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弯弯曲曲的公路。
旷野清冷。
在公路一个急弯的地方,两边是小山,小山上茂盛的草丛之中,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几双锐利的眼睛。这是八路军386旅尖刀血魂团行动小组。日军经过几个月残酷的扫**,八路军总部和主力部队经过短暂的战略转移之后,又回到了根据地。继续和日本鬼子战斗。
唐汉的尖刀血魂团是在日军的心脏内活动,以野狼岭为秘密据点,他把队伍分成三个小组,自己带着石头,云豹子和部分队员。肖中雄带领大黑、阿四、张弩、纪德和黄明,平时三个小组各自行动,只有在需要大规模行动的时候,三个小组才会合在一起。相互之间以通讯员骑马联系。虽然这些都是小规模的行动,却令日本鬼子防不胜防,头疼不已!
唐汉此次的行动是伏击日军几辆后勤车队。
“汽车一响,鬼子送来军饷。”唐汉不时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口里还小声地念了句,他的身边是石头,云豹子,旋风,和几个队员。在他们埋伏的对面,也有七八个队员。他们是骑马连夜赶来的,马匹放在一个山沟里,有两个战士看守,只等得手之后迅速地转移……
“和我当土匪的时候没有两样嘛!”云豹子兴奋地看了唐汉一眼,说。
“云豹子同志,现在你是八路军战士,八路军战士和土匪怎么一样呢?”唐汉严肃地说:“你以前是打家劫舍,而现在我们是游击战争,性质上完全不一样。”
“我也打日本人。”云豹子说。
“那是因为你是一个中国人,只要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会以日本鬼子为敌……”唐汉一边说,一边观察。云豹子侧过身子深深地看着唐汉,心里一阵莫名其妙地失落。
“鬼子来了。”唐汉冷静地说。
机枪手趴了下去,准备战斗,石头沉稳如一块石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他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过扳机。旋风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有耐心,它趴在唐汉的身边,一动不动,但是它行动起来的时候快如闪电,而且它袭击的都是穿着日本服装的士兵,一口咬下去,都是咽喉致命的地方。很多战士都说它不是狗,而是狼。对日本鬼子有着切骨仇恨的狼。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日本鬼子路过。唐汉这个小组一共有两挺轻机枪,五六把冲锋枪,其余的全部是日本鬼子的三八式步枪,数十颗手榴弹,这样的火力,在三个小组之中算最弱的,但是这个小组的战斗力,却是最强的。他们要对付十多二十个鬼子,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而且他们袭击的地方也是一个非常有利的位置,唐汉很清楚,自己的队伍人少,牺牲一个就少一个,所以,他们的每一次行动,都是尽量减少伤亡……
两辆日军的大卡车从远处缓缓而来,公路不平,卡车的速度快不了。在拐弯之后,才忽然发现公路中间横着一些大石头,开车的慌忙停车,车后面的日本鬼子纷纷跳下车来。
“打。”唐汉一声令下。石头的手指轻轻一动,一颗子弹从开车的日军太阳穴穿了进去,与其同时,两边的机枪同时响了起来,被突然袭击的鬼子在片刻之间就已经死了一大半,有几个钻到了车底下,有几个端起枪慌乱地还击,被隐藏在两边的八路军战士准确地点射了。
枪声停止下来,唐汉没有发起冲锋,因为车底下躲着几个鬼子,如果贸然冲上去,一定会被冷枪击中,如果用手榴弹,可以连车带人一起炸了,关键是唐汉想从车上找些能用的东西……
“原来小日本鬼子的武士道精神就是钻车底呀!”机枪手说。
“小日本鬼子也怕死!”云豹子冷笑说。
唐汉看了看公路两边有几尺深的沟,眉头一皱,对机枪手说:“用火力向车旁边扫射,我下去……”
“我去。”云豹子连忙说。
“我是男人。”唐汉说。
“女人也是人,你瞧不起八路军女同志。”云豹子说。
“不是,我应该冲锋在前。”唐汉一边说,一边从小山上滚下去,滚到路边的坑里,冲锋枪贴着公路,对准车底下一阵扫射,叮叮当当。一阵响,车底下传出一阵阵的惨叫声……
“车底下的日本士兵听着,八路军宽待俘虏,如果投降,饶你们一条性命,如果再顽抗。定杀不饶。”唐汉用日本语言喊话。
车底下一阵沉默。
唐汉又扫射一番,车底下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稚气未脱的声音:“八路军说话算数吗?”
“算数。我唐汉说话算数。”唐汉冷冷地说。
“我投降。”车底下一支枪扔了出来,然后一个颤动着的瘦小身体从车下面爬了出来,依靠在车的轮胎边,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是惊恐和绝望的神情,全身瑟瑟发抖。
唐汉贴在地上小心地看了看,车下面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鬼子,他一挥手,埋伏在两边的战士们冲了出来,先把车下面的鬼子尸体拖了出来,收缴战利品,车上面是一些粮食和日常用品,一个八路军队员问唐汉:“这个小鬼子怎么办?难道要带回根据地去?干脆一枪毙了省事。”
“我们是国民革命军人,对于已经投降的敌人,不能杀,如果杀了,和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唐汉看了一眼那个小鬼子一眼:“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孩子。”
唐汉蹲下去,用日本语言问:“你多大了?”
“十六岁?”
“为什么到中国来?”唐汉继续问。
“我还在读书,他们逼我来的。我的很多同学也被逼到中国来,因为我们国家成年的男人已经不多了……”
“叫什么名字?”
“佐木小小”佐木小小看唐汉一眼,一直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抱着自己的胳膊,唐汉拿起他的枪,退子弹的时候里面跳出了五颗,居然一枪未放。
“长官也是日本人吗?”佐木小小小声地问:“听说中国军人活捉了日本人之后要割鼻子,舌头,挖眼睛……还要强奸……最后用刺刀挑穿肚子?”
