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国际机场。
李大强开车把杨雪送到飞机场,迎接李国荣。陪同李国荣一同走出来的有三个人,个个西装革履,温文尔雅。让杨雪感觉到意外的是他的贴身保镖华金居然没在。
“李总来了,李总来了。”早已经等候接机的有二三十人,他们热情地迎接上去,旁边停靠着一拍气派的小车。
杨雪早就迎接了过去,李国荣一眼就看到杨雪,眼睛顿时一亮,英俊的脸上泛起微笑,他已经伸出手来,柔声说:“杨雪警官,辛苦你了。”
杨雪礼貌地和他握了一下手,回身来就走在李国荣的前面,那些迎接的人簇拥着李国荣一行,上了车,先下榻到西海大酒店。
在酒店,杨雪才清楚三个陪李国荣来西海的有一个是拓展业务精明能干的经理安常平,一个财务总监,滴水不漏的汤政和。一个企划部总管,眼光独特,能力出众的韩义林。
“李总,和五洲进出口公司合作的协议已经拟好,请您过目。”企划部总管韩义林五十多岁,已经在李氏集团工作了三十多年,为李氏集团立下过汗马功劳,是李国荣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他把合同拿到李国荣的房间,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杨雪。杨雪站在门边,不亢不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韩义林一眼。
李国荣接过合同,细心地看了一遍:“先休息一下,然后到五洲进出口公司看看。”
“要不要先通知五洲进出口公司?”
“等我们到五洲进出口公司门口的时候再通知不迟。”李国荣胸有成竹地说。
“好的。”
韩义林离开之后,杨雪关上门,暗暗地想:五洲进出口公司不就是童瑜的公司吗?难道李国荣和他合作吗?随即又想,商人投资,无非就是利益,没什么不可能的!
一想到童瑜,杨雪心里就微微有点不安,感觉怎么欺骗了他一样,但那是自己的工作,自己并没有什么过错呀!
下午,杨雪跟着李国荣到了五洲进出口公司办公大楼,这里杨雪很熟悉,很多办公室职员都认识杨雪,大家都奇怪杨雪为什么跟在香港大老板李国荣的后面,最吃惊的还是童瑜,但是他的目光只惊疑地在杨雪的身上停留了几秒。
童瑜什么也没有说。
业务经理给童瑜一一介绍,轮到杨雪的时候,这个经理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李国荣忙接过去介绍说:“这位是杨雪警官,我的朋友。”
“杨雪警官!”童瑜跟着重复了一遍,满嘴的苦涩。
然后童瑜和高层领导陪李国荣一行参观了五洲进出口公司,之后到会议室谈合作的事情,很愉快,也很顺利。杨雪不懂生意场上的这些事情,她的任务是保护李国荣的安全,所以,她总是警惕地注意着,不能有丝毫松懈。
回到酒店,杨雪打开李国荣的房间,本能地伸出手,把李国荣挡在门口,因为套房的客厅完全变了样子,四周有鲜花簇拥,中间摆了一个精致的蛋糕。
“今天是我生日,是我特意安排的。”李国荣微微一笑。
杨雪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仍然把套房检查了一番,确信没有什么危险,才走了出来。李国荣站在蛋糕桌前,双手捧着一簇火红的玫瑰,深情款款地对杨雪呼唤:“杨雪,我请求你做我的女朋友!”
杨雪一呆,不知所措。
“杨雪,你是我生命之中的月亮,从我们遇见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照亮了我的心灵,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请你接受我真挚的爱……”李国荣大胆,火辣地向杨雪表白。
“对不起,李先生,我已经有了男朋友。”杨雪立刻平静下来,认真地说。
“那有什么关系?我要和他公平竞争。”李国荣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对不起!”杨雪冷静地避开李国荣炙热的眼神,严肃地说;“我是一个警察,负责您的安全,请不要和我谈工作之外的事情!”
李国荣眼神之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杨雪,难道我爱你也有错吗?”
