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第七章:勇者无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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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风眼前一亮:“这个白虎果然大有来头,不过现在你放心,老子已经暗中让刘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我们立刻赶到凤凰城,老子估计,白虎还会有所行动的,只要他露出狐狸尾巴,老子才好一刀剁了他的狗头……”

“老大,我们要悄悄跟上去,不要让白虎知道我们才行,他最顾忌的就是老大你!”黑虎提醒向风道。

向风和黑虎赶往凤凰县城,在半路就看到了前面的队伍,但两人钻入树林之中,并没有和大部队同行。

很快就到了凤凰县城,向风自然不能跟着队伍从城门进去,他曾经多次从城墙下爬入城中,这次是白天,抬头看上面没有壮丁,立刻手足并用,噌噌噌,如一只猴子一般敏捷地攀爬上去。

黑虎也跟着爬了上来,只是他的动作比向风慢了许多。

向风翻过防护城,忽然就听到一个熟悉的低吠声,然后一条黑影从几棵橘子树后面掠了出来,直奔向风。

“旋风!”向风一声低吼;“想死老子了……老子婆娘,妻子呢?”

旋风就扑到向风的脚边,一口就咬住了向风的裤脚,拉了拉,口里发出焦急地叫声,向风明白了:黄冬儿有危险,旋风是带自己前去。

黑虎跑到向风身边,惊讶地道:“老大,这是你的狗?”

向风道:“这是老子并肩战斗的兄弟,我妻子跟它在一起呢,可能出了点麻烦,我们快跟着去……”

旋风掉头就跑,向风看它的一条腿有些趄了,心如刀割一般,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黄冬儿是不是遭受到什么委屈了?

“旋风……”

旋风回头看了向风一眼,跑得更快。向风心中一紧,他清楚,如果不是非常紧迫的事情,旋风不会这样。

很快,旋风停在一个院子的后门,向风一看,这不是南云中的万货行吗?旋风望望那门,有望了望赶来的向风和黑虎,口中呜呜有声。

向风冲上去,飞起一脚,哗啦!一脚就把后门踢飞,旋风一头就冲了进去。向风跟了进去,才发现,万货行居然是门紧紧关闭起来,没有人,否则,以向风刚才那么大力的一脚,怎么可能不惊动人呢?

向风心中愈发紧张,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怎么能不在乎黄冬儿呢?

“冬儿?冬儿?你在哪里?”向风大吼着。

旋风趴在地上,两只前脚在地上扒,黑虎道:“老大,你妻子在地下呢!要不,旋风会在那里扒吗?”

原来,狗的嗅觉特别敏锐,旋风天天和黄冬儿在一起,熟悉她身上的气味,又是看见黄冬儿走进万货行的,自然能够找到黄冬儿被关押的地方。

向风拔出弯刀,在地上敲击了几下,下面很空**的回应。向风一喜,很快找到了地板上的缝隙,撬开之后,旋风一跃就跳了进去。

向风点燃了一盏灯,跳入洞口,只见旋风在一个人身边来回蹭,发出欢快的叫声。向风几乎是冲了过去,一刀削断了绳子,一把将黄冬儿搂在怀里,大喊了一声:“冬儿,我的妻子……”

黄冬儿自己扯出了嘴巴里的破布,缓过了一口气来,双手抱住了向风的脖子,眼中的泪水唰唰流了出来,流淌进向风的脖子之中。

黑虎看到旁边还捆绑着一个人,忙也用弯刀割开绳子,把他救了上去。

海大富惊魂未定,断断续续地道:“南云中……日本特务……冉雪花也是日本特务,他们要毒死……好多人……”

向风抱着黄冬儿,刚出去,就听到前面的大门打开的声音,还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向风放下黄冬儿,给她做了个不要出声的动作,自己闪到门后,从门缝隙之中往外一看,进来的是一个女人,正是冉天明的义女冉雪花!向风心头暗喜,老子正要去找你,你居然送上门来了!