“那是畜生才能做的事情。”唐汉把石头叫过来,说:“你负责把他带回去,交给白合。”然后命令一个士兵去把马匹赶了过来,收拾了战利品,烧了日本鬼子的汽车,唐汉,云豹子和一个八路军战士三人断后,回野狼岭。
才回走一两里,远处就传来了枪声。
“有情况。”唐汉迅速地上了一个高地,循着枪声响起的地方观察,望远镜里,只见一大队日本骑兵正在追赶两个骑马的人,一边追,一边开枪。
“生了什么事情?”云豹子策马立在唐汉身边。
“一对鬼子在追赶两个人……”唐汉说。
“要不要去看看?”另一个八路军战士问。
“要。日本鬼子追赶的人都是我们的战友。”唐汉飞马下山,后面云豹子和那个战士紧紧跟随。转过了几条小路,前面的两个被追赶的人拐了一条弯路,唐汉他们居然落到了日本人的后面,前面日本士兵吼叫着:“抓活的,一定要抓活的,此人大大的重要……”
前面是一个村口,有一座山神庙,前面的两个人进了山神庙,把门关了起来。十几个日本鬼子都下了马,把山神庙团团围了起来,唐汉和云豹子,三人也在远处下了马,把马系在树上,然后三人躲在树后面,唐汉观察了山神庙,是一个孤立在小山包上的山神庙,可能前面两人是慌不择路,才跑了进去的。跑到里面,被外面四下一围,简直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日本鬼子四面围住,因为只有前面有门,所以鬼子在前面人最多,有七八个,而左右,后边都只有两个鬼子,他们都埋伏起来,架好枪,防备里面的人从墙头翻出来。
前面的几个鬼子聚在一起,叽里咕噜地商量了一下,两个鬼子端着枪,交替掩护,靠近大门,大门缝里忽然有人开枪,虽然没有打中外面的鬼子,但是外面的鬼子想轻易冲进去也不容易。
唐汉冷静地看了一眼云豹子,她旁边的八路军战士名字叫周大山:“你们两人在这里注意前面的日本士兵。在日本鬼子没有冲进大门不要开枪,如果被鬼子发现了,尽量不要和日本鬼子强拼……”把自己的冲锋枪给了周大山,把周大山的步枪背在背上,一边冷静地说,“我去消灭另三边的鬼子,消灭了那些鬼子,再对付前面的几个鬼子就容易多了……”
“小心点。”云豹子脱口而出。
唐汉微微一笑:“就凭这几个小鬼子想把我怎么样?还差得远……”他的人先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山神庙的后面,只见两个鬼子靠在一棵树上,居然谈笑风生。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后面会有敌人。
“小日本,死到临头了。”唐汉冷冷一笑,他把追魂刀轻轻抽了出来,刀锋雪亮,刀身上隐隐有日本鬼子的血迹,他的这把刀杀的都是日本鬼子,距离上次用刀砍日本鬼子已经有好多天了。
刀锋渴血。
“等一下让你喝饱日本鬼子的血。”唐汉的手轻轻地扶过刀身,把刀拖在身后,他已经靠近了两个鬼子,两个鬼子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要是不抓活的,那两个中国人早死了,我习惯了杀人,忽然要抓活的,真的不习惯……”
“这两个中国人对帝国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小林曹长说一定要抓活的。”
“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
“这两个人我估计不会从后面跳出来……”另一个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山神庙的墙头探出了一个脑袋,两个鬼子立刻端起枪,射击,几枪之后,墙头那个人的脑袋缩了回去。
在两个鬼子低下头,拉开枪栓,往里面装子弹的时候,唐汉从侧边一只大手把一个鬼子的脖子扭住,手里的大刀却往他旁边的鬼子砍去,那个鬼子听到动静,抬起头,唐汉的刀锋已经落到了他的脖子上,这个鬼子连闪躲的念头也没有,脑袋就滚落下去。唐汉回过刀,插进鬼子的肚子,被他铁钳一般的大手牢牢扭住脖子的鬼子浑身一颤,唐汉拔出刀,呼的一声,鬼子的肠子,鲜血一起喷了出来,半分钟,鬼子的身体软了下去……
唐汉丢下鬼子,把刀上的血在鬼子的衣服上擦了一下,又绕到左边,两个鬼子也被轻易地干掉。唐汉从后面绕回来的时候,只见一个鬼子提着枪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唐汉躲在草丛之中,等那个鬼子从他的前面经过之后,忽然跃了出来,把鬼子扑倒在地,手中的刀早按在鬼子的后颈上,一用力,干净利落,一颗脑袋滚落出去……
“八路,八嘎!”旁边传来一个鬼子惊慌失措的声音,唐汉在地上一个翻滚,早拔出驳壳枪,砰!一枪打中了那个鬼子的脑袋!应声而倒。
枪声也惊动了前面的几个鬼子,有两个鬼子往这边跑过来的时候,云豹子害怕唐汉吃亏,和周大山一起开枪。周大山的冲锋枪一梭子弹把一个鬼子打倒,他的强大火力把几个鬼子压在乱石头后面抬不起头来。
“后面有八路。快点用手榴弹炸里面……”一个躲在石头后面的鬼子命令两个已经攻到大门前的日本士兵,两个士兵先扔了一颗手榴弹炸开门,又扔了几颗手榴弹在里面。唐汉解决了赶过去的两个鬼子,从侧边过来,把一棵手榴弹扔到乱石后面,一声巨响,两个鬼子被抛上了天……
趴在山神庙门口的两个鬼子见后面有八路,想冲到里面去,他们刚站起来,周大山又是一梭子弹,打倒一个。另一个被云豹子准确地一枪打爆了头。
唐汉几个箭步冲到山神庙前,他在冲的时候用驳壳枪对着躺在地上的鬼子补了几枪,一边喊:“里面的人不要开枪,我们是八路军。”
山神庙就是一个正殿,里面已经被手榴弹炸得杂乱不堪,唐汉一眼就看见墙角一个人面朝下趴着。另外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唐汉心中一动,过去把那个人移开,只见下面还有一个人,外面这个人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半躺在墙角,一脸是血,身上也满是血。唐汉刚把外面人的身体移开,那人赫然就睁开了眼睛,手里的一把手枪就对准了唐汉,但是他并没有开枪。
“我是中国人,八路军战士,唐汉。”唐汉平静地说了声。
“中国人?救救我,我不是怕死,而是我现在不能死……”这个人惊喜地点点头。
“你哪里受伤了?”唐汉忙问。
那个人四十多岁,刀削一般的脸满是坚毅,中字眉之间全是凛然之气,一看就是一条汉子。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痛苦万分,但是他咬牙忍着。
唐汉撕下一块衣服,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把他的人抱了起来,回头对刚刚进来的云豹子和周大山说:“你们两个收拾一下战利品,我先送这个人回野狼岭,要尽快地回来……”
唐汉把这个人连夜送回了野狼岭,此人全身发烧,昏迷不醒。白合检查了他的伤口,胸口是最危险的一枪,子弹还留在里面,而且伤口已经化脓,不是现在的伤。其余就是身上还有些小伤。
“必须立刻给他做手术,把胸口的子弹取出来,否则,他活不过今天晚上……”白合果断地说。
“你做过这样的手术吗?”唐汉问。
“没有,但是我看过西泽小义军医做过。”白合已经在准备她的简单器械。
唐汉说:“也只能这样,活人当死人治。”经过一个小时的清创,白合成功地把胸口里的子弹取了出来,包扎完之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在这个人昏迷的时候,唐汉检查了他的全身,一把精巧的手枪,身上有不少的大洋和日本军票,然后就是在他的衣服夹层里发现了一个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着一些数字符号,没有一个人可以看得懂。
唐汉心里很清楚,这是一份情报,具体是什么情报,只有昏迷中的这个人知道,既然有那么多的日本人追他,说明这个情报对日本人是相当的重要。对日本人重要,同时对中国人更重要……
这究竟是一份什么样的情报呢?一切都只能等他醒过来。
然后是云豹子和周大山回来了,只带了一些武器,原来两人在收拾战利品的时候居然又有很多鬼子赶来了,两人只能逃走,却不敢直接回野狼岭,而是把鬼子引向另一个方向,兜了几个圈子,两人才赶了回来。
“有没有留下尾巴?”唐汉问。
“没有。”两人肯定地说。
白合,唐汉,还有被唐汉俘虏的日本学生士兵佐木小小,一直守在那个中枪人的身边,日本学生和白合能用日本语言交谈,倍感亲切。半夜里,那个人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如狼一样的警觉,根本不似一个身负重伤的人,而且他的手本能地在他的衣角处一摸。
“在这里。”唐汉把日记本放在他的手上,他的手立刻紧紧地握住,并问:“我这是在哪里?”
