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第六章:弯刀见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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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风微微一笑:“你刘勇和老子一起长大的,你有几斤几两老子还不清楚?老子一看你那个样子,就晓得你有情况!”

刘勇走进了向风几步,压低声音道:“老大,你不是叫我多注意天上掉下来的那个家伙吗?今天你走了之后,我派几个人在附近监视他,自己躺在草丛之中假装睡觉,后来白虎来了,我看他们凑在一起,说了几句怪话,我听不懂……”

向风不以为然:“什么怪话?”

刘勇叽里咕噜学了一下。

向风眼一瞪:“你说的什么鸟语?”

刘勇摊了摊手:“我哪里知道是什么鸟语还是狗语?我就听见柳升和白虎这么说的。”

向风沉吟了一下:“你确定?”

刘勇赌咒发誓:“要是我乱说一辈子讨不到婆娘?”

向风一记耳光就扇了过去,吓得刘勇一跳,不过向风并没有真心要打他,巴掌到了刘勇脸边停下来,落在他肩膀上狠狠扭了一下:“你得娶玉凤妹子,你不娶她,难道让她守活寡不成?”

刘勇脸上绽开笑容,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怎么弄上黄家二小姐的?”

向风顿时来了精神,手舞足蹈:“简单,老子就这么一抱,这么一啃,黄家二小姐就以身相许了,对付女人,你得用心,难不成你等人家对你说吗?”

刘勇若有所思:“老大,我明白了。”

向风道:“你明白什么了?”

刘勇道:“我明白对玉凤要先说话!”

秀山地下党县大队,正在召开会议,大队长林正杰,副大队长张大松,行动队长黄夏,严家七,周兴海,指导员向雨。

向雨正在做分析报告:“同志们,日本帝国主义疯狂侵略中国,已经进攻到湖北,我党和国民政府已经达成了停止内战,一致对敌的协议,我党领导的工农红军改编成国民革命第八路军,朱德同志任正总指挥,彭德怀同志任副总指挥,开赴山西战场,焦土抗战!”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向雨继续道:“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继续发展革命队伍,避免和国民党地方政府发生摩擦。我认为,目前我国抗战的形式严峻,前线兵力,抗战物资匮乏。我们必须发展壮大队伍,以待有朝一日,开赴抗日前线,保家为国。”

大队长林正杰连连点头:“指导员说得对,我们必须发展队伍,大家说说,该如何发展?”

向雨认真地道:“凤凰山土匪帮派可以优先考虑……”

张大松摇头反对道:“指导员,那些土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这样的人进入我们的革命队伍,不遵守革命纪律,无法约束,到时候我们就不是革命的队伍,而是土匪的队伍……”

向雨道:“飞虎帮的土匪我不敢保证,但是凤凰帮的我敢保证,因为,他们是和我的兄弟姐妹,或者是我的叔叔伯伯,他们都是勤劳勇敢的山里人,他们是被土豪劣绅赶净杀绝的时候,无路可走,才选择落草为匪的……”

“你是凤凰寨人?”严家七,周兴海惊讶地道。

“向雨同志是凤凰寨人。”大队长林正杰点了点头;“以他对凤凰寨父老乡亲的了解,应该没有问题。”

“我支持向雨同志的提议。”黄夏认真地道:“凤凰寨被警察大队和冉家壮丁团无端污蔑为匪,残杀,我是知道的,但我骑马到凤凰寨报信出了意外……和我黄家一样,那是多少无辜的生命……”

张大松立刻改口道:“既然是受苦受难的贫下中农兄弟,我收回我的反对意见,同意向指导员的提议。”

“我准备立刻到凤凰山去一趟,早点把他们争取过来,壮大我们革命队伍的力量。”向雨道。

黄夏看了向雨一眼:“凤凰山土匪众多,道路艰险,我陪向指导员一起去,我是凤凰县人,熟悉地形,利于行动。”

林正杰看了看大家:“大家还有没有不同的意见?”

