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你别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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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在痛哭的,还有一个女人,她就是远在山东的元亮他妈。

元亮自从收到娇娇寄给他的那个打胎的病例以后,精神上受到了刺激,脾气开始变得狂躁起来。每天,他对任何事情都会发火,他屋里的东西被他砸的砸、扔的扔,除了床已经不剩下什么。后来元亮大病了一场,间歇性地高烧了两个星期没下去,在医院躺了十天,又回家继续打针,最好最贵的药都给他用上了,花了不少钱,折腾了不少人,最后终于是见好了,但是元亮的精神状态大不如从前了。

有一天元亮妈见儿子精神有些好转,就劝他说:“孩子打掉了也好,以后跟她们老裴家再无瓜葛了!你也别再难受了,以后我再给你找个好姑娘,想要孩子那还不是容易得很么!”

谁知道原本安静的元亮听了她妈的话,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给他妈吓得差点仰过去。只见元亮指着他妈的鼻子大骂道:“都是你这个老不死的,都是你害的!我跟娇娇处得好好的,你非把我们拆开!这回好,娇娇走了,孩子也打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这是一向听话的元亮第一跟他妈翻脸,这些话就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刺伤着元亮妈的心脏,她要不是刚刚吃了几粒速效救心丸,现在非得被气死过去不可。

元亮妈一边抹着老泪,一边骂她儿子:“我管你吃,管你喝,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了,你现在居然骂起我来了!你还是不是人了?我养儿子结果养出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来吗?我为你好也是错了吗?”

元亮像是着了魔一样,快步地在屋里面来回走着,时而不忘指着他妈骂几句:“都是你们害的!我告诉你,你早晚遭报应!我以后不能再听你们的了,我要自己做主!我要找娇娇去,我要跟她道歉,我要求她原谅我!”

元亮妈一边哭一边吓唬道:“你哪都不许去!等你爸回来的,看他管不管得了你!要是管不了你,就把你打死算了!”

“打死我也要去!”元亮回到自己屋里,嘭的一声,重重地把门摔上。

元亮妈独自坐在沙发上哭了一会儿,也没心情起来做饭,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回屋里找了一把锁头,然后把元亮的房门从外面给锁上了。锁的时候,她还自言自语:“我给你锁屋里,以后哪里都不许去,我宁可养你一辈子,也不让你出去丢人!”

晚上,元亮爸回来以后,看到元亮房门上的锁,就问他老伴是怎么回事。元亮妈把她儿子最近一段时间的种种反常表现一股脑地说了一遍,直说得元亮爸眉头紧锁不停地摇脑袋。

元亮爸:“那你总锁着他也不是办法呀!他总得上厕所、吃饭吧?”

元亮妈真是被她儿子给吓怕了:“明天开始,你一走我就把大门反锁死,省得我给他送饭进去的时候他趁机跑掉!”

元亮爸的声音都被气哑了:“你再把他关出个好歹!”

“大不了我养着他,养到老!”

此后,元亮妈每天三餐按时送进元亮的房间,其他时间,元亮的房门都是被锁起来的。元亮也不反抗,每次他妈进去的时候,见他只是穿着衣服在**躺着,什么也不做。每次送进去的饭菜,元亮偶尔吃几口,多数时候他都是一口不动的。

后来元亮爸劝元亮妈:“他每天只吃那么几口,身体怎么能受得了?”

元亮妈却坚持不放人:“那我也不能把他放出去呀,以他现在这个精神状态,真把他放了出去,真要是出去找裴娇娇,那他死外面了咱们都不知道!”

元亮爸:“那你关着他,他的精神状态就能好吗?”

元亮妈:“赶明我请个大夫来咱们家,给元亮瞧一瞧,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大的脾气,这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怕是精神上的病。”

元亮爸:“行吧,请个大夫来看看也好。他要是能把咱儿子给治好,出多少钱我都愿意。只怕是心病最难治!”

元亮妈:“他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小屁孩子,他能有什么心病?!”

几天以后,元亮妈果然托关系请来一位县医院的精神科大夫。大夫来给元亮看病的那天,正好赶上元亮闹脾气,他一边生气地在房间里面砸柜子,一边骂他妈害了他,吓得医生不敢进去。

元亮妈陪着医生在客厅里喝了好几个小时茶,又反复地把元亮的状况说了好几遍,才等到屋里的元亮终于安静下来。听见儿子的房间很久没有声响了,元亮妈才把房门的锁打开,医生也跟着进屋,发现元亮像是累了,穿着衣服倒在**,屋子里一片狼藉,衣柜的门活生生被他用拳头砸出两个大洞来。再看元亮的脸上,铁青铁青的,完全没了正常人红润的血色。他的头发和胡子长了,指甲也很久没有剪过,邋遢的样子让元亮妈看了一阵心疼。

大夫强忍着屋里恶臭的气味,把元亮从**扶了起来,然后拿出手电筒扒开元亮的眼皮照了照,一边照,一边不住地摇头。

元亮妈见大夫摇头,心知情况不好,嘴上一直嘟囔着:“元亮呐,你清醒清醒吧,大夫给你做检查来了。”

元亮睁开眼睛看着大夫,没有任何表情,也不说任何话,就像是一摊烂泥一样,任由大夫摆弄。

最后,大夫把元亮放在**躺好,就出来了。

元亮妈赶紧询问:“大夫呀,我儿子到底是咋了?是不是脑子有病了呀?”

大夫:“他这好像是抑郁症,属于精神疾病的一种。”

元亮妈傻了眼,不知道说什么好:“抑郁症?那咋办?真得精神病了?那他不成傻子了嘛?”

大夫试着安慰道:“这病可轻可重,你还是应该重视起来呀,赶紧带他到省城的大医院瞧瞧去,别这么一直耽搁着。回头他真要是严重了,很有可能跳楼自杀的!你们家住楼房,那更得小心,平时窗户都关紧,有条件的话,在窗户外面加装一个铁栏杆吧。”

大夫的话,把元亮妈吓得舌头都硬了,一直到大夫走了她都没能再说出任何话来。等到晚上,元亮爸下班回来,她就赶紧把大夫的话告诉了他,元亮爸也说,是应该到大医院好好瞧瞧。

于是,老两口特意请了几天假,带着元亮坐火车去了一趟省城。

在省城他们一共看了三家医院,结果都差不多,不是说精神错乱就是说抑郁症。也没有太好的治疗办法,只给开了一些口服药,让回去多观察。元亮妈得到医生的建议是尽量不要刺激元亮,家里尽量留人陪着他。

此后,元亮妈就每天待在家里看着元亮,两个人整天大眼瞪小眼,谁也出不去。元亮妈一改往日的脾气,不管儿子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对他笑着耐心劝导,为了做到不再刺激儿子,元亮妈可以说是忍气吞声了很久,渐渐地心里也挤压了不少委屈和抱怨。她都把她的不快发泄到元亮爸的身上,对她老伴不是抓就是咬的,弄得元亮爸以为她到了更年期,给她买了很多调节更年期的药,结果吃了也不见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