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老佛爷的,是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板着脸让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云家众人瞬间涌了过去,云有容也不敢轻怠,急忙走过去问候请安。
云达至似乎有些头疼,但还是强笑道:“你怎么也来了?舟车劳顿,我本来没让儿孙们通知你。”
老妇人缓缓走过来,面无表情的说道:“家族聚会这么大的事,老爷竟然都不通知我,看来没有把我这老婆子当成一家人啊。”
“哪有,你别乱想。”云达至急忙解释。
老妇人没有纠缠,而是看向徐长生,冷声问道:“你就是我们云家的救命恩人?”
徐长生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这个老妇人,脑子也在急剧转动。
在真气感应下,她的身上竟然有一股黑丝状的气息在涌动,跟那日云达至体内的蛊虫如出一辙。
很明显,给云达至下蛊之人,正是他的老伴,云家‘老佛爷’。
徐长生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直接把真相告诉云达至吗?
徐长生看了看云家众人对老妇又敬又怕的表情,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云有容急忙走过来笑道:“奶奶,就是徐先生救了爷爷,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老妇没有理孙女,还是盯着徐长生,“你说有人给我家老爷下了毒,而且还是蛊毒,有根据吗?”
这是**裸的试探,或者直接是威胁。
老妇并不肯定徐长生知道多少,所以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好厉害的老太婆!
徐长生轻蔑一笑,就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云达至时,却猛地发现云有容的身子在不停颤抖。
她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不想自己把真相说出来。
那好吧,就不管闲事了。
“还没有。”
徐长生收回真气,淡淡说道。
“既然没有,那就不要乱说话,有些责任是你这种年轻人承担不起的。”
老妇人挑衅般的又看了徐长生几眼,这才收回目光。
徐长生很不开心,他的脾气也上来了,正要说什么时,手掌却被云有容拉了一下。
她的手指冰凉如玉,让徐长生不由心中一动,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云有容随即微微摇头,示意徐长生忍一忍。
看在云有容的面子上,徐长生暂时压下脾气,心想老太婆不要太嚣张,有你哭的时候。
一时间,厅堂里的气息凝重下来,完全被云老太太所掌控。
“时候不早了,宴会结束,大家都抓紧时间回省城吧,明天还很忙。”
她随即又看向云达至,语气缓和了些,“老爷,你是跟我们一起回省城,还是留下继续让这位小神医调理身子?”
这话看似尊重了云达至,其实并没有给他太多的自主,尤其是毫无顾忌的就结束了宴会。
云家众人也没有询问族长的意见,直接就散了会,纷纷往外走去。
云达至眼角闪过一丝怒意,却笑道:“我明天回去,今晚还有一副药没有喝。”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云老太太不亢不卑的说了句,然后转身直接离开。
很快,热热闹闹的宴会人去楼空,只留下了云达至爷孙俩和徐长生。
“徐小友,让你看笑话了,其实,我是个怕老婆。”
云达至自嘲一笑,化解尴尬。
云有容这时才松开徐长生的手掌,解释道:“其实都怪我,爷爷想把族长传给我,却因为这个遭到了整个家族的抵制,就连奶奶也不同意这件事。”
“容儿,你不要灰心。”
云达至却摇摇头,开导道:“选你当继承人,并不是我有什么私心,而是这样做最符合家族利益,你不要妄自菲薄。”
“嗯,爷爷,我知道。”
云有容红着眼睛说道:“只是我不想您这么委屈,您以前是那么好强的一个人……”
“好了,别说了。”
云达至伸手摸了摸云有容的头发,转身看着徐长生说道:“徐小友,让你见笑了,外人都知道我云家是江南第一家,我又是江南首富,风光无两,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徐长生真的没想到,云家爷孙俩高高在上不可攀附,背后里还有这样的难处,被整个家族孤立了。
“我也没想到你们现在是这么个状况……是不是已经对家族失去控制了?”
徐长生皱眉问道。
云达至摇头,“那倒没有,家族有家族的规矩,他们只是在我老伴的带领下,与我对抗,想要逼我改变主意罢了。”
“这样说来,你也很为难吧。”徐长生笑了笑。
云达至苦笑道:“是啊,众叛亲离也莫过如此了,只不过为了家族,我只能坚持下去,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族长的使命。”
说着,他又对云有容叮嘱道:“容儿,以后你执掌家族后也要如此,个人得失没什么,只要家族能欣欣向荣,你就是一个合格的族长。”
云有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想说什么,最终却变成哽咽声。
徐长生不由心中一软,最见不得女人泪水。
云家现在的状况,如果不做点什么, 很有可能会发生更悲惨的事情。
以云老太太的性格,能下一次毒手,就能继续对云达至出手,甚至直接暗害云有容。
徐长生打定主意,看着云家爷孙俩郑重的说道:“两位,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突然,也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不论我站在什么位置,我觉得都应该说出来。”
云有容一愣,不知道徐长生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严肃起来。
云达至也是一脸凝重,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其实,云老太太可疑最大。”
徐长生长出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在她身上察觉到了蛊虫的气息。”
“什么?”
云有容不敢相信的看着徐长生,不由失声道:“不可能吧,奶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云达至则是一脸茫然失措,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事实就是这样,具体怎么判断,我就不下结论了。”
徐长生点点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
至于最后怎么决断,是人家的家事。
云有容想说什么,可张大了嘴,却没有说出任何一个字,只能忐忑的看向爷爷。
“她……”
云达至缓和了好一会,这才缓缓说道:“也只有枕边人,才能轻易给我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