没有人发表不同意见。

林正杰道:“就这么定了。”

这个时候,一个通讯员急匆匆地进来报告道:“大队长,指导员,上级紧急情报。”

林正杰接过一看,情报是这样的:一架日军侦察机在凤凰山坠毁,国民政府情报部门破译日军电台密码,得知日军飞行员生还,特令地方武装力量找到飞机残骸,抓获日本飞行员,以鼓舞军民抗日士气,我游击大队应全力配合,绝不能让日寇逃脱……

林正杰把情报递给向雨,向雨大声念了一遍,然后道:“正好,一举两得。”

林正杰道:“既然有个日本飞行员掉到凤凰山中,就不能让他跑了,周兴海同志带一个小队和你们一起去!”

很快,队伍集合起来,一共十人,向风带路,他穿了双布鞋,腰上挂着一把弯刀,插着驳壳枪。黄夏在后面说了句:“真像。”

向雨回头道:“像什么?”

黄夏感慨地道:“如果你赤着脚,背支步枪,看背影和向风一摸一样了!”

向雨只是微微一笑。

一行人很快进入了凤凰县境内,十个人,全副武装,也不怕土匪,反而没有遭遇到土匪。

天黑之后,向雨让大家在一个山坡上休息,吃点干粮之后连夜赶路。他们带的干粮是玉米饼,向雨狼吞虎咽,拿竹筒喝水的时候,一眼看见黄夏正用手捏一小块放在嘴里,才想起黄夏曾经锦衣玉食,于是笑着问道:“黄夏同志,吃得习惯么?”

黄夏正出神了,他看着向雨总会无意之中想起向风,脸顿时微微一红,不过在夜里,向雨看不清楚她脸上的变化。

黄夏笑了笑:“你们吃得习惯,我怎么吃不习惯?”

向雨认真地道:“你没有参加革命之前,肯定没有吃过玉米饼?”

黄夏点了点头:“那是从前,人都是会变的,你以前是一个学生,而现在是革命队伍的指导员,你能改变,我也会改变。”

向雨只是会意一笑,把竹筒递给黄夏,手却无意之中碰到了黄夏的手,忙缩了回来。

黄夏却没有什么,接过竹筒喝了一口,望着山谷,对向风说:“山谷之中有火……是不是土匪呢?”

向雨抬头一看,山谷之中有六个火堆,每个火堆之间距离相当,而且排列成两行。

向雨呼地一下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黄夏也吃惊地跟着站了起来,坐在附近吃干粮的周兴海和其他队员也忙围拢过来,一起往山谷之中望去。

“山谷之中有几堆火?”一个队员说。

“几堆火嘛!没什么奇怪的,说不定是老乡烧杂草呢!”周兴海不以为然地说。

向雨认真地看了看:“那绝对不是老乡烧杂草,那是一种联络方式,我敢肯定,那如果不是落入凤凰山的日本飞行员的求救方式,也一定与他有关!”

“什么?”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黄夏双眉一扬,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驳壳枪柄:“你怎么这么肯定?”

“六堆火,呈规则的两排,这肯定是有意而为,而在黑夜之中点火,最容易看到的就是天上,所以,我觉得这是日本飞行员在烧求救信号。”向雨斩钉截铁地道。

“难道日本人会飞?从天上来?”一个队员大惑不解。

“日本人有侦察飞机,他们的侦察飞机倘若在天空之中看到地下的火光,就知道人在什么地方,然后派伞兵降落下来营救!”向雨在省城读过书,又参加革命,对省城的国军部队有所研究,自然知道这些。

而那些队员半信半疑。

“这里距离山谷大概有多远?”向雨问周兴海。

“看起来近,最少也要走半个小时。”周兴海皱了皱眉说。

“全体注意,立刻下山谷,倘若真是日本飞行员,我们就立大功了。”向雨微微兴奋地道。

山路难行,又是夜晚,月色朦胧,看起来不远,实际上不近。好不容易到了山谷,几堆火焰清晰可见。向雨回头对黄夏和大家低声交代了一下,让大家埋伏在草丛之中,自己悄悄往火堆燃烧的地方而去。

