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容易，各组都有自己的项目做，总不能因为一个大项目，就丢掉那些小项目吧？眼下看，利益固然是启文的项目占了大头，可因为咱们丢了那些小项目，到时候市场上传出的风言风语，还让我们公司怎么在业内立足？”
我不满的看了一眼夕城，没有理会他这种一门心思给我上眼药的行为，对于他，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毕竟时候未到。
“如果没什么其它问题，现在散会。”我刚要起身，就被一阵声音打断。
“对了秦总监，我这有个问题需要向你汇报下。”
坐在我左手边的甄东，见没人开口后，突然看向了我，眼神示意了我下，然后说道： “部门上季度的报表，以及三个组别的项目情况，今早的时候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我觉着您也该看看。”
这么说着，他便有了动作。
很明显，甄东是有备而来。
我点了点头，从他那里把两份报表接了过来，可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另一旁的夕城开口说话了。
“甄东，在例会上说这些不合适吧？”
“哦？”甄东毫不避讳的看向夕城，嘴角挂着点嘲弄笑意，“我有些不懂了，例会本就是给总监汇报工作的，说这些怎么就不合适了？”
“报表您刚看到，而且瞧您的架势，对于两份报表，还没拿出自己的意见，就这么给总监看，真的合适吗？”
夕城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想让我在例会上看这两份报表，并且，找的理由也是合理的。
按照正常程序，这类报表，应该甄东看完，并提出意见总结之后，再来递给我，而不是现在这般直接，看都没看完，就让我来看。
只是夕城的样子，未免失了分寸。
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呢？
我的目光，停留在甄东递给我的两份报表上。
俨然，这才是让夕城失去了分寸的根源。打从刚认识夕城内天起，这家伙在我这儿的印象就是一纨绔，可从今天这场例会又不难看出，纨绔的背后，也隐藏着他的心机。
说老实话，如果不是夕凌锋的原因，我一定会试着跟他成为朋友，毕竟没人愿意给自己找这样一个敌人。
然而，现在夕城表现出的样子，与我印象中的他，有着很大的差别。
仅仅是一个季度的报表而已，怎么可能让他这样？
仔细思量下，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个报表里的内容，足够威胁到他们那帮子人的利益，他才会极力阻拦，生怕我发现什么。
越这么想，我就觉着这种可能性越发。
我下意识的看了眼甄东，发现他此时正两手插在一起，笑眯眯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又看向了夕城，此时的他，也没有多激动，只是轻轻眯起的眼睛，多少会给我传达一些消息。
嘴角扯起一抹弧度，我终于有了决断。
“报表我可以跟甄东一起看的嘛，正好我对公司的一些事务程序还不了解，借助这个机会，多少能学到些东西不是？”
“只是总监，现在大家都在这呢，例会占用更多的时间，不太好吧？”
不出所料，夕城再度开口，他找的理由，依旧无懈可击。
“这个简单。”
我还没说话，甄东便开口说道：“总监，我建议留下三个组别的相关负责人，至于其他同事，回归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甄东，要不你跟总监先把报表看完，然后下午挑个时间，咱们再研究这个？”
此时，分坐在我双手边的二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我，等待我的决定。
我明明只想做个渔翁，安静的看完这场鹬蚌相争的戏码，可这两个人，非要让我卷进来。这样一幕，足够让我头疼。
这俩人，哪怕看似和我亲近的甄东，都没有一个站在我的角度，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难想象，如果我同意了甄东的意见，那么夕城那边，我肯定会得罪，虽说我们原本就注定了站在对立面，可终究现在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如果我同意夕城的意见......显而易见的，我会错过这么一个抓住他小辫子的机会，一个中午的时间，足够他做足准备应付我了。
还有另外一层。
甄东是到底是谁的人？在我升职开始，他就站在了我这边，至少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眼里，是这样的。
如果这个时候，我驳了他的面子，选择支持夕城，难免，这间会议室里的人中立派，会觉着我不靠谱。
能坐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我的如意算盘，果然天真了。
沉默。
没人打破这份沉默。
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了我。
此时，只要我开口，就代表我有了决断，然后会在一定程度中，影响自己在三个团体人员中的位置。即便，这三个团体，没有一个属于我。
我很突兀的开始觉着，甄东是刻意为之。季然之前一直都在说，甄东是个合格的小狐狸，兹要得到一点机会，就能成为老狐狸。
就是这样一个人，有可能在例会上做这种有失分寸的事情吗？就连我都知道，如果做这种事情，也会提前跟我商量一下的。他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偏偏他做了。
且他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没给自己留退路，也没给我留退路。
他在逼我选择，夕城跟他之间，只能二选一！
这个时候的我，真的很头痛。
明明还没到与夕城撕破脸的时候，我也该继续扮演一个无所事事可有可无的负责人的。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他，这个瞬间，我甚至觉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背后那人的意思。
轻轻吁出一口气，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找了一个特别拙劣的借口说：“不好意思，早上可能吃坏了东西，我先去下卫生间。”
说完，我没理会大家的表情，径直来到了卫生间。
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低下身子，然后双手合在一起，我就这样的洗起了脸。冰冷的水，刺痛着我的皮肤。
此时，我必须要冷静下来，然后寻找到一个破局的方式。
抬起头，镜子里的我，双眼泛红。
“该怎么做？”
“一切到底是谁的意思，还是甄东自己的决定？”
“夕城跟他，我是必须要做个选择吗？”
“这家公司其他人都看着呢。”
“秦洛，你他妈能不能果断点......”
我神经质的质问着自己，找不到一个答案。一切，在例会的后半段，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没有准备，没有预兆！
在这种困顿中，我才发觉，这座城市，这家公司，我任何人都不能依靠，任何人都不能相信，我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