“对不起,我已经有了爱人,很快就要结婚了。”杨雪的脸一红,心中一想起晏冬,就泛起甜蜜的涟漪。
“给我一个和他竞争的机会吧!”李国荣几乎是哀求她。
“对不起,您早点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叫我!”杨雪不能和他继续谈下去,转身走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隐隐约约,里面传来了一声叹息。
这是一个注定没有睡眠的夜晚。
杨雪不能睡,她要为李国荣的安全负责。更纷扰她的是李国荣向她求婚,这个男人,有那么大的事业,人的素质也高,我有什么好?值得他爱?如果我接受了他的爱,妈妈的病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但是她知道,晏冬才是自己爱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更爱自己。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困难不能解决呢?
晏冬,我在想你了,我想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我?
一连几天,杨雪跟着李国荣天南地北地飞。李氏集团在内地所涉及的产业很多,而他丝毫没有受到被拒绝的影响。
在飞行的旅途之中,李国荣忽然对杨雪说:“杨雪警官,非常感谢你,我过几天要到南非去一趟,希望你陪我一起去。”
“出国的事情,不是我说了算的。”杨雪微微一怔。
“我知道,我已经给西海公安局特别申请过,他们已经同意了,这几天正在给你办理出国的证件。”李国荣微微一笑。
“只要是任务,我当然不会拒绝。”杨雪说。
“谢谢。”李国荣礼貌地说。
“对了,李总在南非也有生意?”杨雪问了一句。
“在那边有点矿业投资。”李国荣认真地给杨雪解释:“我们集团涉及的方面很多,只要不违背良心,不违反国家法律,有利润的产业,我们集团都有兴趣!”
杨雪点了点头,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做生意我一窍不通。”
“熟能生巧,做任何事情都一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集团?等你退役之后,加入我们集团,我可是热烈欢迎哟!”李国荣看似无意地说。
“我能做什么?”杨雪笑了笑。
“华金兄弟在李氏集团的年薪过百万,杨雪警官的身手,在李氏集团,一年几百万,也没有董事会反对呀!”李国荣认真地说。
“这么好的条件,等我退役了,就跟李老板。”杨雪开了个玩笑。
“我可是翘首以盼。“李国荣正色说。
南非。黄金宝石之国。
开普敦。海滨之城。
杨雪跟李国荣,汤政和,安常平,韩义林,华金,一行六人降落在开普敦飞机场。杨雪和华金寸步不离李国荣左右。为了便于出入境,两人都没有携带武器。此地治安比较差,素有犯罪者天堂之称。
天堂和地狱只是一念之间。
杨雪自然格外小心。但是刚下飞机几分钟,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可有可无之人,因为来迎接李国荣的足足有五十人,其中四十五人全副武装,都是火力强大,而且是最新式的冲锋枪,手雷。一半是粗壮高大,全身漆黑,满口白牙的本地人,另一半则是彪悍的亚洲面孔,穿的都是迷彩服,沙漠作战军靴。另几个显然是欧洲后裔,穿的是本地警官服装。其中一个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眼神傲慢,派头十足,手里夹着一支硕大的雪茄的家伙,一见了李国荣,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居然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李先生,欢迎,光临Cape Town!”
“约翰警长,见到你我真高兴!”李国荣和他热情地拥抱一番。
“欢迎李总。”负责南非业务的人叫叶万金,五十多岁,精明能干。恭敬地和李国荣握手。
然后约翰与李国荣上了一辆劳斯来斯,杨雪本来想跟上去,那个约翰警长高傲地回头看了一眼杨雪,兴奋地用英文对李国荣说:“东方美女,你新的太太?”
“我的朋友。”李国荣回头看了一眼杨雪,微微一笑。
华金对杨雪说:“我们上这辆车吧!”
