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既破,昭王潜逃,楚国出现了罕见的政治真空。在城外驻扎的阖闾、孙武等召开紧急会议,决定立即进城接管楚国政权。
很快,几万吴国大军甲胄明亮,枪戟林立,精神抖擞,以胜利者的高傲姿态鱼贯进入郢都,对各要害部门和场所实行全面封锁。吴国远征军成立了一个临时接收委员会,由阖闾亲自任主任,伍子胥、孙武等任副主任,开始了正式接收工作。此时的阖闾自是志得意满,不可一世。他眼见数代强敌如今终于栽倒在自己手中,而吴国的称霸大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了里程碑式的光辉成就,骄奢傲慢之心油然而生。而楚国国都的繁华,女人的妖艳性感,无不让他热血喷涌,滋生出平时只在梦中才可能出现的强烈欲望。这种欲望火一样燎烤着他的身心和每一根血管而难以自制,恨不得立刻就将眼前的一切全部搂到怀中,任自己随着性子玩个痛快。
同阖闾的想法大相径庭的是,作为恐怖大鳄的伍子胥,其父亲和兄长惨死在楚平王的刀斧之下,而自己则被迫流亡国外,历尽人间沧桑,尝遍了不幸的苦酒,家仇如山,身恨似海。如今苍天有眼,自己以战胜者的身份,重新踏上了这片洒满了血泪、哀愁、爱恨交加的土地。遥想当年的悲惨遭遇,不禁热血沸腾,黯然神伤。悠悠万事,唯此为大,报仇雪恨的日子总算到来了。此时的伍子胥恨不得立刻实施埋藏在心中许久的复仇计划,闹他个地覆天翻慨而慷。
于是,整个吴军最高统帅在这种偏激而有些变态心理作用下召开会议,制定了一整套对郢城财产、女人的分配方案和具体实施细则。为讨得阖闾的欢心,也为了雪当年之仇,伍子胥暗中指挥手下把楚平王时代由费无忌从秦国弄来的秦女,后以调包计嫁给楚平王为妃并成为楚昭王生母的伯嬴捉住,剥光衣服,裹在一条军用毛毯里,由几个膀大腰圆的武士扛入阖闾寝室。当毛毯被层层打开,露出了一副**的身子。烛光映照下,这副身子白里透红,鲜艳欲滴,光彩夺目。待那张被笼罩在暗影中的脸庞缓缓转向烛光映照着的亮处时,阖闾一眼望去,情不自禁地大喊一声:“老天,你是人还是鬼,是魔还是妖?”说着纵身一跃,对准伯嬴那如同棉花一样白嫩柔软的脖子,将黑乎乎、毛绒绒的身子压将上来……
就在阖闾与伯嬴在王宫中那张宽大柔软的军用毛毯上,**、翻云覆雨,直杀得天黑地暗、日月无光之时,伍子胥、伯嚭、孙武、夫概等吴军高级将领,如同饿红了眼的山中野兽,在楚国投降分子、内奸的引领下,纷纷率各色兽类组成的喽啰兵卒,争先恐后地向楚国各级臣僚的府第蹿扑而去。每进入一座院落,兽们立即施展各自腾挪跳跃、追捕阻截、嘶扯啃咬的本领,开始疯狂地捕获女人。按照伍子胥、孙武等定下的规矩,凡楚国王公大臣自大奶以下各奶,连同平时专门伺候大奶的小奶、照顾鸡的准鸡,全部一网打尽,并统统弄到不同的地点,以不同的方式,分别进行不同强度和力度的拾掇。刹时,夜幕遮掩下的楚都郢城,兽群飞蹿,鸡飞狗跳,满街兽迹,遍地鸡毛,兽声嗷嗷,鸡声嚯嚯,郢城的王府豪门,深宅大院,在一片鬼兽同鸣的**漾中,弥漫着呛人的腥臊味和污浊气息……
关于吴国君臣此时在楚都的所作所为,以及斗鸡弄狗的丑行,史家做了忠实的记录,《左传·定公四年》载:吴军入郢后,“以班处宫”;《谷梁传·定公四年》载,“(吴)君居其(楚)君之寝而妻其君之妻,大夫居大夫之寝而妻其大夫之妻”。也就是说,入郢后的吴国军队,自阖闾以下吴国各色官员,按职别大小,把楚国自君王以下各级官僚的姬妾,全部按相同的等级分配、瓜分,一一拾掇了。
如此昏天黑地的往复折腾、揉搓了大约一个星期,当阖闾连同孙武、伯嚭、夫概,从女人们那温柔的怀抱中走出时,铮铮铁汉已是眼目深陷,头晕目眩,整个身子变得面条般柔软,面条上方那个散发着温热的肉质的圆球,在风的吹拂中摇摆不定地向前飘动。众将领感到再也没有战斗力时,便决定转移工作重心,于是,在阖闾的主持下,吴国高级官僚和各路将官在楚国君臣往昔上朝的大殿里,再次召开工作会议,在认真总结近一周来捉鸡弄狗的战绩和经验之后,明确提出下一步的工作重心要转移到捣毁楚国宗庙的任务上来,以给楚国人民从外表到内心,从脸面到精神以彻底的毁灭性打击。