向雨从小在山中长大,经常和向风晚上出去打猎,习惯了走山路,行动起来悄无声息。忽然,向雨往一棵树后面一闪,他看见了几个人影在山谷之中闪动,果然有人。

向雨悄悄探出头来,仔细地数了数,一共七个人,都是伞兵装束,腰上悬挂着手雷,军刀,肩膀上挂着冲锋枪,头上戴着钢盔,从钢盔侧面的一个太阳标志来看,是日本伞兵无疑。显然刚刚从飞机上降落不久,正在收拾一些装备。

这是负责营救的七个日本伞兵,那么求救的日本飞行员也一定在这里。向雨暗暗高兴,悄悄退了回去。草丛之中,黄夏和周兴海低声问他:“情况怎么样?”

“七个日本鬼子,我们悄悄摸过去,打他们一个突然袭击。”向雨很清楚日本人的装备精良,游击队的装备远远比不上,但这里是凤凰山,游击队占据天时地利,又能突然袭击,只能一拼了。

向雨把行动方案简单地说了一下,立刻展开行动。

山谷之中,日本人已经站成一排,前面一个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原来,这正是日军第一航空大队山本小队,他们接受的是德国训练,也是全身德国装备,执行紧急营救,穿插等特种作战,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营救落入凤凰山中的日本飞行员柳升一郎。

山本用日语道:“各位,我们是帝国的精英,大日本帝国培养了我们,为了我们的祖国,我们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完成这次任务!”

其余的几个日本伞兵“嗨”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果断有力。

黄夏和大家都静静地望着向雨,他们以为向雨能够听懂日本人说的话,但向雨也听不懂。向雨举起驳壳枪,示意大家一起举枪。

一个游击队员拉开了步枪保险,静寂的夜空之中,咯地一声,格外清晰。砰!一声枪响,与其同时,向雨和黄夏手中的驳壳枪同时响了起来。

第一枪并不是游击队员打的,而是在山谷的另一边一棵树上一个人打的,那是一个黑影,嗖地一声就从树上滑了下来。

那个黑影显然是和日本伞兵是一路之人。

也许他在树上警戒,发现了游击队准备袭击日本伞兵,于是先开枪示警。那些日本伞兵果然训练有素,立刻四下散开,卧倒,还击。

但仍然有两个日本伞兵被乱枪打中。

“打!”向雨一声怒吼。

起初的一分钟是游击队员占据了上风,但很快,日本伞兵的冲锋枪子弹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有三个队员被乱枪打中,当即牺牲,而日军伞兵已经展开攻击队形,扑了过来。

“散开,隐蔽,瞄准了打。”向雨一看这个情形,就明白如果大家在一起,很有可能被敌人消灭,而散开之后,各自为战,又隐蔽在黑暗之中,敌人肯定不敢贸然进攻。

但周兴海却跳了出来,一声大吼:“和他们拼了,打,狠狠地打。”他抬手,驳壳枪扫射出一梭子弹,但同时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几梭子弹扫射到他的身上。

周兴海一阵摇晃,扑倒在地。他身后是黄夏,黄夏本来是想把他按倒在草丛之中的,但已经来不及了,而且,黄夏也被敌人发现。

黄夏在草丛之中几个翻滚,落在一个土坑之中,再也不敢动弹了,因为她若一动,必然暴露自己,而冲锋枪的子弹太密集了,根本无法躲闪。

黄夏暗暗叫苦,她躺在草丛之中,双手各握着一把驳壳枪,只等敌人靠近之后,拼死一搏了。

向雨就在黄夏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

三个敌人向黄夏隐蔽之处爬了过来。他们手中的冲锋枪火力虽然强大,但现在游击队的人都隐蔽在草丛之中,谁先暴露,就有可能丧命。

向雨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悄悄探出头,才发现一个敌人居然已经摸到树的那一边,他显然没有发现向风,而且猫着腰。