“八路军小部队里。”唐汉说。
“你们有没有电台?”这个人急忙问。
唐汉摇摇头。
“你们附近的部队有没有电台?”这个人继续问,口气急切。
“最少也得在三百公里之外。”唐汉认真地说。
“我中华民族危矣!”这个人低低而且悲痛地叹息了一声。
唐汉的心微微颤动。
“我叫金卫国,如果日本人来了,兄弟,给我两枪,不能把我活着留给日本人。”金卫国坚定地说。
唐汉示意白合与佐木小小避开,他说:“我也是中国人,是八路军,我们和日寇势不两立,有他无我,有我无他,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你落入鬼子的手中,等你的伤势好了之后,你就可以回到你的部队……”
“如果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我中华民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金卫国痛心地说,忽然,他的眼睛一亮,忙问:“你是八路军什么部队?什么职务?”
“八路军386旅尖刀血魂团团长?”唐汉说。
“就是在太原日军机场炸了一架日军飞机,飞机上全部是关东军的前线指挥官,从日本特战部队杀出的尖刀血魂团?”金卫国吃惊地道。
“我们是在太原炸过一架日本飞机,飞机上也有不少的小鬼子,只是不知道是些什么样的小鬼子……”唐汉说。
“那飞机上是十几个从关东军调遣到前线的日军指挥官,日军自然是不能对外宣传飞机被人袭击了,而是说出了机械事故……”金卫国说。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唐汉吃惊不小。
金卫国淡淡地笑了笑:“我是一个情报人员,潜伏在北平,我现在身上带的是日军的绝密计划:Z号作战计划,详细的情况只有我知道,而且也只有我能和国军最高指挥部联络,我现在需要一台电台,你能不能把我送到八路军总部,或者任何一个国军部队……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我相信你!”唐汉立刻喊了白合进来照顾金卫国,自己把肖中雄,张弩两人喊来,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下,两人都觉得事态应该严重。
“立刻把他送到有电台的部队。”三人意见一致。
展开地图,三人都觉得:八路军总部所在地辽县距离尖刀血魂团有三百多公里,但是现在日军集结了重兵,要想回去困难重重,更何况即使回去了,还不一定能够找到总部。而中条山地区,距离远些,却有卫立煌指挥的二十六个师团,要找到电台相对容易些。
“就这么决定了,我带一队人马立刻到中条山……”唐汉带张弩、云豹子、石头、纪德、大黑、白合,白合懂医术,负责在路上照顾金卫国,还有旋风。二十多个精锐八路,和精良装备,马匹。在一匹马背上绑了一副担架,旁边用木头拦了起来,把金卫国放在里面,连夜下山赶路……
太原日军总部。
岩松义雄接到紧急电报:河源县发现了日军总部追缉的中国特工,此人被一群来历不明,火力强大的武装人员救走,此人已经受伤……
岩松义雄一手拿着电报,站在山西地图前面,神情严肃,他的身后,站着一排日本军官:“各位,大日本对支那的Z号作战计划泄露,而携带这份计划书的人出现在河源地区,如果此人回到了支那国军或者八路军,那么,帝国的战事,将无限期地延长,帝国将遭受无法估计的损失,甚至,将严重地影响亚洲帝国的军事行动……所以,无论如何,是不能让这个人从河源县逃出去的……”
其余的日军军官紧张地注视着岩松义雄。
“这个中国特工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以各位之间,此时身处河源,该往什么地方逃窜?”岩松义雄问。
“阁下,晋南中条山,驻守中国军队二十多万,我军三年来,八次进攻,均无功而返,我想此人一定会到中条山地区,以军方电台,把作战计划汇报给支那总部,以应对我大日本帝国的Z号作战计划……”一个日本军官说。
岩松义雄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各位,我已经派遣了河源附近的日军三个师团,在河源方圆几百里处处设防,务必捉拿此人,另,本人将亲临一线指挥……”
在岩松义雄飞临河源县城的时候,武宫正夫的日军特战部队已经站在山神庙前,他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个特工而来的。
唐汉一行走的是小路,一路上遇见几队在山林里搜索的鬼子,都不能开枪,因为枪声一响,必定引来大批的鬼子。他们都是悄悄地让过,后来,山高林密,马匹已经不能骑了,唐汉就命令放弃马匹,轮流抬着担架,在天快黑的时候,面前是一条湍急的河。
“浊漳江,过了这条河就到了黎城境内,过了黎城,到横岭,那里都是国军的阵地。”唐汉展开地图,一边命令原地休息,一边蹲在金卫国的担架前,对他说。
金卫国点点头:“我估计河的对面已经有鬼子在防守了!”
唐汉躲在树丛之中,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对面,果然发现对面的一些地方有日本鬼子。
“鬼子知道我们的大概行走路线是必须要经过这条河的,所以,早有准备也不稀奇。”张弩对唐汉说:“可是这条河这么长,鬼子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布置了人防守,我们偷偷渡河也不是没有可能!”
唐汉点点头,他已经想好了渡河的方法,让八路军战士们砍了些竹子,有的削了接成长绳子,有的捆成几捆,准备渡河的竹筏。在紧张的忙碌时,负责警戒的八路军战士发来暗号:后面有鬼子来了。
唐汉,张弩,云豹子,石头几个人忙到了山上,树林中传来刺刀挑刺的声音,虽然看不见来了多少日本人,但是日本人已经来了。
原来这是河源县城早就出发的一个日军中队,他们是意外地发现了唐汉的马匹之后,循着路追赶上来的鬼子。
现在怎么办?