这个最早由伍子胥提出的草案,尽管遭到了孙武的反对,但已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吴王阖闾深表赞同,下令吴军将士立即行动,将楚国的宗庙礼器除了抢掠便全部焚烧捣毁。命令下达,楚国宗庙以及宗庙中的礼器遭遇了一场灭顶之灾,号称楚国的镇国之宝——九龙之钟,也在这场灾难中被销毁砸烂。与此同时,楚国最大的粮库——号称屯粮无数的高府,也被吴国官兵引火焚烧殆尽。——一个曾经称霸中原,号令天下诸侯的南方大国的首都,在硝烟弥漫与四处哀嚎声中,瞬间成了一片废墟。
《淮南子·泰族训》记吴师入郢后,“烧高府之粟,破九龙之钟,鞭平王之墓……”九龙之钟,《新书·耳痹篇》作“十龙之钟点”,是楚国王权和社稷的象征。至于吴师所破的是“九龙”还是“十龙”,现代考古学家、曾侯乙墓的发掘者之一方酉生认为,当以“九龙”较为合理。按方氏的说法,用九之数是代表王制,与使用九鼎应该是相同的。“九龙之钟”是什么样子呢?据方酉生推测,就是类似擂鼓墩曾侯乙墓出土的编钟。这套编钟下层十二件大甬钟,其中有九件是使用倒趴着的虎形兽来悬挂的,这种用九条兽来悬挂九个大甬钟的方式,就是所谓“九龙之钟”一类的礼器。若不是此器,为何十二件甬钟只有九件是用倒趴着的兽来悬挂,而另外三件却不是呢?或许当年楚国在甬钟上铸的不是兽而是龙也未可知,但道理是一样的,皆为象征王权与社稷的国之重器。至于鞭平王之墓,则是伍子胥这个恐怖大鳄所为,与其他人无关。《吕氏春秋·首时篇》说:“伍子胥……亲射王宫,鞭荆平之坟三百。”《史记·伍子胥列传》所记则为:“伍子胥求昭王,即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后已。”
墓中出土青铜尊颈部镂空雕刻的反首龙(据考古专家推测,所谓吴师在楚宗庙砸毁九龙钟,应是指类似曾侯乙墓出土的带龙装饰的青铜大钟。)
吴军拔郢之后,楚昭王猫在随国一个深宫内不再露面,吴师抓捕不着,而与伍子胥结下不共戴天之仇的楚平王早已死去,葬所又不为外人所知。在这种情形下,急欲报仇雪恨的伍子胥仍不肯善罢甘休,决心搜寻楚平王的墓穴,对其尸体进行污辱。经过一番周折,在一位老翁的引领下,终于在郢都郊外太湖深处找到了楚平王的秘密葬所。当军士们掀开厚重的石板,果然看到有一棺伏卧于空旷的墓穴中。伍子胥立即命手下将棺劈开,将里边盛放的尸体拖出,运到岸边。因平王之尸入殓前用水银专门做了防腐处理,故虽埋入地下几年,但整个身子从上到下,仍同刚死去一样鲜亮而富有弹性。
伍子胥一看,正是楚平王之身,随之怒火大盛,从一军士手中夺过九节铜鞭,蹦着高儿,嘴里喊着“狗日的,看鞭!”开始鞭打平王之身,直到整具尸体骨断筋折,方才住手。子胥一边收鞭,一边围着楚平王散乱的尸体转了两圈,仍觉不解其恨,抬起左脚踩住尸腹,右手两个手指插入眼窝,愤然呼道:“楚平王,你活着时枉长了一对狗眼珠,不辨忠佞,听信谗言,残害忠良,杀我父兄,真是死有余辜。现在我代表家人和楚国忠良予你碎尸万断的惩罚。”言毕,两个手指用力插入平王的眼窝,一扭一勾一挑一拽,将二目“刷”地抠了出来。紧接着,又弯腰弓背,双手抱住平王已经有些脱发的头颅,两臂一用力,“咔嚓”一声扭了下来,西瓜一样摔在地上,随后连踢三脚,直至那殷红的头颅滚入波涛汹涌的湖水中。随后,仍觉意犹未尽的伍子胥,又下令随行军士将楚平王的棺椁、衣帽、尸身等等,全部捣毁、砸烂,弃之于荒野。当疾风暴雨般的激烈报复全部做完之后,伍子胥才长嘘了一口气,心想此次总算彻底了结了这些年来郁积在心中的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