这个敌人在向雨的左边,向雨右手驳壳枪并不好瞄准,而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向雨根本就没有考虑,闪电一般扑了出去,左手拔出了腰上的弯刀,人未到,弯刀先至,这个敌人听到声响,本能地抬起头来。向雨的弯刀从他的脖子之中劈了过去,唰地一声,一颗人头横飞了出去。

与其同时,向雨看到这个敌人后面还有一个人,穿的是黑色的衣裤,不是伞兵的服装,脸上蒙着一张黑纱布,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的手中也是一把驳壳枪。

两人面对着面,距离仅仅几米远。

这个蒙面人举起驳壳枪,向雨一手刀,一手枪,两人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在扑入草丛之中的同时,驳壳枪喷射出一串火舌。

哒哒哒哒!子弹没入草丛之中。

向雨跌入草丛之中,一个翻滚,感觉身边有一个人,一看,居然是黄夏。耳朵边响起一个听不懂的声音,然后,草丛之中响起几声唏唆声,仿佛是敌人在撤退。

两人同时翻身起来,果然见几个黑影往远出跑去,很快就没入黑暗之中。

敌人果然跑了,他们本来完全占据优势,为什么忽然就逃跑呢?

“追!”黄夏低声喝道。

“不能追。”向雨忙道。

“为什么不能追?”黄夏道。

“现在追赶于我们不利。”向雨道,几个游击队员从草丛之中起来,向雨清点了一下伤亡,连同周兴海在内,四人牺牲,只剩下自己和黄夏,还有四个队员。但敌人有三人死亡,缴获了三支冲锋枪和六枚手雷。

“这是德国制造的MP-34冲锋枪,弹匣供弹,一个弹匣容三十二发子弹,射程两百米左右,理论上一分钟可发射五百发子弹。”向雨对冲锋枪熟悉,先给大家演练一边,然后把另外两支冲锋枪分配给两个队员暂时保管,并教大家如何使用手雷。

“现在不追敌人,什么时候才追?”黄夏有些着急。

向雨胸有成竹:“敌人从天上降落容易,但要从地下到天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们不熟悉凤凰山的地形,想逃走,没那么容易。现在他们还有五个人,我们有六个人,而且火力相当,再若交火,我们必然消灭他们。”

“对。”几个游击队员情绪高涨。

“指导员,你刚才那一刀砍得太准了,一刀就把敌人的脑袋劈了下来。”一个队员兴奋地说;“以后我也要配一把这样的弯刀!”

向雨却道:“用刀我根本不算什么,我哥向风一刀能劈下一头野猪的脑袋,要是他在,这几个敌人早被他干掉了!”

“向风真有这么厉害?”几个队员惊讶不比。

“有,他的刀就好比一个剃头机器,一刀就能砍下一颗人头,枪法也好,简直是个神枪手,百发百中。”黄夏说。

“你怎么知道?”一个队员忙问。

“我亲眼看见过的,而且不止一次。”黄夏笑了笑。

“先不说这些,大家跟我追,我在前面,你们在后面,与前面的人保持几米的距离,一旦有枪声,先隐蔽,再还击。”向雨简单地说了一下战术。

黑夜里,无论是逃跑或者追踪,都必须小心翼翼,逃跑的不能乱跑乱撞,因为这样随时就有可能暴露自己,而追踪的人则要防备敌人回头狙击,总之,丛林之中,生死都是瞬间发生的事情。

一个晚上,向雨带领游击队没有找到逃走的日本人,但是他坚信,这些日本人逃不远。

天色渐渐亮了,大家又累又饿,分散在草丛之中吃干粮喝水,向雨吃了几块干粮,正在揭竹筒喝水的时候,只听身后一个队员惊叫起来:“敌人。”然后是冲锋枪的哒哒扫射声。

向雨和黄夏迅速地扑倒在草丛之中,却并没有看到敌人,不过对面也响起了枪声,是步枪声音。

“停火。”向雨一听这枪声就知道不是日本人,如果是日本人,应该是冲锋枪的枪声。

几个队员停止开枪,向雨警惕地抬起头看了看,看不到敌人的踪影,但可以感觉敌人正在一步步逼近,于是喊道:“我们是秀山县大队的,你们是什么人?”

