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家在着手行动。
侯家自然也不会无动于衷。
孙山成的死。
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莫说是侯府。
便是整个江南盐道,各级官员听说孙山成被杀,也都开始胡思乱想。
好在任六一得知孙山成已死的消息后。
第一时间便派遣十几个自家亲随。
给各级盐道官吏写了书信。
让他们尽快清查自己的账务,同时将自己的财产进行处置。
好避免节外生枝。
侯家,侯立农得知孙山成已死。
且候章毫发无损,返回家中。
他便知道自己这封书信有了作用。
父子三人在屋内一起吃完了早餐。
候章便分析说:“父亲,此番孙山成被任搏干掉,接下来接替孙山成的,肯定是任大人的某个亲戚,眼下我们想重新在盐道分一杯羹,便要将此人先搞清楚了。”
侯立农却是微笑着说:“不,与其在这方面下功夫,倒不如我们先将售盐的路子打开。”
“最近我也想了不少,既然他翁一川能设法将官盐当作私盐交换着去出售,我们为何不可?难道说是我们不认识盐帮的人?”
候戟嘿嘿笑道:“父亲,您可总算是开窍了。”
“嘿嘿,我早说了,盐道想要赚银子,要么便当盐道的官吏,要么,便是与盐帮合作,私盐当作官盐,官盐充作私盐,这样才能赚钱。”
“和我们之前一样,不知道变通,只能是越来越穷,而且还会得罪不少官吏。”
候戟的话,倒是引起了父亲的些许不满。
他略带几分温怒的朝儿子看了眼。
压低了声音道:“你这蠢材,难道我与盐帮交往,只是为了赚银子吗?”
“我给你说,结交盐帮的人,图的不是赚银子这么简单,更是为了日后我们在盐道经营,铺下一条平坦的道路。”
“哼,我开窍了?我告诉你,老子一直都是开窍的。”
丢下这番话后。
侯立农气呼呼的起身。
在地上稍作徘徊。
他便将目光落在了自己二儿子候章身上。
朝候章看了眼。
侯立农的态度倒是稍微转变了几分。
他缓缓道:“章儿,有些事情我也不与你细说了,你今日便去一趟盐帮,找洪老帮主,算是拜个码头。必要的时候,可以认他当干爹。”
听到此话。
候章脸上的表情立马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满是惊讶的看着父亲。
许久。
方才颤声道:“父亲,上次让我冒死前往河定府盐道衙门找任大人,我算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侥幸逃脱,活着回来了。”
“可这次,去找盐帮的人,若是咱们之前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这倒也没什么。”
“但我们侯府与盐帮,可是从没生意往来的,况且……况且上次盐帮的人来找咱们,您……”
不想候章话还没说完。
侯立农便沉着脸,朝候戟看了眼,略带几分不悦的说:“你先出去。”
候戟听到,只好带着几分无奈出门。
等候戟出门之后。
侯立农方才对候章认真说:“章儿,我让你做这些事情,你真以为是想要让你去送死吗?”
“咱们侯府,未来还是要你掌控全局的。”
“你这个大哥,你也清楚,他为人一根筋,从来不知道变通,脾气暴躁,不堪重任。”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个精明的人,遇到事情,总是能够从大局来看。”
“让你给任大人送账本,对,这其中有危险,可我清楚,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了,便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等着你了。”
“毕竟,危险已经被我引到了自己身上来。”
“呵呵,不瞒你说,从让你去给任大人送书信的时候,我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这次孙山成的死,更是印证了这点,等我那天死了,你若是不能尽快掌控全局,咱们侯府,让你大哥来照看的话,怕是支撑不了半年时间,就要被人给灭掉了。”
“章儿,有些事情,你现在可能还不了解,但是等事情过后,你也就逐渐清楚了。”
说到这里,侯立农眼眶中透出泪花来。
他缓缓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叹了口气,继续说:“章儿,我在盐道打拼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还不是没什么名堂吗?”
“呵呵,或许在旁人看来,我算是个极其窝囊的人。”
“但实际上我知道,能够在这行经营一生,且能活到我现在这个岁数,便已经算是奇迹了。”
“可到了你的手中,留给你的,就两条路。”
“这一条路,便是代替翁家,经营好大名府的盐道生意。”
“另外一条路,那便是我前脚撒手人寰,紧随其后的,就是咱们侯家被人针对,落得一个家破人亡。”
候章听的一头雾水。
他满是疑惑的问:“爹,您说的这些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翁家现在已经大如牛了,我们如何取代他们?”
却不想侯立农这时冷笑着说:“正因为他们大如牛,所以我们才能取代他们呀。”
“你可知道,一个家族,到头来拼的是什么?”
候章说:“当然是银子了。”
侯立农摇头说:“错!”
候章摸了摸后脑勺,继续说:“如果不是银子,那便是权利!”
侯立农再次摇头,且一字一句说:“错,错!大错特错!”
“对于个人而言,拼的的确是银子和权利。”
“但是对于家族而言,拼到最后,那就是人。”
“呵呵,他翁一川觉得此番我们侯家要遭殃,实际上,真正到最后遭殃的,是他们翁家。”
“这些年,他们的确在江南盐道出尽了风头。”
“尤其是在大名府,与盐道官吏还有盐帮的头子们合作,不知道赚了多少黑心钱。”
“可他也不好好想想,家里靠着一个娘们最后能做成些什么?”
“我承认,他家那个丫头片子,的确是有些手段的。”
“可丫头片子,终归是丫头片子,如今有翁一川前面顶着,还不至于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是等过些日子,翁一川殁了,或者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怕是她一个小丫头顶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