟活了一大把年纪。
这些事情若还看不穿,他也便白活了。
宋安自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见识比家父要广些。
听老爹推心置腹说完这些话。
他的心情也变得沉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