要转移是可能的,但是现场遗留的大量工具会出卖他们,而且这些准备的工具被丢弃之后要再准备也需要时间。唐汉双眉一扬,立刻下了命令:“张弩带着兄弟们先渡河,首先把旋风带过去,在对面负责警戒,石头在河边用枪掩护,留下五个使用步枪的兄弟,负责狙击来的敌人……”
张弩接到命令之后,先让纪德拿着竹绳子,选择最窄的河面,游到对面。再对旋风用手比划了几下,旋风悄无声息地跳入水中,迅速地往对面游过去,它虽然比纪德后下水,却先上岸,上岸之后,就进入岸边的树林之中。纪德在厦门长大,水性非常不错,上岸之后,把绳子固定在河边一块石头上。张弩一挥手,几个战士扛着早捆好的竹子,跑到河边,在水中用竹绳子迅速地捆绑起来,不一会儿,一个渡河的竹筏就住好了,几个人把金卫国放在筏子上面,会水的下水推,水性差的在筏子上用竹竿划水,顺着竹绳子渡河。
筏子到了河中间,对面山头上的一个鬼子兵发现了,惊叫起来:“河中间有中国军人……”
砰!鬼子的枪响了。山头上的鬼子纷纷往河边跑下来,一边跑,一边胡乱地开枪,这个时候因为距离较远,没有子弹打中。纪德躲在一棵树后面,举起枪,平静地等待日本士兵下来。两个冲在前面的鬼子被纪德两枪命中,滚了下去。后面一个吓得扑在草丛之中,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忽然头顶一阵疾风,这个小鬼子慌忙一个翻身,来不及开枪,已经有什么东西扑到了他的面前,他只看清楚两排如尖刀一般的獠牙在眼前一晃,然后他的脖子上被撕去一大块……这个日本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是旋风,和它锋利的牙!
第一批战士渡过河来,两个战士把金卫国抬入草丛之中,其余的分别占据有利位置,准备战斗。只有一个战士重新下河,推着筏子回去,接第二批战士渡河。
在河的北岸负责狙击的唐汉,云豹子,和五个战士,他们的眼前出现了很多鬼子,这些鬼子三个一起行动,在他们进入唐汉的枪口之下的时候,七个人一齐开枪,七个鬼子被打中。这些日本士兵没有提防,但是随即他们继续冲了过来,一边胡乱开枪,子弹打在树上噼啪直响。
“一边狙击,一边交替掩护,以最快的速度到河边渡河……”唐汉冷静地命令说。几个战士撤退之后,云豹子见唐汉没有动,忙问:“你呢?团长,你为什么不撤退?”
“我再挡一会儿。”唐汉冲锋枪背在背上,在这么多的树林之中,用冲锋枪扫射,基本上是没有作用的,用驳壳枪一个一个地瞄准,效果更好。
“我也留下来。”云豹子也躲在一棵树后面,双枪连发,而且迅速地改变位置,枪声威慑到日本士兵,但是命中的效果并不理想。
“冲上去,捉住支那人,大大有赏。”日军长官一声吼,树林里日本鬼子“哇啦哇啦”吼叫起来,一起冲了过来。
“撤退!”唐汉和云豹子交替掩护,很快就撤退到河边,此时八路军第三次渡河的筏子刚到河中心。
“下水。”唐汉一个猛子,跳到河中。可是他游了几丈不见云豹子,回头一看,云豹子在河边用枪打鬼子,有两个鬼子被她打中。
“快下水。”唐汉忙喊。
“你快过去,我负责掩护。”云豹子头也不回。
“不用了。”唐汉忙说:“现在时间紧张。”
“我不会水性。”云豹子迟疑了一下。
“跳到水里,我帮你。”
云豹子眼睛一闭,跑了几步,跳入水中,只感觉眼前一黑,呼吸困难,鼻子,耳朵,嘴巴里全是水。慌乱之中,一只手托住她的身体,把她的脑袋托出了水面。
“抱住我的腰。”唐汉说。
云豹子抱住唐汉的腰,唐汉带着她,沿着绳子向对面游过去。此时河南岸的鬼子估计只有一个小队,十几个人,被纪德和张弩用强大的火力压制住。在河边的石头和另两个机枪手用猛烈的子弹把北岸的鬼子压在树林之中,等日本鬼子的机枪架好之后,唐汉和云豹子也上了岸。
唐汉拔出刀,砍断了绳子,钻进树林之中,问张弩:“这边的鬼子有多少?”
“大概一个小队。”张弩说。
“先消灭这几个小鬼子再突出去。”唐汉吼道。
“消灭小鬼子。”战士们一起怒吼,纷纷扑向隐藏在树林之中的小鬼子。双方都借着有树木的遮挡,乱枪都没有把握命中,很快双方就近距离接触了,唐汉和云豹子的短枪灵活多变,几个鬼子都打死。唐汉在草丛之中一跃之后落下的时候,居然落在一个日本士兵的身边,这个日本士兵慌忙开枪,唐汉的大刀拔了出来,人翻滚过去,刀尖拨开了枪口,子弹打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唐汉的身体再一翻,居然坐在日本士兵的身上,刀一转,就扎进了这个士兵的肚子,拔出刀的时候,日本士兵的肠子被刀上的锯齿挂出了一片……
南岸的日军士兵很快被消灭,北岸的日本士兵开始准备渡河,他们在河边的树林之中架起了很多具掷弹筒,只要南岸的机枪一响,炮弹就准确地飞了过来……
唐汉带领战士们抬着金卫国,穿过树林,迅速撤退。
在后面追赶的日军是日本37军团须磨浩二中队。须磨浩二是一个狂热的军国分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一边用电台和河源地区最高长官联系,一边穷追不舍。此时日军驻太原最高长官岩松义雄已经飞抵河源,正集结附近几百公里的日军,从各个方向围拢。
“不惜一切代价擒获中国特工,完不成任务者,当自裁以谢天皇。”这是岩松义雄的死命令。
一个晚上的紧急行军,唐汉的尖刀血魂团战士们又累又饿,在担架上的金卫国痛心不已:“唐团长,让兄弟们休息一下吧!”