杨雪看华金丝毫没有跟在李国荣身边的意思,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这么多的人护卫。
两人上了一辆越野车。
车队浩浩****而驰。
机场高速路边,是大量低矮的贫民窟,一些衣不遮体的少年远远地伫立,看着呼啸而过的车队……
杨雪和华金坐在车后面两边,中间隔了一段距离。杨雪看了一眼华金,说:“华先生,我听说这里的治安很乱。”
“是的,枪支和暴力泛滥,每年有两万多人死于暴力犯罪,平均17秒钟就有一个女人被强奸……”华金平淡地说,淡淡地看了杨雪一眼。
杨雪沉默。
“不过,李先生在这里比在香港更安全。”华金说。
“是吗?”杨雪惊奇地道。
“刚才迎接我们的就是李先生的私人护卫队,有本地的退伍军人,有亚洲的退伍军人,如果李先生需要,可以把开普敦所有的警察调集起来保护他,你说,会不会安全?”华金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些亚洲人是华裔吗?”杨雪随口问了句:“我看不像呀?倒像越南人。”
“有眼光,他们是越南南边的人。”华金说。
杨雪点了点头。
“你知道李先生为什么要雇佣这些越南人吗?”华金忽然问。
“不知道。”杨雪摇了摇头。
“因为,越南人便宜呀!”华金又笑了笑,眼神里分明是骄傲与冷淡的不屑。
杨雪心中微微一动,一看到华金,他就想起晏冬,这两个男人都那么孔武有力,铮铮铁骨,但是,华金无论如何也没有晏冬那种横扫一切的气势。
这是强者之间的距离。
车队停靠在一个停车场内,杨雪不动声色,发现这座装饰奢华的酒店名叫李氏酒店,分别用中文,英文注明。
难道这也是李国荣的产业。
“这也是李先生的产业,是开普敦最豪华的酒店之一。”华金给杨雪介绍说。酒店的第八层,是李国荣自用的场所,几十个荷枪实弹的雇佣军把守,就是一只老鼠,也不容易混进来。酒店装修得格外奢华,纸醉金迷。
杨雪和华金两人负责李国荣豪华套房的保卫工作。华金开一个保险柜子,里面是他的武器装备,冲锋枪,手雷,军刀,防弹背心,应有尽有。
“等一下多卡带你去配备点武器。”华金看杨雪一直在注意自己的武器,说了句。
“好。”杨雪当然需要武器。
在李国荣洗浴的时候,一个高大威猛,穿迷彩服,光头,脖子上挂一条粗大的金项链,口里嚼着口香糖的黑人保镖走到杨雪面前,用生硬的汉语对杨雪说:“枪,刀,跟我来。”
杨雪认识他,刚才在飞机场迎接李国荣,本地人多卡。是本地雇佣军头目。
多卡背着一把冲锋枪,腰上悬挂着两颗手雷,一把瑞士军刀,狂野十足。
杨雪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叫自己是要给自己装备武器。
多卡大摇大摆地转身走了,杨雪跟在他后面,在进入四个保安把守的房间,一排一排的陈列柜,世界各国先进,精良的武器,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杨雪选了一把冲锋枪,一把中国制造的手枪,一个冲锋枪弹匣,子弹不多,只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会另外分配子弹。在选军刀的时候,杨雪看到里面有几把三棱军刺,有一把是中国制造的56式军刺,银灰色,不见一点光芒。这种军刺的样式和苍狼特战队用的军刺是一样的,但是苍狼特战队的每一把军刺都是经过特殊工艺淬锻的,另一种军刺是越南士兵喜欢用的。
杨雪选了两把军刺插在腰间的皮带上。
“美女,你会玩枪吗?”多卡站在杨雪身后,看到她纤细的腰,性感的臀部,心里立刻腾起一片欲火。他猛地吞了一口口水,一只黑手就伸过去,真实地摸一把。
杨雪猛地回头,左手反手一扭,已经把多卡的手抓在手中,往上一提,多卡本能地挣扎,却并没有挣扎脱。他的左手猛地一拳头照杨雪面门打了过来。
杨雪头一侧,让开多卡的拳头,人已经和多卡靠在一起,也没有松开多卡的右手,下面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多卡的小腹部。多卡的人腾飞起来,再跌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外面四个看守一涌而入,四把冲锋枪对准了杨雪。这四个看守两个是黑人,两个是越南人,两个黑人用英语喊叫:“不许动。”两个越南人用的是云南方言:“不许动。怎么回事情?”
