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第五章 家仇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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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汉把王承水送到漳州救治,此人以后继续和日本人战斗,不提。

厦门日兴街吉隆饭店。

老板庄松溪,四十多岁,矮胖,一张笑脸,为人周到圆滑,其实此人的真实身份是国民党中统局潜伏在厦门的特工。

1938年以前,他的任务是对付中国共产党。日本强占厦门之后,国民党军统和中统一边暗中对付日本人,一边还不放过中国共产党。

国民党军统闽南特工站负责人汪锟,苏群英和国民党中统局厦门站负责人郑中流在吉隆饭店二楼包厢里会晤,庄松溪亲自作陪,四人一边把盏劝酒,却各自心怀鬼胎。

“日本鬼子在厦门越来越严,中统损失惨重,我们便衣混成队的兄弟去了二十多个……”郑中流叹了口气,黯然神伤。

“可是老哥你们搞的血魂团真是风风火火,让日本鬼子汉奸闻风丧胆,屁滚尿流?我们军统可没有这么厉害的兄弟……”汪锟小心翼翼地试探说,“以后,有行动的时候,也带兄弟们一把,让兄弟们也好风光一下,也好对上面有个交代!”

“什么?血魂团不是军统的兄弟?”庄松溪,郑中流大吃一惊,互相对望了一眼。

“什么?血魂团不是中统的兄弟?”汪锟,苏群英也是大吃一惊,那脸色与眼神,是假装不出来的?

四个你望我,我望你,忽然,四人又异口同声地说:“难道,血魂团是共产党的组织?”

然后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如果真的是共产党的组织,那就太可怕了!”汪锟忡心忧忧地说。

“可是共产党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怎么能建立起这么强大的组织?而我们居然没有一点线索?”庄松溪也叹了口气说。

“真的是那样,我们从前就太低估了共产党……”

四人都点点头。

晚上,正是饭店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张桌子前坐着两个青年,一个虽然穿的粗布黑衣,但是腰杆挺直,一身正气,大眼浓眉,英气逼人。此人正是国民党75师3营2连连长钟飞。因为上次他私自放走了唐汉,被撤了职,还被痛骂一顿。想到自己堂堂男儿,国破家亡,自己不能为国为民做点什么,越想越气,干脆从嵩屿岛偷跑了出来,他到厦门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唐汉,和他并肩杀日本鬼子……

他旁边的男人四十多岁,敦厚老实,做事沉稳。这个人是钟飞的老乡,叫肖中雄,在厦门做生意。钟飞当连长的时候,常到厦门,两人联系不断。钟飞潜入厦门,首先就找到了肖中雄,肖中雄自然要设宴为他接风。

兄弟俩把酒言欢。正吃得高兴的时候,三个日本士兵和一个汉奸进来了,他们是来吃饭的,可能他们有任务在身,只想吃了快点走,没有到楼上的包厢。在大厅里并没有合适的位置,几个日本士兵看了钟飞和肖中雄一眼,就走了过来,用手一指,盛气凌人地说:“你们,把桌子让出来。”

钟飞一抬头,看见是三个日本鬼子,顿时大怒:“小鬼子,我操你祖宗,这里是中国,不是小日本,凭什么来指手划足?”

三个日本鬼子听不懂,但是看钟飞的脸色不对。那个汉奸可是什么都听得清楚,他立刻在小日本旁边说了句:“太君,此人,血魂团的干活。”

“八嘎!”三个日本士兵脸色一变,端枪。

“小日本鬼子,老子送你们回老家。”钟飞一声大吼,早从腰间拔出两把驳壳枪,那动作快如闪电,砰砰砰!三声枪响,三个日本鬼子倒在地上,那个汉奸目瞪口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对日本皇军开枪,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汉奸忘了动,被肖中雄提起一条板凳,当头砸下。这个汉奸摇晃了一下,倒了下去。肖中雄抢了汉奸短枪,又对准汉奸的头踢了一脚:“狗汉奸,什么路不能活,要做汉奸?”

“快走。”钟飞喊了一声。

两人跑出饭店,钻进旁边的小胡同,七弯八拐之后,估计后面没有人追来,才停下来喘气。

“终于亲手宰了三个日本鬼子,痛快。”钟飞大笑说。

“看不出老乡的身手这么了得,在国民党当个连长太委屈你了……”肖中雄也说。正说着后面一个皮肤黝黑,粗壮的黄包车夫拉着车过来,一边喊:“两位英雄,我有话要说。”

两人吃了一惊。

“我刚才在饭店门口等客人,看两位英雄敢杀日本鬼子,是大大的英雄,可是两位英雄好像对厦门不太熟悉,我带两位英雄到我家躲一下,因为日本人一定要大搜捕的……”车夫就是血魂团的成员吴得水。

两人半信半疑。

“相信我,我也是中国人,杀日本鬼子是我们中国男人的事。”吴得水正气凛然地说。

两人点点头。

“上车,我拉你们两个人回去。”吴得水说。

两人上了车,在车上,钟飞就问吴得水:“大哥,厦门血魂团这个组织有听说过吗?”