冉雪花并不清楚里面发生发生的情况,刚推门进来,向风就从后面跃出,一只胳膊如铁箍一般箍住了冉雪花的脖子,另一只手已经把她腰上的驳壳枪拿走,他和冉雪花是第二次交手,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冉雪花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力气,原来他是训练有素的日本特务。

只不过两次都是一个结果,冉雪花栽在向风的手中。

向风急着去救人,一拳打在冉雪花脑袋上,冉雪花哼了一声,昏迷过去,向风找来绳子,结结实实捆绑起来,又招呼黑虎把海大富捆绑住,两人把冉雪花,海大富提到附近一家无人的店铺,又捆绑在一个柱子上,向风才抬头问黄冬儿:“你会使用手枪吗?”

“会。”黄冬儿道。

向风把驳壳枪塞到她的手中:“用驳壳枪看着她们两个,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看到老幺之后,你才能出来,明白吗?”

黄冬儿点了点头。

“旋风,保护好冬儿!”向风对旋风吼了一声。

旋风昂了昂头,站在黄冬儿身边。

“我很快就让老幺带人过来……”向风和黑虎如风而去。

黄家院子前,人山人海。八具日本人的尸体摆放成一排,城里的老百姓都争先涌来欲看看日本鬼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海县长正和向雨说话:“向指导员,你们缴获的日本伞兵的遗物呢?等一下大批的记者赶来之后要拍些照片,好扬我国威。”

向雨笑道:“这个自然,这是日军航拍的胶卷,是从湘西到重庆的路线图。”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些胶卷和照相机,继续道;“我会好好保管,这些东西,一旦落入日本人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我等一下会交给国军长官的手中,不过那些武器,我的队伍正缺少,我就不交出来了。”

“这小鬼子侵略我中国,真是挖空心思呀!幸亏有向指导员这样的英雄儿女,才消灭了鬼子,保全了这些机密胶卷!”海县长一边感叹,一边伸手接过相机和胶卷,不好意思地笑道:“向指导员,等一下由我交给长官行吗?”

向雨明白他的意思,这么做就是在媒体前表现,一县之长脸上有光。向雨暗暗好笑,真是虚伪,脸皮够厚,把别人的功劳厚颜无耻地据为己有。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等一下我要给大家来个庆祝酒!以表彰你们的勇敢精神,你看,南老板早就把酒准备好了。”海县长用手一指,向雨回头一看,果然见南云中和伙计木村站在一辆马车前,笑容可掬,而马车上,堆满了酒坛。

外面锣鼓喧天。

“张团长和记者们来了!”海县长把相机和胶卷放进自己口袋之中;“走,我们去迎接他们。”

国军一个正规的营来了,前面两匹高头大马,马上两个军官,后面跟着大批的记者。

队伍整齐,刀枪雪亮,气势雄壮。

海县长对向雨道:“我国军威全部如此雄壮,何愁日寇不灭呢?”一个箭步,就已经迎到高头大马前:“鄙人本县县长,恭迎英雄部队!”

“鄙人周营长,这位是我团张团长。”马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得意地道。

“张团长,周营长,迎接来迟,恕罪,恕罪!”海县长一脸笑容,身后冉天明也忙迎接上来。

张团长和周营长跳下马,周营长一声令下,队伍立刻整齐地集合起来,和秀山游击队相距几米。

记者们蜂拥而上对着日本伞兵尸体拍照。海县长则向张团长,周营长介绍:“这位是秀山游击队指导员向雨,这位是秀山游击队队长林正杰……”

向雨,林正杰向张团长敬了一个军礼。张团长傲慢地看了两人一眼,有些怀疑;“是你们把日本伞兵消灭的吗?”