杨雪若无其事地扫了四个看守一眼,没有说话,她很清楚,他们不会开枪。
“我们闹着玩呢?”跌在地上的多卡吞了一大口血,才艰难地说了出来,想爬起来,浑身疼痛,挣扎了好久,才爬了起来,望着杨雪,又气又恨又怕。
华金也走了进来,看见多卡一脸血污,狼狈不堪,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微微一笑,拍了拍多卡的肩膀:“兄弟,玫瑰是带刺的呀!怎么样,被扎了手吧!”
“娘们,你真行。”多卡对杨雪伸出了大拇指。
四个看守忙把冲锋枪收了起来。杨雪什么也没有说,出了武器库。华金跟在她后面说:“这个多卡就是性饥渴,见了女人……”后面他说不出来,因为他才想起杨雪是女人。
晚餐的时候,李国荣邀请杨雪一起吃,杨雪发现客厅里就只有自己和李国荣两人,心中微微犹豫了一下。
“杨雪,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李国荣看出了她的犹豫,忙说。
杨雪点了点头。
“请坐。”李国荣做了一个优雅的邀请手势。
“谢谢。”杨雪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来点红酒,好吗?”李国荣先给杨雪斟了半杯红酒,酒香四盈。然后举杯,两人轻轻地碰了一下,浅尝了一口。
李国荣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杨雪,缓缓地说:“杨雪,我是一个商人,我就直接地和你谈,你先不要打断我的话,等我说完之后,你再给我回答。”
杨雪点了点头。
“你是我一生之中遇到最奇特的女人,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但是,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把内地所有的产业,都转在你的名字下面,我不在乎钱,我只在乎一个我爱的女人……”李国荣动情地说。
“对不起,我已经回答过你了。”杨雪冷静地说,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李国荣浑身一颤,他苦笑了一下:“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什么地方不如你的男朋友?”
“我只是一个军人,保护您,是我的责任,爱情,是两个人的感觉问题,没有别的意思。”杨雪平静地说。
李国荣沉默了良久,满满地斟了一杯,伤感地说:“也许我们真的没有缘分,我尊重你的选择,杨警官,谢谢你曾经给我的快乐时光。”
一饮而尽。
饮尽了所有的哀愁!
之后,李国荣对待杨雪就格外客气,连称呼也是彬彬有礼的杨警官。几天之后,杨雪也基本弄清楚了,李国荣不仅仅经营酒店,还经营国内许多鞋服,电器等商品销售,而在开普敦则经营矿井等大规模投资。
“今天要到矿山去。”一大早,华金就通知了杨雪,并让她到多卡处领子弹。杨雪领了四个弹匣,一百多发子弹。出发的时候,杨雪注意了一下,前后保护的有四十多人,越南保卫队队长叫阮家福,名字俗了一点,人却沉稳,严肃认真,还跟了两个本地警官,华金给杨雪介绍了一下,一个叫安德鲁,一个叫道森。
汽车开到海边,然后上渡船,在海里航行十几分钟,到了一个海岛。
这个海岛有几十平方公里,基本上没有什么植被,全是黑黝黝的石头,这些石头值钱,是铁矿石。
“岛上只有一个企业:李氏铁矿,有员工近两千人,是李先生在开普敦最大的产业。”华金给杨雪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感慨道:“李先生的头脑就是好,把中国的商品运到南非,再把这里便宜的铁矿运回中国,就凭这一点,也不是人人能够想到的呀!”
杨雪不懂生意,只是笑了笑。
“对了,你怎么想起要做一个警察的?”华金忽然认真地问杨雪这个问题:“警察多危险呀!”
“我听说你以前是飞虎队的?”杨雪反问。
“是。”
“当年你为什么要参加飞虎队?”杨雪继续问。
“为了理想,但是后来我发现仅仅有理想没有用,还要面对现实,所以我退下来,跟了李先生!”华金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活着很可悲呀?”