“血魂团,专杀鬼子汉奸,厦门人都知道啊!”吴得水不动声色地说。

“能找到吗?”钟飞继续说。

吴得水摇摇头:“他们都来无影,去无踪,飞檐走壁,可能不好找……”

钟飞一笑说:“他们也是中国男人,我这次来就是要找血魂团的,和他们一起杀日本鬼子,他们团中唐汉,张弩我都认识……”

吴得水虽然五大三粗,但是粗中有细,他亲眼看到钟飞枪杀三个日本鬼子,是顶天立地的好汉,本来是想帮助两人一下,但是一听这话就不动声色地把两人拉到血魂团一个秘密联络点,而唐汉刚巧就在那里。

“钟飞!钟连长。”唐汉一眼就看到了钟飞,大喜过望。

“唐汉,可找到你了。”钟飞更是惊喜不定。

两人四只手紧紧相握。

“原来你们真的认识啊!”吴得水憨憨一笑。

“我们可是好兄弟呢。”唐汉把两人迎接进去,一边问:“钟连长,今天怎么到厦门来了……”

“我现在可不是什么狗屁国民党连长,我是一个中国男人,日本人在我们的国土上杀人放火,我却一点贡献也没有,我要杀日本鬼子,就从部队偷跑了出来,我到厦门就是要找血魂团的,这不,刚才杀了三个小日本鬼子,心里痛快多了……”钟飞哈哈一笑。

吴得水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遍。唐汉大喜:“兄弟,从今天起,我们一起杀日本鬼子,把日本鬼子赶出厦门,赶出中国……”

“把日本鬼子赶出厦门,赶出中国!”两人的手再一次紧紧相握。

厦门的冬天不冷,但是风很凉,天阴沉厚重。

已经很多天不见阳光了……

一把雪亮的尖刀从磨刀石上慢慢地移开,刀身雪亮如镜,里面是一个男人如铁一样坚毅的脸和一双忧郁的眼睛。

唐汉。

唐汉把自己的尖刀举在眼前,想到这把刀刺入日本人的心脏或者割断日本人的脖子,他的心中就一阵畅快。

忽然,他想起了长谷百合子。总是无意中就想起这个女人,为什么想要忘记一个人,却偏偏不能忘记?

如果是铭刻在心中的人,又怎么可能忘记呢?

唐汉轻轻地叹息了声。他把尖刀插回鞘中,站了起来。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抱住他的腰,把头依靠在他的背上。

“唐汉。”是蔡妮温柔的声音。

唐汉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爱我吗?”蔡妮柔情千万地问。

唐汉的心在颤动。

长长地沉默。只有两颗心在颤动……

蔡妮轻轻地放开唐汉,默默地转过身去,她在转身的时候,眼泪忽然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她不能让唐汉看到她流泪的眼睛……

她出了门,在阴冷的小巷里乱走,终于,靠着一堵冰冷,坚硬的墙,她哭出了声音。

哭过之后,她擦干了眼泪,在她转身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搂住她,把她搂在一个宽阔的胸前。

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说:“我爱你。”

幸福,无声无息地来了。

“等到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的那一天,我就娶你。”唐汉平静地说。

“嗯!”蔡妮把头埋在他的胸怀里。但是唐汉却轻轻地把她推开,身后传来钟飞的大笑声:“唐汉,又有恶狗该杀了……”

蔡妮脸一红,就躲在唐汉的身后。

钟飞手里晃动着几张请柬,唐汉接过来看了一眼,一张脸变的刚毅起来,他回头对蔡妮说了句:“我们回去。”

蔡妮羞涩地点点头。

在蔡妮家的客房,张弩,唐汉,钟飞,潘文川,丁如风,蔡英杰,围在一起,唐汉把一张请柬打开,不慌不忙地说:“明天是厦门伪商会副会长蔡金福的六十大寿,这个彻头彻尾的汉奸,他不仅仅邀请了厦门商界的名流,还邀请了大批的日本上层军官,我这里有几张请柬,是朋友转交来的,既然这个汉奸邀请了我们,是不是该给他好好庆贺一下呢?”