“听好了,老子是凤凰帮向风,你是谁?你是谁?”树林之中传来一个粗犷豪放的声音,声音明显带着一些惊讶。

“向风?”向雨和黄夏同时喊了起来。

“我是黄夏……”

“我是向雨……”

“老幺?真是你吗?老幺……全部都不要给老子开枪……”呼啦!一声,一个强壮的身体分开树丛,奔跑出来。

向雨和黄夏都迎了上去,而草丛之中,也响起一个个惊讶的声音:“是向雨,是向雨……”

向风一把抱住向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把推开,又看到了站在向雨身后的黄夏,更是惊讶:“黄家……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刘勇,向铁柱,向金奎和一些凤凰寨的人把向雨团团围住,七嘴八舌,亲热个不停。

向风望着黄夏,黄夏心潮起伏,眼圈一红,就把头扭到一边……

“全部给老子让开……”向风一声吼,双手左右一分,把刘勇和向铁柱掀了一个趔趄,大家吃了一惊。向风一把拽住向雨的胳膊,吼了一声:“你跟老子来……”拖了向雨就走。

“哥,你这干什么呢?”向雨身不由己,被拖了几个踉跄。

向风把向雨拖出几十米远,在几棵树之间,才松了手,双眼一瞪,怒气冲冲地道:“不是送你到省城读书去了吗?你怎么当起土匪来了?”

向雨忙解释道:“哥,我参加的不是土匪队伍,而是革命队伍,我们是秀山县大队的。”

“放屁,那不是土匪队伍是什么?”向风怒道。

向雨心中一动,忙道:“哥,你送我读书是为了什么?”

“当官。”向风道。

“当官之后呢?”向雨继续问。

“当官之后赚大钱,光宗耀祖,还有为了寨子里的乡亲出气,有吃有喝,不受别人欺负。”向风道。

“我参加革命队伍,就是为了打倒土豪劣绅,推翻这个腐败的政府,让乡亲们人人可以分到土地,当家作主,不受人欺负……这难道不是你要读书的目的吗?”向雨理直气壮地道。

向风一怔,迟疑了一下:“看你这个样子,是不是个当官的?”

向雨道:“革命队伍之中没有当官的,都是革命战士。”

向风露出了一丝笑容:“多久了?”

向雨道:“两年前我就已经入了党,今年才回秀山发展革命队伍。”

向风又是脸色大变:“啥,两年前你就开始干了,为什么不告诉老子?”

向雨果断地道:“我们有铁一般的纪律……”

向风上上下下把向雨打量了一番,忽然哈哈大笑:“看你这么认真,想必你那个队伍肯定比我这个凤凰帮有前途了,管他什么队伍,这个世道就是有枪,有刀,有人就有天下……我们兄弟联手一起干!”

向雨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也曾经想过,当自己把一切告诉哥哥的时候,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个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黄家大小姐怎么和你也在一起了?”向风压底了声音:“有没有睡在一起?”

“她和我是革命同志,哥,你不能乱说。”向雨脸上腾地红了起来。

“革命就不能娶老婆?那个朱元漳没当皇帝之前不就是一个讨饭的叫花子,也能娶妻子。你向雨能文能武,娶个妻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向风又横了他一眼:“老子当哥哥的够意思吧!要不是老子,你这个婆娘早被别人娶走了……”

向雨听黄夏给自己说起过,但他忽然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哥,你必须帮我一个忙,很重要。”

“你的事情就是老子的事情,说。”向风擂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有几个日本鬼子,就在凤凰山之中,我们必须找到他们。”向雨道。

“啥是日本鬼子?”向风来了兴趣:“是不是人?”