“是!”向雨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你们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说吧!有什么要求,我会向蒋委员长报告,给你们重重奖励!”张团长斜了向雨一眼,拖长了声音道。

“我们不需要奖励,消灭日本鬼子,是每一个中国男儿的责任。”向雨慷慨激昂地道。

张团长一怔。

向雨挺直身体,如一杆标枪:“我们游击队是接到上级命令执行这个任务的,如今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我们也该返回了。”

张团长看向雨堂堂一表,一身傲骨,心中一动,想共产党发展壮大之快,就是因为有这样的队员,顿时有了钦佩之意,慢慢举起手,还了向雨和林正杰一个军礼:“保重,他日我们前线并肩抗日作战!”

“是。”向雨的声音铿锵如铁。

那边,海县长已经在台上发表演讲:“抗日救国,乃是我华夏儿女共同之责,今天,我们消灭了日本伞兵,狠狠打击了日本鬼子的嚣张气焰,此乃我凤凰县之光,各位英雄好汉,为你们庆功,倒酒……”

十几个警察立刻出队,从南云中的马车上搬下酒坛,酒碗,一人发碗,一人倒酒,场面相当壮观。

南云中带着木村,他亲自给张团长,周营长,向雨,林正杰等倒上酒,身后的摄影记者们一起把相机对准了众人。

张团长高高地端起一碗酒,吼道:“我们是军人,军人就是为了保卫国家,不怕流血牺牲的人……”

张团长正在说话之际,一声大吼传来:“不能喝酒,酒中有毒!”

声若晴天霹雳一般,许多人手中的酒碗被震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也就在那一瞬间,南云中丢掉手中的酒坛子,他的双手刚想伸向腰间,一道闪电掠过来,喀嚓!南云中的脑袋横飞了出去,脖子之中一股鲜血冲天而起。是向风来了,更快的还是他的刀。与其同时,黑虎从后面把木村按倒在地上,他的一只脚踏在木村的背心,双手反扭住木村的两条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那些士兵和警察惊得目瞪口呆,但随即扔下酒杯,举起手中的枪,而向雨则大吼一声:“不许动手,他们是我们游击队的!”

海县长一屁股跌在地上,浑身哆嗦,软成一团。

张团长,周营长已经被几个警卫团团围住,十几支枪口对准了向风,向风的弯刀上还在淌血。

向风面对数十支枪口,面不改色:“不要把枪口对准老子,这两个人是日本特务,他们在酒中下了毒药,要毒死你们,老子已经有了铁一般的人证,物证!”

向风一边说,一边撕开了南云中的衣服,只见他的身上,捆绑着两排炸药,幸好向风砍掉了他的脑袋,南云中才没有拉响炸药。

人群之中发出了一片惊叹。

向雨也惊讶地道:“哥……”

向风一挥手:“黑虎,把那个小鬼子提过来。”

黑虎把木村拖到了向风的面前,向风撕开木村的衣服,木村的腰上,也绑着两排炸药,露出两根引线,只要一拉引线,立刻就会爆炸。

“果然是日本特务。”人群之中立刻议论纷纷起来。

向风以刀割开捆绑炸药的绳子,解除了炸药,又倒了一碗酒,走到木村面前,掐住他的嘴巴,把一碗酒灌了进去。

“松手。”向风一声吼。

黑虎手一松,一脚就把木村踩在地上,木村挣扎了几下,忽然鼻子,口中流出鲜血,一命呜呼!

“酒中果然有毒。”“日本鬼子怎么混进凤凰县城来了?”“小鬼子太歹毒了,想把我们一起毒死……”

向风已经一把抓住海县长的衣服,拖到台前:“各位,老子已经在南云中的地下室发现了日本特务使用的电台,大量的武器弹药,还有日本特务和这个海县长勾结的证据,现在让狗汉奸给大家说个清楚……对了,凤凰县城还有两个日本特务,一个是飞虎峰的白虎,另一个是海县长的儿媳妇冉雪花……”

“什么?冉雪花也是日本特务?向风,你不要血口喷人……”冉天明一看南云中居然是日本特务,震惊不已,一听向风说自己的义女也是日本特务,还以为是向风为了向自己报仇,故意诬陷的。