“人人有选择自己生活目标的自由!但是我热爱警察这个职业。”杨雪认真地说。
华金点了点头,不说什么。
一个上午,李国荣在矿厂里视察,中午,他严肃地对华金说:“你带杨警官,安德鲁,道森警官,去岛东的矿井上四周查看一下,我和厂董事下午到矿上查看一下。”
“是。李先生。”华金恭敬地回答。
杨雪不明白看些什么,华金给他解释:曾经有本地黑帮想勒索李先生,埋伏在矿井之中,在他视察的时候冲了出来,不过被华金和一帮兄弟击退。所以,现在视察矿井的时候,他们就多了几分小心。
同行的还有多卡和他的本地雇佣军。
杨雪在无意之中看到多卡一脸的狰狞,心中微微一动……
石头,到处都是石头。
没有一棵树,甚至连草也没有一根。
一个废弃的大矿坑,一排排木头井架。静静地矗立着。
“就在这里停一下。”安德鲁把手一伸,吆喝了一声。后面华金,道森,多卡和十几个黑人雇佣军都一字排开。
杨雪看前面带路的两个黑人保卫左右分开,闪到一边,感觉有点奇怪,慢慢回头一看,才发现华金和另外的那些人距离自己都有十几米远,手中的冲锋枪都对准了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杨雪脑子里电光石火般地一闪,已经来不及细想。
一张张狰狞恐怖的面孔。
“杨警官,请把双手举起来。”华金端着冲锋枪,冷冷地道。
杨雪只好把双手慢慢地举起来,她平静地问了句:“有没有误会?我可是李先生请来的。”
“这正是李先生的意思。”华金冷冷地说。
“为什么?”杨雪问。
“人生选择的目标不一样,结果自然也不一样,你选择了做一个好警察,所以,今天就只能是死路一条。”华金冷冷地说。
杨雪没有动,也没有慌乱,甚至连眉毛,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华金冷冷地注视着她,心中叹服:面对死亡能如此地镇定,我不如她!
他的手已经搭在冲锋枪的扳机上面,他旁边的十几个保安,和前面的两个保安,都把枪口对准了杨雪。只要他们一开枪,杨雪就是插翅也难飞。
“等一下动手,我要操这个女人。”多卡忽然大叫了起来。
他的兄弟们立刻发出了一声声哄笑。
“女人,就是供男人发泄的工具,我也想尝一下东方女人的味道。”安德鲁也怪叫起来,并对多卡挥了挥手:“你上去,把她制服,听说这个女人非常地厉害!”
“有多厉害?”多卡发出一阵狂笑。他端起冲锋枪,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不要动啊!我一枪打爆你的头!”
杨雪果然没动。
“不要动!”多卡一边骂,一边用枪对准杨雪的胸口,然后把杨雪的冲锋枪拿走,拿走了杨雪的冲锋枪,多卡就神气起来,想到几天前自己曾经被杨雪狠狠修理过,无名怒火就窜了出来:“把衣服脱光,快点,婊子,我打爆你的头……”
也就在那一瞬间。
杨雪左手闪电一般隔开了对准自己的枪口。
哒哒哒!多卡的冲锋枪吼了起来……
杨雪欺身近了多卡几步,额头撞在多卡的面门,右手已经取下了一颗手雷。多卡眼前一面模糊,头昏眼花,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杨雪的手雷已经扔了过去。
几把冲锋枪对准杨雪和多卡扫射了起来,不过子弹都打在多卡身上。
“手雷!”华金看到杨雪的手雷扔过来,喊了一声,人早已经扑倒,手雷轰地一声爆炸,几个黑人保安被炸得血肉横飞。
多卡被打成沙漏,浑身上下鲜血如注。杨雪一个翻滚,已经远远地跃了出去,起身的时候,已经把手枪拔了出来,也没有瞄准,扣动扳机,一颗子弹,从道森的额头穿了进去,从后脑勺中冲了出来,腾起一片血雨。
杨雪连开了三枪,每一颗子弹,就消灭了一个敌人,而且她的人一直在翻滚,越去越远。
“不能放走了她。”华金跳了起来,旁边那些保镖如梦初醒,纷纷掉转枪口,扫射杨雪。此刻,杨雪已经跃到那些木架边,她已经把枪插在皮带上,双手攀在木架上,双手快速地移动,人轻捷如猿猴一般。子弹在她的身后打成了一条线,就是打不中她的身体……
杨雪身上只有一把手枪,还有一颗手雷,华金,安德鲁,和那些保镖胆子就壮了起来,一边叫嚣,一边冲上来,冲锋枪不停扫射……