“他们不是人,是猪狗不如的畜生,他们在我们国家东边的大海上,如今已经强占了我国一半领土,还要亡我国家,灭我种族,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向雨给向风解释道。

向风看了看向雨,有些迷茫。

向雨想了想:“凤凰寨就是我们的国家,日本鬼子就是县警察大队,他们来凤凰寨烧杀抢掠……但日本鬼子比县警察大队要恶毒千万倍!”

“杂种,杀。”向风听明白了。

“有一个日本飞行员跌入凤凰山中,有一支日本小队伍为了营救这个飞行员,已经降落在凤凰山中,昨天和我们交了手,我们打死了三个,如今只有五个还活着,还在凤凰山之中……”向雨道。

“是不是开着一个大鸟一般的铁家伙,从空中掉下来?”向风忙问。

“是。”向雨道。

“我就看见一个铁家伙摔成几块,还救了一个人……对了,他的腰上和你一样,挂着这个铁土豆!”向风用手一指向雨皮带上挂着的手雷。

“真的?”向雨一惊喜出望外。

“难道老子还骗你?”向风斜了向雨一眼。

“那个人在哪里?”向雨忙问。

“在我们的营地。”向风道;“这个家伙说让我把他送到湘西,说要重重感谢我们,可我看这个家伙贼眉鼠目的不是个好东西,就没有送走他,昨天晚上听到有人报告凤凰山中有枪声,我才带十几个兄弟赶来,却想不到遇到了你!”

“你是说那个人还在你们手中?”向雨又问。

“在。”向风肯定地道;“我几十个兄弟看着他呢?他又受了伤,怎么可能逃走?”

“如果这样就好办了,可那个蒙面人又是谁呢?”向雨自言自语道。

“蒙面人肯定是熟悉的人,否则他蒙面做什么?”向风却不以为然地道。

“难道那个日本飞行员在你的手中,却有一个人以他的联系方式和日本伞兵接头,然后营救日本飞行员?”向雨也来不及多想;“哥,你立刻带我去家那个日本飞行员,这非常重要,而且,倘若他们袭击了你的营地,必然造成凤凰帮重大伤亡……”

向风还是不以为然:“我有那么多宿营地,量他们也找不到。”

向雨却道:“现在他们不是有一个蒙面向导吗?这个人熟悉凤凰山的环境,很有可能是你的内部人。”

向风不信:“我的兄弟,怎么可能背叛我呢?真有这样的兄弟,老子一刀劈了他的脑袋!”

两人回去,只见两边的人都站在草丛之中,看他们都回来了,个个脸上的表情才轻松了起来。

“立刻回野狼坡。”向风一声吼。

黄夏走到向雨身后,悄悄拉了拉向雨的衣角,向雨回头对黄夏笑了笑:“日本飞行员在哥的手中……”

“真的?”黄夏眼前一亮。

“只要飞行员在我们手中,不愁敌人不来。”向雨胸有成竹地道。

丛林深处,忽然响起一声哨响。

向风声音一沉:“是我们的人。”立刻回应了一声哨子。

很快,丛林之中又连连响了几声哨子。

向风脸色大变:“有紧急情况!”快步往哨子声传来的地方奔去,大家紧紧跟在后面,忽然,一个人跌跌撞撞从树林之中跑出来,一边大声喊:“老大……老大……”

居然是向猛,他浑身血迹,脸上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出了什么事?”向风喝道。

“老大,一个蒙面人带着四个人冲进我们营地,抢走了柳生,我们损失了十六个兄弟!”向猛气喘吁吁地道。

“什么?”向风一声怒吼:“他们几个人,你们几十个人,你们手中的枪是烧火棍子?腰上的刀是用来割草的吗?”