但向风来不及给他解释什么,他把海县长拖到张团长面前,吼道:“老幺,你和张团长带人立刻到南云中的万货行,那里面就是铁证,你们共同审问海县长,还有县长的儿子,冉雪花,老子去找白虎,凤凰寨的兄弟,跟老子走。”

向风让刘勇,向铁柱跟着白虎,此刻,他们都不在现场,那么,黑虎和刘勇他们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白虎的确是日本先遣队的特工,他本名北川正武,属于南云中直接指挥,单独行动。他的任务主要是收集凤凰山到湘西一带的地形,也想发展一些势力,所以才混进了飞虎帮。

日本飞行员跌入凤凰山之中,白虎就开始了营救飞行员的任务,他和飞行员用几句日语交谈,这是向飞行员表白自己的身份。却不想被刘勇听到了。虽然向风当时没有注意,但北川正武的几次行动都被向风和向雨破坏。北川正武对向风恨之如骨,杀秦飞虎的目的就是嫁祸向风,让黑虎找他复仇,自相残杀,从而破坏飞虎峰的土匪参加游击队。

北川正武估计向风会怀疑他,黑虎应该不会怀疑他。他只需要过了今天,就算圆满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向风和黑虎回飞虎峰对质之后,北川正武暗暗高兴,但他总是担心向风会忽然回来,如果他回来了,会不会知道自己就是杀秦飞虎的凶手?会不会知道自己就是曾经和他们交过手的蒙面人?

为了安全,北川正武悄悄跑到城头,看向风有没有来。

他没有看到向风,却发现后面跟踪他的刘勇,向铁柱,向玉凤三人。

而且三人都是在暗中跟踪他。

北川正武立刻明白,自己暴露了。自己暴露了,那么南云中他们有没有暴露呢?

如果自己回去,必死无疑。他并不怕死,日本先遣队的特工,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如果自己逃跑,一定能够吸引住刘勇他们的注意,说不定还可以掩护南云中的行动计。无论是自己还是南云中,只要有一个人完成任务就行。

北川正武决定暴露自己,掩护南云中,但他没有想到南云中此刻已经被向风砍下了脑袋。

北川正武若无其事地站在城墙上。

刘勇,向玉凤,向铁柱躲在城墙下面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向铁柱低声对刘勇道:“兄弟,我觉得白虎一定是个汉奸,要不干脆给他一枪,免得他跑了!”

刘勇摇了摇头:“不行,老大只让我们暗中监视他,不能杀了他,否则有可能杀错人呢!”

“你看白虎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向铁柱道。

向玉凤道:“我也看他不是个好东西,但老大说的,要拿到铁一般的证据才行,不能冤枉了自家的兄弟……”

城墙上,两个负责警戒的壮丁看到了白虎,也就是北川正武,忙走了过去,一边问道:“你是什么人?在城墙上做什么?”

北川正武看了两人一眼,不慌不忙地道:“我是飞虎峰的人,怎么?城墙上不能来?”

两个壮丁被北川正武理直气壮的气势镇住了:“你们是不是被秀山县游击队收编了?”两个壮丁知道向雨的部队,就问了句。

“不是。”北川正武立刻回答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两个壮丁奇怪地打量着他。

“日本人。”北川正武一声冷笑,忽然就拔出了长刀。长刀一闪,从一个壮丁的脖子中间砍了过去,嗖地一声,一颗脑袋横飞起来。

另一个壮丁吓得魂飞魄散。

但北川正武并没有再出刀,他的意思要留一个活人向向风传递信息,你向风能砍别人的脑袋,我北川正武也能,而且比你砍得更好。

刘勇和向铁柱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这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北川正武飞身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向玉凤惊叫起来:“两个傻瓜,还不快追!”三人同时跳了出来,冲到城墙上,而城墙上那个壮丁回过神来,端起步枪连连开枪。

刘勇,向铁柱对向玉凤吼道:“快回去喊老大了,我们先追!”两人还没有翻下城墙,就听到向风如雷一般的吼声:“不能追!”