“原地休息。”唐汉一声令下,战士们倒了一地,唐汉对旋风招招手,再往前面一指,旋风就窜入树林之中不见了,唐汉走到最后面,此时他们刚刚翻过一个小山头,山坡下面有一些开阔地,唐汉在上面用望远镜观察一下,看后面有没有鬼子跟上来。
“吃点东西。”云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他的身边,把一个大饼递到他的面前,唐汉的确感觉到了饥饿,狠狠咬了一口,囫囵一下就吞了下去。“喝口水。”云豹子忙把水壶递了过来,唐汉喝了几大口水,看了一眼云豹子,说了声:“谢谢!”
“昨天要谢谢你,不然,我怎么能过河?”云豹子说。
“都是同志……”唐汉看了一眼她,只见她一脸绯红,少有的儿女之态。还想说什么,忽然就听到云豹子一声低低地惊叫:“鬼子追上来了……”
山坡下面的树林里忽然就冒出了一片鬼子。
“这小鬼子追得真够快的。”唐汉对云豹子道:“快带同志们出发。”
“团长,我留下来狙击敌人。”纪德趴在唐汉身边,把冲锋枪,手榴弹,刺刀摆在面前。
“你先走。”唐汉说。
“团长,事情重大,我留下来挡住鬼子,你先带大家往前走,快点,不要浪费时间了……”纪德急忙说。
“好。等一下撤退。”唐汉伸出手和纪德重重一握,起身,追上前面的战士,迅速撤退。
这些追赶的日军根本没有发现隐藏在草丛之中的纪德,纪德冷冷地注视着下面的鬼子,他已经轻轻地把面前的手榴弹全部拧开盖子,在鬼子距离很近的时候,他忽然跳了起来,手榴弹一颗一颗飞了下去,轰轰!几声巨响,手榴弹愤怒地爆炸了,好几个鬼子被炸得横飞了起来……
“小鬼子,上来吧!”纪德愤怒地吼叫起来,手里的冲锋枪吐出火舌,山坡下面的鬼子滚下去了几个,其余的趴在草丛之中。这些鬼子显然是久经沙场的,他们一趴在地上,立刻端起枪往纪德大概的位置射击,下面的几个鬼子迅速地架起了掷弹筒,几发炮弹落在纪德刚才的地方爆炸……
纪德也早有准备,知道鬼子的反应很快,所以迅速地转移了阵地。山坡下面的鬼子又从草丛之中爬了起来,一边开枪,一边往上冲。纪德冷静地又投了几颗手榴弹,并用冲锋枪扫射了几个鬼子。但是这一次他还没有来得及转移,一发炮弹就在他的身边爆炸,他的腰和腿以及半边脸都中了弹,鲜血呼地喷了出去……
纪德靠在一棵树上,此刻他的腰间还有一颗手榴弹,冲锋枪挂在脖子上,扣动扳机,把冲锋枪里的每一颗子弹都射向了日本鬼子……
几个鬼子同时端起枪,几颗子弹穿透了纪德的身体,他的人颤动了几下,依靠着树,没有倒下……
几个鬼子冲到了他的面前,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冲锋枪的扳机上,另一只手还握着一颗手榴弹,一个日军士兵见他的手指在微微一动,呀的一声怪叫,刺刀从纪德的腹部刺了进去,刺刀扎进了树中,居然拔不出来。随后赶上来的须磨浩二脸色阴沉:“难道狙击我们的人就只有一个?”
“只发现了这个人。”一个日本士兵说。
须磨浩二的目光落在纪德身上的冲锋枪上,点点头:“这支八路军部队不简单呐。有这么先进的武器装备,我们要找的人绝对在他们手中,立刻追赶上去……”
唐汉听到后面的枪炮声停了下来,心里一阵难受,他很清楚,纪德已经牺牲了。
前面的旋风忽然掉转头来,唐汉一挥手,八路军战士们立刻隐蔽起来,唐汉把刀拔了下来,只听前面树林里传来一阵“悉唆”的声音,显然来的人不少。唐汉忽然转身出去,一把刀劈了下来,唐汉举刀一挡,转瞬间,看清楚前面的人不是日本人,他的脚下一踢,把这个人踢飞了出去,同时大喊一声:“自己人,不要开枪。”
树林里同时响起很多声的呼喝声和枪栓拉动的声音:“不许动。”
尖刀血魂团的战士们同时和来的人面对面的以枪相抵,如果不是唐汉喊得快,此时已经是血肉横飞的场面。
“妈拉吧子?你们是什么人?”刚刚被唐汉踢飞的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唐汉一手握刀,他的冲锋枪抵住一个人的脑袋,也有两支冲锋枪抵在他的身上,这些人不是日本人,穿的衣服是国军军装。
“我们是八路军129师386旅尖刀血魂团的,你们是什么部队的?”唐汉冷静地问了句。
“我们是国军第3军特务营的,我是副营长赵树。”刚才被唐汉踢了一脚的赵树三十多岁,虎背熊腰,大眼如电,他的身手不凡,可是和唐汉一个照面就被踢倒,如果是敌人,此刻自己姓名难说了,所以对唐汉有几分佩服,也有几分恼怒。
“国军兄弟们,我是金卫国,叫你们的最高长官来见我……”在担架上的金卫国挣扎起来,喊道。
此时尖刀血魂团的战士们和国军第3军特务营的士兵都用枪对峙着,谁都不敢先开枪,也不敢先收枪。
唐汉平静地看了用枪指着自己的士兵,说:“中国人的枪,不要对准中国人,要对准日本人……”他的手指放开了自己的冲锋枪扳机。两个特务营的战士犹豫了一下,看了他们的长官赵树一眼,赵树点点头,这两个人也把枪放了下来。
“把枪放下。”唐汉命令说。尖刀血魂团的战士们哗地一声,整齐地把枪放下。
“把枪放下。”赵树吼了一声,这些士兵才把枪放了下来。
赵树已经站在金卫国的身边,金卫国说了几句话,赵树啪地立正敬礼,同时发出了一个信号,不一会,树林里又钻出来大批的国军士兵。唐汉看到这些士兵都是人人冲锋枪,背上一把大砍刀,腰上挂的手榴弹,身手矫健,一看也就知道战斗力强悍。
“啥情况?”一个胡子拉碴,豹眼,粗壮的大汉一边走一边问。
“营长,我们接应的长官已经找到了。”赵树兴奋地说。
“啥?在这几个土八路手中?”这条大汉是特务营营长童鹤龄,是条天不怕地不怕的中国汉子,杀日本鬼子不含糊。他是瞧不起八路军的,以为八路军就是不敢打硬仗,只能打游击的队伍。
“长官,我是国军第3军特务营营长童鹤龄,奉上司的命令,来接应长官。”童鹤龄站得笔直,报告说。
“日本人就在后面,你们有没有电台?”金卫国忙问。
“没有,长官,但是日本人有,等一下我带兄弟们把日本人的电台抢过来。”童鹤龄说。
“你们有多少人?”金卫国忙问。
“两百多人。但是我这两百多兄弟可以抵挡五百个鬼子。”童鹤龄说。
“日本鬼子已经追上来了,我觉得应该让一部分人把金长官先送走。”唐汉在旁边说。
童鹤龄看了一眼唐汉,也知道是他带着这些兄弟把金卫国救下,并且护送到这里,顿时没有了轻视之心,他向唐汉敬了个礼说:“感谢八路军兄弟相助,现在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余下的任务我们来完成,我送长官回去之后,会向八路军战区最高长官给你们请功的!”