“老大……那些人手中的枪子弹太多了……而且他们还有炸弹,我们兄弟没有防备,被他们偷袭了……”向猛脸色通红,又气又恨。

“他们死了几个?”向风问。

“全跑了。”向猛低下头,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废物。”向风怒喝道。

向雨忙道:“哥,日本人的武器精良,大家没有防备,吃了亏是正常的,我有几个同志也是这么死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追赶日本鬼子。”

“这些日本鬼子想逃出老子的手掌心,也得问问老子答不答应,刘勇,金奎,老幺,带你的人跟我追,铁柱,你带人先回野狼坡营地。”向风道。

“大哥,不多带几个人吗?”向雨忙道。

“追几个日本鬼子,要带那么多人干什么?凤凰山是老子的地盘,我就不信日本鬼子能翻了天。”向风一声冷笑。

“老大,我要跟去杀个日本鬼子。”向猛咬牙切齿地道。

“好,你也一起走。”向风看了一眼向猛,喝道。

向雨一想,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自己,自己这边人也不少了,战斗力也够强大,要消灭几个敌人应该不难了。

“哥,往哪边追?”向雨又问。

“往东。”向风果断地道。

凤凰河边,一排杂乱的脚印,向风低头看了看那些脚印,肯定地道:“这就是那些杂种的脚印,而且没有过去多久。”

向雨忙道:“哥,你确定吗?”

向风哼了一声,用手一指道:“你看,这是靴子的脚印,我们山里有人谁穿靴子?而且,一共是六个人的脚印,有两个人的脚印很靠近,这说明一个人搀扶着受了伤的北风……”

向雨仔细一看,连连点头。

向风得意地道:“就是追一只狐狸,老子也有办法,更不要说五个大活人了,对了,他们不是人,是鬼子……”

向风手一挥,很快就趟过了河,没入河对岸边的树林之中。

很快,向风就发现了在一棵大树底下吃干粮休息的六个人,山本中尉和三个伞兵,一个用黑纱布蒙面的人,另外一个就是柳升一郎,很显然,这些人累得不行了。

“是这些日本鬼子。”向雨欣喜若狂。

“老幺,你带两个人从左边包抄,黄夏,你带两个人从右边包抄,向猛,金奎,你们守这里,刘勇跟老子绕到前面拦截,大家要注意,尽量打埋伏,枪声一响,鬼子无论从哪个方向突围,都能撞到你们枪口上,那个蒙面的家伙留给老子,老子要看看他究竟是哪路神仙……”向风不容大家分说,已经布置好了行动计划。

向风带着刘勇,绕了一个大圈,绕到山本和柳升的前面,而黄夏,向雨也带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

山本突袭成功,又逃跑了一程,以为已经安全了,再则的确累了,需要休息。一个伞兵站在西边放哨,蒙面人站在东面放哨。

向风和刘勇已经绕到了正东面,向风示意刘勇埋伏在一棵树后面,自己又悄悄地摸前了几十米,此刻,他距离日本伞兵已经不远了,向风静静地伏在草丛之中。

日本伞兵开始站了起来,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也就在那一瞬间,向风唰地从草丛之中站了起来,举起步枪,扣动了扳机,砰!一声枪响,他打中的正是在西边警戒的哨兵。向风为什么要打中这个哨兵呢,因为他的手一直搭在冲锋枪的扳机上,只有他能够最快地还击,而其余的人举枪还击还需要一点时间。

与其同时,三面的枪声大作,三把冲锋枪一起对准树底下开火。那个蒙面人听到草丛之中的响声,一抬头就看到了向风的子弹出膛,他惊讶地喊了一声:“向风!”他没有拔腰上的驳壳枪还击,而是一个飞跃,就扑入草丛之中。

只见草丛之中如利箭一般掠出了一道线……

另一个反应最快的是山本,他就地几个翻滚,然后爬了起来,躲在一棵树后面,一看,柳升一郎和另外两个伞兵早被密如暴风骤雨一般的子弹打成筛子。

蒙面人直向刘勇方向掠去。

刘勇只看见一道闪电而来,根本无法举枪瞄准,他一手拔出弯刀,嗖地一声就迎了上去,一刀横砍了过去。

那道闪电嘎然而止。

当!金戈撞击之声,却是蒙面人挥动手中的一把长刀格开了刘勇的弯刀,两人只交手了一招,这个蒙面人嗖地一声,转了个方向,掠入树林之中,不见了。

刘勇跳起来,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追。

树林之中响起了一个吼声:“向风,如果你是一个真的男人,和我用刀对决!”居然是山本中尉,因为他已经看到自己的伞兵和被营救的北风一郎都被打死了,任务已经无法完成,而又被包围,反正是死路一条,山本中尉豁出去了。