杨雪已经攀到木架顶上,只要翻过去,就相对安全很多,至少,前面有一排木头挡住子弹。华金自然明白杨雪的意图,发疯一般把子弹倾泻在木架上。
杨雪翻越过去之后,贴着木架落了下去,下面是一片乱石,跌下去必然粉身碎骨。不过杨雪在身体落下去一半的时候,双手把两把军刺拔了出来,刺刀扎在木头上,刺刀在木架上划下了两条痕迹,那样就大大地减缓了下落的速度……
在距离地面几米的时候,杨雪左手拔出刺刀,猛地扎了一下,她的人在木架上面停留了一秒钟,右手再把刺刀拔出来,如此反复两下,人就轻轻地落在地面上。乱石丛中。
她没有停留,翻过几堆石头,华金已经带着几个保镖绕过木架追赶过来。
乱石丛中,杨雪翻滚腾挪,子弹飕飕乱飞,打在石头上噼啪乱响。不过她只能躲闪,不能还击,因为她的手枪里只剩下几颗子弹,而且手枪的射程太近,对华金几人构不成威胁。
“不能放走了她。”华金指挥安德鲁带领几个人包抄,他已经换了一个弹匣,人也借着乱石掩护快速逼近。
杨雪后面是一个废弃的矿井口,左边是一面悬崖,要攀上去不难,但是敌人也容易追上来,右边有安德鲁和几个黑人穷凶极恶地扑来。她唯一能全身而退的就是进入矿井里。
杨雪伏在一块石头后面,把刺刀插进皮带上,拿出手枪,发现里面只有四颗子弹,后面是深不可测的矿井,虽然不知道凶险如何,但是最少,没有敌人的冲锋枪,而现在,只要自己能消灭掉前面的几个敌人,一切都有可能逆转。
华金和安德鲁汇合在一起之后。
“那个女人躲进矿井之中了。”安德鲁兴奋地对华金说:“她现在跑不了!”
华金冷笑了一声:“她没有几颗子弹,量她也逃不过我们的手心。”不过他心理却格外小心:这个女人不是好对付的,我让他们先去送死,消耗掉杨雪的子弹,自己进去就安全多了。
“捉活的?”安德鲁看了一眼华金,忙问。
“李老板说活的给的钱更多,死的也行。”华金眼睛微微一动,低下头假装换弹匣。安德鲁却挥舞着自己的手枪对几个黑人吆喝:“你们上,这个女人跑不掉了!她也没有几颗子弹了……”
几个黑人保镖刚才有看到杨雪对付多卡,打死道森,攀越木架,那样的身手,比他们想象之中还要神勇,本来是不敢轻易进去的,只是杨雪手中没有冲锋枪,他们才大着胆子,呈品字形状,互相掩护前进。
杨雪贴在石头上,从口袋里拿出一面镜子,撕下衣服的一角,把镜子绑在刺刀尖上,慢慢伸出去,镜子之中,三个黑人保镖已经接近矿井口。
杨雪一声冷笑,忽然一个翻滚出去,手枪响起,子弹飞出。一个刚刚突进的黑人脑袋开花,发出一声惨叫,砰地倒了下去。
后面两个黑人乱枪扫射,子弹全部打在石头之上,石屑纷飞,火星四溅。
杨雪把另一颗手雷取了下来,扔了出去,手雷在两个黑人中间爆炸,轰地一声,两个黑人血肉横飞。
安德鲁大惊失色。
华金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几个翻滚,已经突进到矿井口,他没有开枪,没有见到人之前,开枪根本没有用。但是他取下了一颗手雷,估计杨雪大概的位置,扔了进去。
杨雪看到一颗手雷撞击在一块石头上,反弹过来,她的人立刻翻过一堆石头,手雷爆炸了。杨雪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翻,但是她的意识非常地清楚。等爆炸过后,才感觉右边火辣辣地疼痛,用手一摸,全是血。
手雷爆炸的弹片把她的右腰擦去了一块。
杨雪用右手按住伤口,几个翻滚,进了矿井深处,里面阴暗下来,外面华金也并没有追赶进来,因为他害怕杨雪的子弹,只要一颗子弹,足以让他一命呜呼。
杨雪半蹲在地上,不慌不忙地解下文胸,用牙齿咬住,撕开表面的一层,里面就是止血的白药和双面胶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杨雪站了起来,往洞口看了看。
矿井口又响起了几声爆炸,石头呼啸着四下乱飞。
华金的电话响了起来,华金拿起电话,一看,是李国荣打来的,忙接了电话,里面李国荣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出了点小意外,不过老板放心,我可以解决。”华金说。