“没有必要,童营长的当务之急是送金长官到安全地方,我估计来的日本人很多,时间拖延得太久,对我们都不利。”唐汉说。
正说着,已经有一个特务营的士兵来报告:“后面发现了日本人。”
“有多少?”
“几十个。”
“几十个算什么?赵营长,你护送长官先走,留下一百个兄弟,消灭后面的鬼子,把鬼子的电台抢过来给长官使用。”童鹤龄吼道。
两个国军士兵来抬金卫国,金卫国在担架上给唐汉敬礼并认真地说:“唐团长,你做了一件对中国人民意义重大的事情,我代表全体中国人民感谢你。”
“我也是中国人,我们的共同敌人是日本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唐汉说。
童鹤龄带着兄弟们埋伏的时候,一个士兵小声问他:“营长,八路军那个团长是不是官衔比你高呀?”
“八路军那什么编制呀!不过,这个人是条汉子,能把长官安全护送到这里不容易呀!”童鹤龄说。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弩问唐汉。
“国军的人比我们多,而且又是特务营的,能有他们护送金长官,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我们先去看看他们怎么消灭后面的鬼子,再按照原路返回野狼岭。”唐汉一边说,一边带战士们跟在特务营的后面,一个国军士兵过来对唐汉说:“我们营长说了,你们一路辛苦了,后面的敌人我们来解决,我们要把鬼子放进树林来打,用大片刀把鬼子的脑袋一个一个地割下来……”
唐汉微微一笑,想这些正规军是要在自己的面前显点本事。于是命令所有的人躲在树后面,敌人不到面前不许开枪……
须磨的日军部队已经进入了树林之中,童鹤龄的部队隐藏在草丛之中,有的爬到树上,这个时候所有的重武器都已经失去了威力,步枪和砍刀却是最有利的武器。童鹤龄就在一棵大树杈上,他在上面可以看清楚鬼子小心翼翼地从树下面走过,而下面的鬼子很难发现他。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一脚踩在草丛中一个国军士兵的腿上,这个国军士兵早有准备,一抬腿,把日本士兵的枪头往旁边一踢,手中的大砍刀砍在鬼子的脚上,把一个脚掌砍了下来,鬼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跌倒在地。与其同时,草丛之中同时有很多国军冒了出来,更快的却是他们的刀,大刀不是削飞了鬼子的胳膊大腿,就是砍掉了鬼子的脑袋……
童鹤龄从树杈上跳下来,下面的鬼子听到响动,一闪,童鹤龄的大刀从鬼子的右肩膀上砍了下去,把鬼子的肩膀和枪一起砍落。
树林里响起了急促的枪声,但是很快就停了下来。唐汉听到不远处有人厉声大喝:“把小日本鬼子包围起来,老子要亲手劈了那个当官的脑袋……”
“他们已经解决了日本鬼子,战斗力果然不错。”唐汉一挥手,带着八路军战士们冲了过去,在几棵大树之间有一片空地,齐腰深的杂草,五六个鬼子端着枪,背依着背,中间是一个背着电台的日本鬼子,最前面是高高举着指挥刀的须磨浩二。
童鹤龄的特务营已经把残余的几个鬼子团团围住,心里得意,一看到唐汉和八路军战士过来,吼道:“给八路军兄弟部队让开个位置,我西北部队也不是吃素的,我们的大刀,砍日本鬼子的脑袋一样也不含糊……”
他的意思就是要让特务营露露脸。
“小日本鬼子,敢不敢和我们拼大刀。”童鹤龄用的是西北的方言,小日本鬼子肯定是听不懂,但是看他挥舞刀的样子,心里也明白。
须磨浩二是个不怕死的家伙,他用手一指童鹤龄,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将对将,兵对兵,一个对一个,战死为止。”
“狗日的小鬼子,今天你想投降老子也不答应,你怎么砍中国人的,老子加倍砍你。”童鹤龄是特务营营长,一身武功果然不凡,一把刀使得出神入化,呼呼生风,须磨浩二不是对手,童鹤龄不想一刀砍死他,在他的大腿、腰和胳膊上割了几刀,他的全身鲜血淋淋。
围观的国军战士们一起叫好。
童鹤龄忽然奋起神威,一脚把须磨踢倒,在他扑倒在地的那一瞬间,大刀从须磨的后脑勺上劈下,一片血光飞洒,脑袋被削飞了一半……
“好刀法。”唐汉忍不住喊了。
“小日本鬼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们西北军的大刀法。”一个国军士兵得意地看了一眼唐汉。不过他也看到了唐汉身上的刀,问了句:“长官也喜欢用刀砍鬼子的脑袋吗?”
“我们团长的刀砍过的鬼子有几十个。”石头在旁边不服气地说了句。
“几十个,吹牛!”这个国军士兵不相信。
石头还想说什么,唐汉看了石头一眼,石头立刻闭上嘴。
“你以为日本鬼子是大白菜呀!那么好砍?还几十个?有没有几个哟?”国军士兵忙回头看营长战斗,也顾不上再说什么。
童鹤龄把脚踩在须磨的背上,把大刀上的鲜血在须磨的身上擦了几下,虎目一瞪,对几个端着枪的日本鬼子吼道:“第二个,轮到谁上来送死?”