他怎么知道老子?向风一怔,原来,柳升一郎和蒙面人一路上提得最多的就是向风,说他如何神勇厉害。所以,山本中尉就记住了向风这个名字,他是一个军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而在乎的是军人的勇气和尊严。

向风是何等粗犷豪爽之人,一听这个日本鬼子居然要和自己以刀对决,立刻吼到:“不要开枪,老子要用弯刀砍了这个日本鬼子!”

唰!向风拔出弯刀,站了起来,顶天立地。

山本也从树后面一步一步走了出来,然后是黄夏,向雨,向猛从三面围了过来,手中的枪口一起对准了山本。

“你就是向风?”山本对三面的枪口视若不见,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只有凶狠。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就是向风。”向风双眼冷冷冰冰地瞪着山本。

“本人大日本航空大队山本中尉,武士世家出生,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大日本帝国武士的厉害。”山本一脸狰狞。

“哈哈哈……”向风哈哈大笑:“少说废话,只管放马过来,看老子是怎么砍了你的狗头……”

“呀!”山本一声吼,双手握着军刀,一个箭步抢到向风面前,一刀劈了过来。

向风一退,他的身后就是一棵松树,只有碗口粗细。

向风的左手把在松树上,人腾空而起,围着树身旋转了一个圆圈。

山本的军刀劈砍在松树上。

旋转过来的向风右手挥刀,一刀就砍在山本的头上,当地一声,反弹了回来。原来,山本的头上戴有一顶钢盔,弯刀没有砍破钢盔。

山本虽然没被一刀砍破脑袋,但是被那道劲力震动得摇摇晃晃,手上也慢了许多,而向风早已经站稳在山本身后,反手就是一刀!这一刀不偏不倚,正好劈中山本的脖子,喀嚓!一声响,山本的脑袋就飞了出去,脖子之中,鲜血冲了起来!

向风闪到一边。

“好……”四周响起一片叫好声。

向风得意洋洋:“这个小鬼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敢和老子单挑,简直是找死!小日本鬼子也不过如此嘛!老子两刀就打发了……”

“老大,那个蒙面人跑了?”刘勇提着弯刀过来,恨恨地道。

“那个杂种没种,只知道逃跑,这个鬼子有点气节,还敢向老子挑战。”向风心情正好,也就没责怪刘勇。而且他的心中也明白,刘勇不会轻易放走一个人,他尽了全力也阻挡不住的人,肯定厉害。

向雨正用弯刀割破柳升一郎的衣服,裤子,从他身上找到了用于侦察拍摄的相机,记录的笔记本,这不正是自己所要找的东西吗?

“这里距离凤凰县城不远,把这些日本鬼子的尸体抬到凤凰城……”向雨道。

“啥?你和凤凰县城的海县长,冉署长勾搭上了?”向风脸色大变;“你不知道凤凰寨和他们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不是说你参加革命就是为了打击土豪劣绅,推翻腐败的政府,人人分田地?”

向雨抬头看到向风怒气冲冲的脸,才想起自己应该给他好好解释解释,于是忙道:“哥,我是这样说的,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日本鬼子已经侵占了我国一半的国土,我们和国民党政府已经达成了协议,停止内战,携起手来,一至对敌。”

向风迟疑了一下,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向雨又道:“就好比我和你吵架,但有人却想来烧我们的房子,所以我们联手却对付烧我们房子的人。”

向风点了点头:“就是说以后还要打?”

向雨道:“先打跑了日本鬼子,然后关起门来解决我们家中的事情……”

向风哼了一声:“讲道理讲不过你,既然你这么说,老子就相信好了,但老子不会到凤凰县城去,老子一看到海县长就想砍了他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