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哪怕他因为什么乱遭事儿离开公司了,我也希望他跟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深深地看了一眼夕城,我转身就走。原本,我想通过这件事儿揪住他的尾巴,借此做做文章,奈何这小子不纨绔的时候,还真挺难缠,短短半小时就做足了准备。
我只得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等着有朝一日,再拿出来当做筹码。
回到办公室后,我满脑子都是季然跟我说得内些话,‘我该相信她吗?如果她是欺骗我的,自己又会损失什么?’
然而,还没等我想明白,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兀响起了微信提示音,我拿起一看,发现发来消息的人,竟是我前几天加的好友,舒宇。
“哥们儿,今天有空不,有空出来喝两杯?”
回想起自己答应过他的事儿,我便回道:“下午成吗?我晚上得回家看着老爷子。”
“成啊,我现在就一无业游民,啥时候都有空。”
......
下午时分,我如约赶到了跟舒宇订好的饭馆,进行不知道是一场社交抑或是单纯采访似的酒局。
社交,是指社会上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往来。
不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学者政客,都需要社交。
因为活在人类的圈子里,就必须要尊重这个圈子的规矩。
我们哪怕没见过面,依旧很像朋友,但我们还不是朋友,这就是我跟舒宇之间的关系,而长时间没有结交新朋友的我,对于社交有些生疏。
竟然白痴似的,开头说过“你好”之后,就想听听他们的故事。出于好奇,也出于话题。
舒宇怔了怔,随即苦笑不得的看着我,晃了晃杯子,喝下一口酒,见此一幕,我跟了他一杯,他说:“好啊。”
我不正常,他也有些不正常,但这一切看起来又是那样正常。
“从哪说起?”我问道。
“看你想听什么了。”
“全部?”我顿了顿:“那明显不可能。”
“你还真有意思。”他笑着说道。
“距离这儿不远,原来有家赔钱的咖啡馆,老板是个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在等一个女人。”
不等他说完,我就接着说道:“他等的那个女人叫江离?”
“哈哈哈傻子都能想到。”
“......”
人有的时候真挺怪的,明明提及江离应该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但舒宇却笑了出来。我不具备这样的心态,但我很理解。
我打开摄像头示意了下舒宇,“看的出来,你们很相爱。”
“是吗?那又怎样?”
舒宇的态度依旧淡然,仿佛我说的跟他听见的不是一回事,或者说,打从心底,他不把这事当成事。
情,这个字眼,困顿了多少人,又解脱了多少人?
没人能够知道,同样的,也没人看的透。至少,我就是这样的,在不长的人生岁月里,我一度把这个字看的很重,认为那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跟王露在一起时,她是命,到了现在,她成了命。
这是不对的,我在刚刚才想通。
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个体,因为时间,缘分,这些因素杂糅在一起,才会让两个人走到一块,是虚无缥缈的,更是有迹可循的。
而舒宇现在的态度,又让我开始怀疑。
“我......”
终究,还是无话可说。
不如等着他说,反正他会告诉我他的故事。
喝了一口酒,在缓缓流逝的时间中,等着。
“跟很多故事一样,开始很美好,过程也不错,结局...哪他妈还有结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街灯亮了,而舒宇也开口。
什么话都没有说,继续等待着他的讲诉,那将是一个从未体会,却能感同身受的故事。
“我是她学长,我们相识在一年秋天,相爱在那年的冬天......”
听着舒宇的讲诉,我仿佛看到了一副篇幅很长的动态画面,男孩跟女孩相识,然后跟很多校园情侣一样,青涩而又单纯的爱着,没什么参杂,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美好到看不见世界的残酷。
故事里,他毕业后,家里给他安排了一分工作,他选择暂时的妥协,为了存些积蓄等她。他也没有骗她,一直这样做着,直到她毕业那年,他家里给他安排了亲事。
大部分年轻男人都有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时候。
他跑了出来,来到她的城市找她。
两个人,没有任何物质的支撑,靠着爱情,生活在一起,现实是灰色的。
他们并不幸运,工作不顺,柴米油盐成了他们的负担。为了生计,他们回到北京,明明有一个本地土著,却享受不到土著该有的生活,至少他们要为房租担心。
但是他们相信,只要有爱,一切困难都不再是困难,所有的一切,都会是美好的。
直到,他家里找到了她家里。
两家条件相差实在太大了。
两家家长,也都有自己的打算,一拍即合,两家决定找回自己的孩子,安排他们的婚姻。
找到他们的时候,她正在医院,流产,大出血。
他抱着头哭泣,她在病**流泪。
他被带走了,没有音讯。
后来他逃了出来,但他却病了。
......
不知道那时的他们什么想法,会不会对生活,对爱情失去原本的希望?
后面的事情,我知道了,从两个那里听到了想同的版本。
“现在呢?有什么打算嘛。”
舒宇笑了。
很不屑,也很凄凉。
他说:“我们做什么事,都习惯了以爱之名,但,有些时候,那不是爱,那是负累。”
我似懂非懂。
“对不起。”犹豫片刻,我满是歉意的对着他说道:“抱歉,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没什么。”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他说道。
这个世界上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离合悲欢,有美满,就有遗憾,有幸福,就有悲惨。
应该,这就是所谓的生活对待每个人是公平的。
而这种公平,有很多人抗拒。
“干杯。”
我对着舒宇示意。
他也很配合。
“这下,我们算朋友了。”
“算。”
我们相视而笑。
我想,既然是朋友,我就应该为朋友做点什么,比如,帮他走出心里头的那块阴影面。
告别舒宇,我走在已经入夜的街道上,有句话,在耳边,在脑海,重复上演,我们都习惯了以爱之名。
想为王露做这些事,我是出于爱的名义,因为不想看到她利益受损,但,她真的希望我这样吗?
同理,她不希望我在这些事情上为难,也是出于爱的名义,也是我不会想看到的。
所以说,人,一直都是所有矛盾的载体。
正因有了这些,生活才会有趣,也才能让自己的生命变得斑斓一些,否则只有黑白的世界,早晚会让自己感觉到压抑。
我,在这一刻起,又开始改变。
谁都有自己的故事,确切的说,任何人来到这世界上都有自己的使命,而我,找到了方向,剩下的,就是一个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