几个鬼子你看我,我看你,终于,一个日本老兵站了出来,先对童鹤龄鞠躬,嘴里说:“多多指教。”童鹤龄哈哈一笑:“小鬼子规矩真多,临死前还要感谢老子砍他,嗯,对了,一定是感谢老子下刀痛快一点……”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见鬼子枪一端,对他扣动了扳机。童鹤龄没有躲闪,如果他躲闪了,子弹必然打中他身后的兄弟,子弹从他的肩膀下面穿了过去,打中了后面的一个兄弟。
与其同时,国军士兵们手中的冲锋枪一起怒吼起来,中间的几个鬼子被打成了沙漏。中间那背电台的鬼子拉响了一颗手榴弹,把自己的人和电台一起炸毁……
硝烟散尽,战斗结束。童鹤龄爬起来破口大骂:“我日小鬼子先人,啥子武士道,拼刺刀的时候开枪的武士道……”冲上去,抡起刀对准鬼子的尸体乱砍一通。
“营长,我们给你包扎一下伤口。”两个士兵劝他说。
“这点伤又死不了,只不过穿了个窟窿,流了点血,哪个中国军人没有流过血?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童鹤龄又心疼起那电台来:“早知道这样,一梭子弹把鬼子全部消灭了,夺了电台该多好……”
在童鹤龄带着他的特务营和唐汉告别之后,唐汉带着八路军战士往回撤,他们首先找到了纪德的尸体,他依然是靠在一棵树上,浑身血迹斑斑,怒目圆睁。
“兄弟,你走好,下次再遇到日本鬼子,我替你多杀几个,让小鬼下来伺候你。”唐汉和战士们用刀挖了个坑,把纪德埋了,在他的坟前立了一块石头,石头上用刀刻下一行字:八路军战士纪德。
安葬了纪德,大家心情都沉重,默默无语地到了浊漳江南边的树林之中,忽然,唐汉用手往下一压,战士们立刻隐蔽起来,唐汉和云飞扬拨开眼前的树枝,只见浊漳江上,密密麻麻全是渡江的鬼子,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戴着钢盔,胸前挂着冲锋枪,腰上别着闪闪发亮的刺刀,不是别人,正是武宫正夫的挺进杀人队。
“鬼子来得这么快,这么多?”张弩大吃一惊。
“这说明金卫国的重要性,我们必须在这里拖住鬼子一段时间,一来可以给国军报信,二来可以给国军的转移赢得时间。”唐汉双眉一扬,斩钉截铁,“打。”
十几个战士立刻选择了有利的位置,冲锋枪和机枪对准河面激烈地扫射起来。在沙滩上的日军果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虽然遭受到突然袭击,却没有一个慌张,立刻找到掩护的物体,用猛烈的火力还击,又一批渡过河的日军立刻架起掷弹筒,对着树林里轰炸……
八路军战士第一次很快把日本部队压在沙滩边,但是他们的弹药很快就没有了,而且有四个战士已经光荣牺牲,几个战士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大批的日本士兵已经发起了第二次冲锋,从几个方向合围上来……
“往西撤退,把鬼子引开……”唐汉命令战士们一边开枪,一边撤退。攻上来的正是日军挺进杀人队的教官武宫正夫,和他的两个小队,一个小队长叫中川,一个小队长叫上野哲夫。后面是日军16旅团精锐步兵八原大郎中队。
武宫正夫已经看到了牺牲的八路军战士,他对八原大郎说:“我们要追赶的人已经不在这些八路军的手中,这些八路军是调虎离山之计,想把我们引向西边,其实我们要追的人却在南边……我不会上当的。”
“可是这些土八路怎么办?”八原大郎忙问。
“从枪声来判断,八路军最多十来个人,而且,他们的武器弹药明显地不足了,留下两个小队,在这里负责消灭这些土八路,其余的火速往南边追……”武宫正夫一挥手,挺进杀人队成员和八原大郎的大队士兵迅速往南追。
密林之中,两个小队的日本士兵在两个军曹的带领下,三个人分成一组,小心翼翼地搜查。
“我听出只有十几个日本鬼子,大队的并没有来。”石头和唐汉距离不远,在两棵大树后面。在树林之中,石头就像一头敏捷的豹子。
唐汉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弹匣,里面只有三颗子弹了。
“你还有没有子弹?”唐汉轻声问石头。
石头伸出两根指头:“还可以送两个鬼子上西天。”
唐汉把自己的三颗子弹扔到他的面前。
“你呢?”石头问。
“我有刀。”唐汉把大刀拿在手中,把冲锋枪和手枪都放在草丛之中。旋风在唐汉的身边,眼睛冷静地盯远处,山林之中,也是它的天下……
唐汉对张弩,云豹子都做了一个砍杀的动作。大家都明白,现在他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就是消灭鬼子,另一条就是被鬼子消灭。生死存亡,就在一拼。
战士们隐藏起来。唐汉轻轻爬到一棵树上,对树下面的旋风挥挥手,旋风嗖的一声从草丛之中如闪电一般蹿了出去,声音惊动了三个在附近的鬼子,端起枪对准草丛之中乱打一气。
枪声一停,三个鬼子往这边走了过来,刺刀不时在草丛之中乱挑,一直隐蔽在树后面的石头忽然闪了出来,开枪!砰!砰!两声枪响,两个鬼子中弹,另一个鬼子掉转身体就跑,却被从草丛之中高高跃出的旋风从后面扑倒,脖子被旋风的獠牙撕开……
附近的六个鬼子吼叫着一起扑了过来,一边开枪。旋风早就窜入草丛之中,不见了踪影。
石头隐蔽在树的后面不动,屏住呼吸,他的枪里还有三颗子弹,树上面的唐汉也不动,他要等鬼子到了自己最近的距离才能发起攻击。在两人不远处的云豹子也没有了子弹,她把自己的两把驳壳枪放下,嘴里咬着一把尖刀,慢慢地向两人这边靠拢……
六个鬼子搜索过来,石头忽然闪了出来,冷静地扣动扳机,一颗子弹穿透了鬼子的头颅,爆出一片血雨。其余的鬼子慌忙开枪,但是石头已经转移到了另外一棵树后面。鬼子的枪声一停,唐汉呼的一声从天而降,一个起落,已经跃到一个鬼子的面前,这个鬼子慌忙拉动枪栓,他的枪还没有举起,双手已经被唐汉一刀砍了下去,那一刀去势威猛,落下去的时候砍在这个鬼子的小腹上,砍开了一大块。
与其同时,云豹子也从草丛之中飞跃而出,她如一团火红的云,披风把一个鬼子当头罩住,这个鬼子眼前一黑,心头一慌,云豹子一只手抓住他的枪往下一压,另一只手上的尖刀从鬼子的心窝刺了进去……
石头又闪了出来,端枪就射,一个鬼子正端着刺刀刺向云豹子,被石头的子弹从太阳穴穿透,瞬间毙命。
唐汉砍杀了一个鬼子,又跃到另一个鬼子的面前,大刀当头劈下。这个鬼子本能地后退了几步,头往上微微仰了一下,唐汉的刀落在他的鼻子中间,一刀两开。另一个鬼子被云豹子脱手而出的刺刀从脖子中见穿了过去……
另外的地方也开始了短兵相接的搏斗。