“难道让她跑了?”李国荣很了解华金,这是一个骄傲的男人,他说出了点小意外就一定是有了大麻烦。
“她没有跑,不过进了一个废弃的矿井之中,我正在搜查。”华金说。
李国荣挂了电话,身边冷漠的阮家福淡淡地说:“老板,让我带兄弟们去把那个女人捉回来……”
阮家福是越南人,一直看不惯华金的骄傲,所以,和华金关系冷淡,华金栽得越惨,他越高兴。而且,他看得出,老板对杨雪很有意思,即使要杀杨雪,也有要先占有这个女人的意思。
李国荣自然明白阮家福的意思。他的心里,对杨雪不仅仅只是好感,而是深深的爱,他要杀杨雪,是迫不由己。如果杨雪答应嫁给自己,就是把自己一半的身家给她,她也愿意。
他永远想不通,这个女人,需要的是什么?自己有知识,有产业,有人才,为什么她就看不上自己?
男人就是这样,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想得到,付出巨大代价才拥有的,才会珍惜。
“把她抓来!”李国荣狠狠一咬牙:“我要弄明白,这个女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是。”阮家福召集手下的二十多个兄弟,准备行动。
“我和你们一起去。”李国荣想了想,才说。
“好。”阮家福并没有反对。
李国荣在阮家福和矿厂护卫队的簇拥下赶到矿井口,发现地上躺的全是自己人的尸体,甚至连道森警官也一命呜呼。死七八个人不算什么,但是他们是死在一个人的手下,这就让人吃惊了。
阮家福也暗暗吃惊。
李国荣的心不安地跳动起来。他清楚杨雪的厉害,但是这个结果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把华金叫来。”李国荣的脸**了几下,有些恼怒。
安德鲁忙去喊华金,此刻,华金已经躲在杨雪刚才受伤的地方,他看到地上和石头上的血迹,暗暗高兴。他很清楚,死了那么多人,如果不把杨雪杀掉或者生擒,自己不好在李国荣面前交代。
几个黑人小心翼翼地埋伏在矿井口外面,准备进攻。
安德鲁在外面大喊华金,华金知道是老板来了,只好退了出来。
李国荣阴沉着脸,叹息了一声:“早知道她这么难对付,直接一枪干掉就好了。”
“老板,她已经受了伤,而且身上只有一把手枪,两把刺刀,子弹也不多了,我一定能把她抓住。”华金忙说。
李国荣淡淡地嗯了一声。
华金看了一眼站在李国荣身后,幸灾乐祸的阮家福,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越南小鬼子,有本事你们去试一试。”
阮家福却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一声冷笑,手一挥,他的兄弟们就有五个直扑向矿井口。
阮家福没有动,却说:“老板,你先到一边歇息一下。”
“好。”李国荣对阮家福充满了信心。
华金又气有恨,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心里却愤愤不平:妈的,这个越南鬼子拣了便宜。
五个越南退伍军人作战经验丰富,交替掩护,而且他们的胆子也比那些黑人保镖更大,突进也快。而此刻的杨雪并没有躲在矿井深处,而是埋伏在矿井口不远处的乱石之中。她手里没有冲锋枪,手雷,这样在武器上就完全处于下风。但是她的地形有利。
如果自己有足够的武器弹药,就是一个人监守,外面的人也休想攻进来。
杨雪身处绝境,反倒异常清醒,决定大胆出击,让敌人靠近自己身边,然后出击,杀敌人之后再夺取武器战斗。
她本来是想等华金靠近之后杀掉他,但是华金却退了出去,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情,又有五个人搜索了进来。
五个士兵,五把冲锋枪,他们身上的装备,足够自己应付外面的人了。
杨雪两手各握住一把军刺,悄无声息地往外……
两个越南士兵翻滚之后的声音清晰地映进了杨雪的耳朵。杨雪已经确定了两人落地的位置,她忽然出动,从一块巨石上面翻过,两个越南士兵听到头上动静声,一抬头,杨雪已经落进两人中间。她的刺刀闪电一般左右挥动,两个士兵的胸部上中了一刺刀,几乎是对穿而过,他拔出刺刀,翻越到另一块巨石后面……