向风远远就看见了向玉凤,又听到枪声,估计是白虎跑了,他清楚白虎的厉害,两人贸然一追,有可能陷入白虎的陷阱之中。

两人果然没有追赶。

向风冲到城墙上,一眼就看到一个没头颅的壮丁,和一大滩的鲜血,那个壮丁认识向风,忙道:“那个翻墙逃跑的人是日本鬼子……”

“你怎么知道?”向风,刘勇,向铁柱问道。

“他自己说的。”壮丁脸色惨白:“他的刀……太可怕了,一刀就砍下了一颗人头……”

向风鄙夷地看了那个壮丁一眼:老子砍下的人头还少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真是没见过世面……

刘勇焦急地道:“老大,现在知道白虎是日本人了,要不要追?”

“不追。”向风心情大好。

“为什么不追?”刘勇忙道;“我们已经知道他是日本鬼子,就该追杀他。”

“他一个能翻多大的浪?最主要的是,你们嫂子回来了,老子苦了这么久,要陪你们嫂子,老子没工夫追白虎那个王八蛋!”向风眉飞色舞,乐不可支。

“黄家二小姐回来了?”刘勇也是喜形于色。

“对。”

“太好了!”刘勇高兴得直拍手。

所有的人之中只有向玉凤心中莫名烦躁,她瞪了一眼刘勇,怒道:“嫂子回来了,你高兴个什么劲?关你什么事?”

刘勇立刻闭上嘴,心中却更加高兴:嫂子回来了,你就死心了,我才有希望啊!但他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

他只小心翼翼地跟在向玉凤的身后。

凤凰县城之中,张团长正在严刑审问,海县长儿子海大富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如实交代了南云中用自己的性命要挟海县长,以及两人以前勾结的事情。海县长熬不住酷刑,立刻招供了。冉雪花起初一言不发,被酷刑一折磨,立刻用日本语言破口大骂,简直是不打自招。

海县长父子被押到衙门口砍头示众。张团长狠狠敲了冉家一笔竹杠,然后运走日本特务的电台,押着冉雪花邀功请赏去了。

向雨的队伍自然也离开凤凰,前往秀山根据地。只有向风,黄夏跟黄冬儿回到了王家沟,和六姨团聚。

天上有一弯残月,夜凉如水。

屋里的灯亮着,黄夏和六姨说着话,向风和黄冬儿则从后门悄悄溜到草丛之中,旋风趴在向风的弯刀和步枪旁边。

草丛之中,两个人在熊熊燃烧。

很久以后,黄冬儿趴在向风的胸脯上,柔声问他:“向风,我们以后怎么办?”

向风嘿嘿一笑:“我带你回山里,修个竹楼,我打猎,你煮饭,生几个娃,这样过一辈子,老子就满足了……”

黄冬儿默默地坐了起来,整理好衣服。

“冬儿……你怎么了?”向风感觉出她有心事。

黄冬儿望着天上的月,一大块乌云飘了过来,挡住了月,天地之间顿时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黄冬儿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向风把她搂过来,搂进怀里,动情地道:“冬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人欺负你!”

黄冬儿轻轻地“嗯”了一声,把头靠在向风的肩膀上:“向风,我很高兴,有你这么勇敢的男人来保护,但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国家,正被敌人侵略,如果敌人打到了凤凰,你还能保护我吗?”

“能!谁敢欺负你,我就和他拼到底。”向风低吼了一声。

“一个敌人你能拼,十个八个你也能拼,但一百个,一千个敌人呢?你怎么拼得过?”黄冬儿低声问道。

向风身子一颤:“老幺说过,只要我们全中国的男人都拿起武器,就能把敌人赶出中国去!”

“对,只能那样,才能保护我们女人……”黄冬儿幽幽地道;“你是一个勇敢的男人,就应该到前线去打日本鬼子!”