唐汉大吼一声,提刀就冲了过去。张弩左手抓住一个鬼子刺向他的刺刀枪头,人已经贴进了鬼子,一刺刀刺中了鬼子的小腹,但是后面一个小鬼子的刺刀刺中了他的腹部,不过万幸的是张弩感觉到身后有刺刀的时候本能地闪了一下,那刺刀穿过皮肉,没有伤及他的肠子。后面唐汉赶了过来,双手抡刀,喀嚓一声,把小鬼子的脑袋砍掉了下来,那个没头的小鬼子扑倒在张弩身上,血溅了他一身。
“要不要紧。”唐汉吼了声。
“不要管我。”张弩一脚把无头鬼子踢开,把刺刀拔了出来,虽然感觉到自己的腰上疼痛,但是还是跟在唐汉的身后,往几个鬼子扑了过去……
有两个八路军战士被日本士兵的子弹击中,英勇牺牲。
现在的形式是还有五个活着的日本鬼子,三个端步枪,两个拿军刀,一个机枪手被石头一枪放倒,抱着机枪倒在草丛之中。
唐汉,云豹子,张弩,大黑,石头举着一把日本步枪,如果那三个日本士兵有扣动扳机的动作,他就会先开枪。
没有人的子弹能比石头快。
两个日本军曹瞪着血红的双眼,困兽犹斗。呀!一声怪叫,两个一起冲向唐汉,唐汉一声怒吼,横砍出一刀,那个前面的日军军曹的刀顿时被砍飞了出去,手无寸铁的鬼子大吃一惊,唐汉的刀已经落到了他的面前,他本能地用自己的双手去挡,只听喀嚓一声,双手都被齐腕砍断,他还来不及疼痛,人就被唐汉一脚踢飞了回去,撞向身后的军曹。那个军曹的军刀从这个鬼子的后背穿了进去,从前胸刺了出来,他还没有把刀拔出来,已经被跃到旁边的唐汉从拦腰一刀砍成两半……
另外的三个鬼子发声喊,刚想冲上去,石头的枪响了,连续两枪,两个鬼子中弹,其中一个扑向大黑,大黑用刺刀拦开鬼子的刺刀,人贴进鬼子,转身的时候,用自己的肘子重重地击到鬼子的鼻子上,这个鬼子顿时面门开花,眼前一片模糊,手上的动作一慢,被刺刀在腹部搅动几下,顿时身亡。
战斗结束,清点了一下人数,还有十二人,其中五人受伤,只有张弩伤得较重。不过日军的弹药补充他们比较充裕。唐汉一边给张弩包扎伤口,一边对云豹子,大黑说:“休息几分钟,再跟上日本人,特务营有强敌了,金卫国没有安全到达国军部队,我放心不下。”
“好,就是我们拼光了,只要金长官安全,也值得,只是那些国军的大爷那副摸样,看了来气。”大黑说。
“现在我们八路军以大局为重。”唐汉看了看身边的八路军战士们,“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大家齐声回答。
“你还能不能动?”唐汉问张弩。
“能杀鬼子。”张弩站了起来,挺直了身体。
“出发。”唐汉对大家发出了命令,却对张弩说:“来,我先背你一阵。”
“我能走。”张弩坚强地说。
“你的力气留着杀鬼子,要快,这是命令。”唐汉不由分说,张弩只好让他背上,大家沿着鬼子走过的路,追了上去……
八路军战士在浊漳江和日本鬼子激战的枪声确实给童鹤龄报了信,从鬼子密集的枪声来判断,来的人不少。
鬼子追赶的速度越来越快。
“营长,把长官的衣服换下来,你带领几个人护送着长官从西路树林之中,我在你后面安排二十个兄弟断后,我带领大队士兵把日本鬼子引向南边。”赵树对童鹤龄说。
“我带兄弟们掩护,你带长官转移。”童鹤龄说。
“护送长官的任务最重要,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营长,我们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了,你快走吧!”赵树已经选出了二十个强壮的战士,并用一个战士和金卫国换了衣服,命令他们说,“你们负责给营长断后,你们的任务就是如果敌人来了,就是死了,也要用手拖住鬼子的脚,不能让鬼子有机会追上营长和长官……”
“是。”战士们坚决地回答。
武宫正夫和八原太郎的部队很快发现并紧紧地咬住了赵树的特务营大大队。而且,他们也发现了一个穿着便衣的人被另外一个人背在背上,完全符合情报之中要追缉之人的特征。
“人数比我们估计的要多。看来,我们咬住了目标。”八原太郎兴奋得两眼冒光。
“中国人大大的狡猾。”武宫正夫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叫过中川:“你带着一个特战小队和两个小队士兵,沿西搜索前进十公里返回,如果前面有任何目标,统统消灭……”
在中川带领3个小队前进搜索的时候,唐汉也带着十几个八路军战士到了日军的后面,唐汉也发现了日军的小队在向西边搜索前进,他沉思了一下,果断地下了命令:“跟上这些小鬼子,先消灭了他们……”
“团长。金长官有可能被日军咬住了……”张弩担心地说,“如果那样,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白浪费了……”
“我觉得金长官没有在那边……”他的话刚落,两边同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唐汉浑身一震:“金长官一定在前面,我们冲上去消灭这些鬼子……”
中川的日军特战小分队和两个日军小队遭受到国军特务营的顽强狙击,中川如一条嗅到猎物的狼狗,兴奋得嗷嗷叫,他指挥两个日军小队和特务营战士战斗,自己则带着特战小分队打开了一个缺口,强行冲了过去,他们是踏着前面五个国军士兵的尸体冲过去的……
“拦住他们……”埋伏在附近的几个国军士兵冲了过来,但是他们的身体立刻暴露在对面日军的枪口之下……
一个又一个国军士兵英勇牺牲。
日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最后几个伤痕累累的日军在一棵大树下喘息的时候,一个日本士兵忽然惊恐地叫了起来:“八路,八路来了……”
几个日本士兵慌忙转身,他们的枪还没来得及举起,迎面就是一阵密集的子弹。在他们还没有倒下的时候,唐汉,石头,云豹子,大黑四人已经冲了过来。
“快!”唐汉对旋风喝道。四个人,跟着旋风,迅速地往前追。
童鹤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后面有一只无形的手,已经把他牢牢地控制住。他是一个军人,出生入死,习以为常。他不害怕死亡,但是他肩头有一个重担,有一份责任,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肩负这个重担。
沉闷的树林之中,童鹤龄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了出来。
前面四个士兵,一个开路,一个背着金卫国,两个断后,艰难地在树林里前进。童鹤龄忽然拔出自己的一把左轮手枪,几步追上了前面的兄弟,金卫国艰难地扭过头来,只见童鹤龄双眼血红,一张铁打的脸也有了焦急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