与其同时,后面两个负责掩护的士兵慌忙开枪,冲锋枪子弹乱飞,就是没有打中杨雪。杨雪在翻滚下去的那一瞬间,右手中的军刺脱手飞了出来,噗!从一个士兵的咽喉正中穿过,至后颈部而出!
这个士兵一头栽倒下去。
另一个士兵大惊失色,杨雪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又闪了出来,这次她用的是手枪,子弹从这个士兵的眉心穿过,一枪爆头。
最后面一个士兵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叫,连滚带爬地掉头,一头撞在一块石头上,头破血流。
杨雪几乎是在半分钟内就杀了四人,也顾不得去打逃走的越南士兵,而是翻过去,把两个被自己刺刀刺中的越南士兵的冲锋枪,子弹,手雷,拿了过来。
有了这么多的武器在手,杨雪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她一声大吼,对着洞口扫射了一梭子弹:“来吧!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发生了什么事情?”阮家福看见自己的兄弟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一脸血污,忙惊讶地问。
“他们都死了,那个女人,用刺刀杀了他们……”这个士兵惊魂未定。
“啊!”李国荣失声惊叫。
“什么?”阮家福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哼!”华金阴沉的脸泛起得意的笑容。
然后是一阵沉默。
“我最讨厌临阵退逃的士兵,那是军人的耻辱,这样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阮家福拔出手枪,对准这个士兵的脑袋,不由分说就扣动了扳机。
“砰!”这个士兵脑袋开花。
阮家福凶狠地扫视了一下站着的兄弟们,狠狠一挥手:“跟我走。”十几个越南士兵跟在他的后面,凶猛地扑了过去。
华金看着阮家福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李国荣,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不过他的表情刚好让李国荣看见了。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李国荣问。
“我觉得,阮家福不一定能攻进矿井,即使能攻进去,也必然伤亡惨重。”华金严肃地说。
“总不能让她逃走吧?”李国荣说。
“当然,她根本没有机会逃走,这个矿井没有其它出口。”华金说。
“知道了。”李国荣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
矿井口光线阴暗,潮湿。这些越南士兵已经搜索进去,却不知道杨雪在哪里。杨雪在暗处,他们在明处,稍有不慎,就有命毙当场的危险。所以,他们都格外小心。
两个越南士兵左右包抄进入一条坑道,没有发现人,两人用手势交流了一下,准备继续搜索,在一个士兵转身,踩在一块石头之上,感觉这块小石头松动了一下,才发现有一根布条从石头上面垂了下来,也没怎么在意,不过有什么东西从石头边沿上滚落下来。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了一惊。
手雷。
另一边的那个士兵也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没有惊叫出声,腾起一片烟雾,然后才是一声爆炸,两个士兵被气浪掀了起来,撕得四分五裂。
这正是杨雪布置的机关,虽然简单,却非常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