“我是想去,但我走了之后,你怎么办?”向风担心地道。

“我还有六姨,还有旋风!等你凯旋回来之后,我们就搬到山里去,修个竹楼,你打猎,我煮饭,生几个娃,过幸福自由的日子……”黄冬儿深情款款地道。

“我明天和黄夏到游击队去!到前线打鬼子去!”向风豪情澎湃。

向风一早醒过来,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早餐,黄冬儿正在缝一双布鞋,抬头看见向风,嫣然一笑:“起来了?”

“你一夜没睡?”向风心疼;“我不喜欢穿鞋……”

黄冬儿柔柔一笑:“真的吗?”认真地缝了最后一针,翻来过去看了看,对身边的旋风道:“旋风,把鞋子扔出去……”

但旋风却叼着鞋子走到了向风脚边,向风一脸是笑,把鞋穿在脚上,连声说:“好看,真好看,又舒服,又合脚……”

身后有人“噗嗤”笑了出来,是黄夏出来了。

“吃饭吧!”六姨招呼三人说。

“吃饭!”黄冬儿也招呼两人;“吃了饭好回去……”

一家人吃过饭之后,六姨没有送向风和黄夏,因为她一直在流泪,黄冬儿平静如水,眼中甚至没有难过的神色。

她送两人走了几个山坡。

“妹妹,你回去吧!”黄夏回身拉着黄冬儿的手,黄冬儿点了点头,姐妹俩四目相对,依依惜别。

向风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远,他才回头,对黄冬儿喊:“冬儿,你就在王家沟等我,等打完了鬼子,我就回来娶你!然后我们搬到山里,修个竹楼,我打猎,你做饭,生几个娃……”

“向风,我等你回来……”黄冬儿向他挥了挥手。

“冬儿,旋风……等我……等老子回来……”向风哈哈大笑,大踏步走,再也没有回头。

黄夏跟在向风身后,一直追,一直没见他回头望一眼。

黄夏不时回头,她每回一次头,总看见妹妹在向她挥手,当妹妹的身影模糊的时候,她心中一酸,眼中的泪水忽然就涌了出来。

她用手捂着眼睛,泪水从手指头缝隙之中往外流,她哭了一阵,胡乱地擦了擦眼泪,一抬头,只见向风依靠在一棵树上,正把脚上的鞋子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拍干净了鞋上的灰尘,把鞋子插在皮带上。

黄夏一呆。

向风咧开嘴巴嘿嘿一笑:“冬儿做的鞋,老子舍不得穿……对了,你哭什么?你居然也会哭呀!你这么要强的女人也会哭?”

黄夏白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向风跳起来:“等一下老子……”

秀山游击队,正在整编成一个营的建制。林正杰任三连连长,黄夏副连长,向雨连指导员。张大松,一排排长,严家七二排排长,向风任第三排排长,黑虎任副排长,凤凰山的土匪基本都在这一个连,这也是组织上考虑向雨是凤凰山人,便于管理。

整编结束之后,刘勇,向铁柱,向猛就围着向风,大家都不服气,认为向风的官太小了,最少也应该当个副连长,凭什么黄夏能当副连长,而向风不能呢?

向风一听,哈哈大笑:“你们这些人真他妈无聊,老子来当兵,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老子是为了来打日本鬼子的,多砍几个鬼子的脑袋,明白吗?”

众人惊愕不已。

“要是当官,老子就在凤凰山中当老大,逍遥自在,谁也管不了!”向风挥了挥手;“散了散了,该干啥就干啥去……”

大家一哄而散。

滴哒哒!紧急集合的号声响起来。

“集合。”向风从**一跃而起,一声大吼,全宿舍的士兵们都被惊醒过来,大家忙着穿衣服,乱成一团。

向风往窗外看了看,还是灰蒙蒙一片,他打了个呵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砰地一声,又倒在**。

刘勇忙道:“老大,不,向排长,你不出去集合训练吗?”

向风舒服地躺着:“你们去集合训练,老子多睡一会,这天都没亮,训练个鸟呀!”

山坡上,队伍集合起来,副连长黄夏开始点名,点到三排长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应声。

“向风排长呢?”黄夏问道。

没人吭声。

“向风排长的人呢?”黄夏提高了声音,继续问。

三排的人还是没有一个吭声。

黄夏的目光落在刘勇的身上,问道:“刘勇同志,你们排长向风同志呢?”

“我们老大……向风排长……同志,他睡觉呢!”刘勇一说,就引起了一片哄笑声。

黄夏冷冷地哼了一声,往三排的宿舍跑去,当她冲进屋的时候,大喝一声:“向风同志……啊……”只见向风仰面朝天,呈大字型状躺着,仅仅穿了条**,吓得黄夏转身落荒而逃。

不过她的到来把向风也吓得不轻,慌忙用被子盖住身上:“谁……谁乱闯老子的地盘……”

“向风同志!你为什么不集合参加训练?”这次进来的是连指导员向雨。

“老幺?我能一枪打中一百米外的鸡蛋,一刀劈下一个鬼子的狗头,跑得和风一样快,我还需要训练?”向风愕然,如果不是弟弟,他就满口老子了。

“向风同志,你现在已经不是土匪,而是一个革命战士,一个革命战士最基本的就是要遵守纪律,你是一个排长,连你也带头不遵守革命纪律,以后怎么上阵杀敌,怎么保卫我们的国家?”向雨义正辞严地责问他。

“老子是来杀敌人的,不是来训练的,老子怎么就杀不了敌人?你喊几个敌人站在老子面前试一试,看老子怎么砍下他们狗头的。”向风勃然大怒。

“向风同志,请你立刻起来,集合参加训练!”向雨气得白脸变红。

“老子说了,不训练一样杀鬼子。”向风扯过一条被子,盖在头上。

向雨把他的被子扯开:“这里是革命的队伍,你身上的土匪脾气必须改正,否则,你还不反了天?”

“老子就反了天,又怎么样?谁他妈稀罕你这个排长啊?还训练,再罗嗦,老子不干了……”向风吼道。

向雨一怔。

“向风同志,你必须起来,去参加集合训练!”门外黄夏往里面看了一眼,提心吊胆;“既然你参加了革命队伍,就应该有一个革命战士的样子!”

“老子不干了!”向风翻身跳了起来,胡乱套了衣服,一手提着步枪,一手抓起弯刀,气势汹汹往外就闯,黄夏几乎和他撞了个满怀,但哪里敢和他对撞,只能让到一边。

“向风同志!”向雨追了出来。

“老子不是你的同志,老子不干了!”向风大踏步地走过集合的队伍,引得大家都来看他,他对兄弟们挥了挥手:“你们给老子好好训练,老子回凤凰山继续打猎……”

“老大……”刘勇,向铁柱,向猛都不约而同地喊了起来。

“让他走,我们革命队伍不差他一个。”黄夏气愤地道。

向风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走就走,此处不留爷,凤凰山之中自有留爷处!”昂头就走,但身后却咚咚传来一阵脚步声。

向风回头一看,是向雨追上来了:“老幺,你别送我,老子知道回家的路。”

向雨已经心平气和了:“我明白你知道回家的路,但我还是要把你送到嫂子身边,这样我才放心。”

向风骄傲地道:“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凤凰山上谁不知道老子向风的大名?谁还能把老子吃了不成?”

“我要告诉嫂子你为什么回家的,你就是一个临阵逃脱的懦夫,胆小鬼,是一个战场上的逃兵,不配做嫂子的丈夫……”向雨在后面不慌不忙地说。

“简直是胡说八道!”向风勃然大怒;“谁说老子是一个临阵逃脱的懦夫?弹小鬼,逃兵?”

“这还用说吗?全连一百多个战士都看见了,你连训练都不敢,不是一个懦夫?胆小鬼?你明明知道训练了就要到前线抗日,你去逃脱,不是逃兵是什么?”向雨据理力争。

“老子立刻回去训练……”向风大喝道;“老子向风顶天立地,不能别人说的这么窝囊!”

向雨却拦住了他:“你不用回队伍了,我还是送你回嫂子身边,你的脾气这么大,又曾经是凤凰山的老大,我们连队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向风愕然,随即就变成了笑脸:“老幺啊!你嫂子也是希望我到前线杀几个鬼子,要是这么回去,你嫂子真的看不起我,我回去训练,我老实听话,遵守纪律,这总行了吧!”

“不行!”向雨铁青着脸。

“怎么又不行了?”向风急道。

“你必须深刻检讨自己的行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向雨道。

向风一怔,沉默了一阵:“我犯了什么错误?”

“无组织,无纪律,目中无人。”向雨斩钉截铁地道。

“我保证改。”向风口气软了下来。

“你不仅仅要遵守部队的纪律,而且,你的口头禅也必须改,张口老子,闭口老子,那不是革命战士,那是土匪!”向雨道。

“这个……老子……我……改。”向风道;“以后怎么说话?”

“喊同志。”向雨心中暗暗高兴,自己的激将法奏效了。

“如果和敌人交战,能不能称老子,那个时候称老子,才有杀敌的信心和力量。”向风认真地问道。

“在敌人面前称老子可以,称爷爷也行。”向雨点了点头。

“那就好。”向风哈哈大笑:“向雨同志,我决心改正自己的错误,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战士,请向雨同志原谅我的错误!”

“不是我原谅你,是组织上原谅你!”向雨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两个月以后,十几架日军飞机从云层之中窜了下来,直扑凤凰县城。

这是日军西南先遣队特务北川正武逃到了武汉日军华中司令部,把日本伞兵和飞行员被消灭的事情报告给了日军华中司令部。于是日军华中司令部决定,在日本飞机轰炸重庆之后,转道凤凰县,对凤凰县进行报复性轰炸。

一颗颗炮弹从天而降,浓烟四起,烈焰冲天。

凤凰县城之中,一片混乱。

黄冬儿和六姨,旋风刚好到城里买些东西,忽然遭受到大轰炸。黄冬儿和六姨趴倒在街道边的橘子树下面。这里地势开阔,四周没有高层建筑,即使有炸弹落下来,趴在地上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但凤凰县城之中的老百姓从来没有遭遇过轰炸,人们在街道上乱跑乱窜。

黄冬儿爬了起来,一边挥手,一边大喊:“趴下,大家趴在地上,不要起来……”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街道中间,正哇哇大哭。

黄冬儿奋不顾身地跑了过去,旋风也跟在她的身边,她要把孩子抱到路边。

一架飞机呼啸着俯冲了下来,一颗炸弹又落了下来。

黄冬儿抱着孩子,在地上一滚,身后一道亮光闪耀,她的人腾飞了起来,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起来,身不由己。

旋风挡在黄冬儿身边。

黄冬儿抱着孩子,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低头一看,孩子在自己的怀中,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已经哭不出声来。

孩子没事。

黄冬儿回头一看,旋风的身体被炸得支离破碎,但头和残躯体就在她的身边,旋风只是无限眷恋地看了黄冬儿一眼,头无力地躺在地上了。

如果不是旋风用身体挡住了炸弹横飞的弹片,黄冬儿已经没命了。

“旋风……”黄冬儿悲痛欲绝,想爬起来,才感觉到自己的左脚没有一点力气,她看了看自己的左脚,左脚掌和足裸几乎断开了,被一块弹片从中间击穿了过去,鲜血正在往外涌。

“六姨,我的脚没了……”黄冬儿咬着牙,现在,她才感觉到了疼痛。

六姨跑到黄冬儿身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冬儿……旋风……啊……我该怎么办啊?”

黄冬儿咬着牙,放开孩子,撕下衣袖,捆住脚裸,她还要等向风回来,如果不活下去,怎么等向风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