蔡金福是厦门伪商会的副会长,正会长是洪立勋,两人都是铁了心为日本鬼子服务的。蔡金福自然要邀请在厦门商界也有一席之地的蔡英杰,还邀请了厦门警备司令部的黄其祥,黄其祥在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唐汉和钟飞。

因为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个铲除汉奸和鬼子的好时机。

“最好是能把老家伙的寿辰变成他明年的祭日。”钟飞胆大心细,“只要我们能够混进蔡家,我们就成功了一大半……”

第二天,位于大中路一座气派的宅院,张灯结彩,鼓乐喧天。这里就是蔡金福的大厝,厦门警备司令部的几十个保安警察和几十个日本士兵在这里维持秩序和检查请柬。蔡英杰准备了一份厚礼,抬礼盒的是唐汉和钟飞。日本士兵仔细地检查了礼品,搜查了唐汉和钟飞的身,三个人就进去了。

黄其祥在厦门警备司令部里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他先在门外指挥手下负责检查,等到宾客来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就不慌不忙地进了院子之中,里面摆满了大圆桌,桌子上山珍海味,美酒香烟,丰盛之极。

黄其祥进了院子,看到钟飞与唐汉在一个角落的桌子边坐下,和蔡英杰隔得远远的。三人目光有意无意地看了一下。黄其祥假装上厕所。唐汉和钟飞也进了去,在里面,三人什么话也没有说,黄其祥把两支驳壳枪,六颗手榴弹,两把小刀给了两人。两人藏在身上之后,各自回去……

日本军官来的不少,只是田村,龟田没有来,不过厦门商会日本会长山口友和来了,黑龙会小野来了。先自然是一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祝贺之词。然后就是开席……

唐汉和钟飞坐在一齐,他们的身边是两个三四十岁,打扮得体的男人。唐汉注意他们的是他们的眼神都那么锋利。显然不是寻常之人。

这两人也在悄悄地注意钟飞与唐汉。

“两位兄弟,我们在哪里见过?只是兄弟我有点糊涂了,想不起来?”两人微笑着,目光都落在钟飞的身上。

这两个人的确见过钟飞,因为他们是军统局的汪锟与苏群英。上次在吉隆饭店的时候,两个中国好汉杀了三个日本鬼子和一个汉奸,在吵闹的时候,两人匆匆见过钟飞一次,只是两人不能确定而已!

国民党军统此次潜入蔡金福的家中,也是为了刺杀蔡金福和日本鬼子。

“两位是中国人?在哪里高就?我有空的时候想登门拜访一下。”钟飞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冷冷地说。钟飞痛恨日本人,也痛恨和日本人关系密切的汉奸,既然这两人是来给蔡金福贺寿的,即使不是坏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钟飞用不着对他们客气。

只是钟飞还不知道两人的身份。

汪锟和苏群英对望了一眼,均感觉钟飞与唐汉气宇非凡,这样堂堂的中国男儿,怎么会和汉奸扯在一起。在两人的心里,还以为钟飞与唐汉是为日本鬼子或者汉奸做事情的……

可是听钟飞的口气分明并不友好。

忽然,苏群英眼前一亮,他想起来了,钟飞就是在吉隆饭店杀日本鬼子的中国人,可是当时他身边的人并不是今天身边的人!既然他是杀日本人的中国人,今天到了蔡金福的家中来,难道和军统的目的一样?那么?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血魂团?中国共产党组织的血魂团?专杀日本鬼子,汉奸,神出鬼没的血魂团?

苏群英大胆地设想,心里一阵激动,胆气也陡然增添了不少。他看了一眼汪琨,汪锟看他的手指头在自己的大腿上写了一个血字,立刻也明白了很多……

“我们的家没在厦门,在西南,欢迎两位兄弟有空去玩。”苏群英微微一笑,一语双关地说。唐汉听明白了,西南重庆是中国现在的首都,他们是在给两人暗示什么?难道,他们是国民党的人,和血魂团的目的一样?

“有空我和我兄弟倒要去拜访一下两位。今天我借花献佛,和两位兄弟干一杯,在厦门,多个兄弟,多条路……”唐汉也是一笑,不慌不忙地说。

三人举起了杯,钟飞沉着脸,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酒杯,勉强干了一杯说:“我这个人不喜欢喝酒,两位请随便。”

苏群英和汪锟会意一笑。

宴会进行的时候,唐汉和钟飞各上了一次厕所,他们的目的就是观察地形,以便安全地撤退。当宴会进行到**的时候,唐汉给钟飞使了个眼色,钟飞看见唐汉用筷子指了下自己,再指了指山口友和。

钟飞点点头。

唐汉端起酒杯,往山口友和的那一桌走去,此时正有几个汉奸在极力讨好山口友和。山口友和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的后边是两人日本浪人,也是他的保镖。两人一看见唐汉靠近,立刻警觉地拦了一下唐汉,唐汉用日本语言说他是黑龙会的,两个日本浪人保镖立刻弯了弯腰,退后几步。

可是山口友和并不认识唐汉。

在唐汉向他敬酒的时候,山口友和摇晃着脑袋问:“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中国人,血魂团,唐汉。”唐汉冷冷地说。

什么?满座皆惊。

也仅仅在那一瞬间,唐汉一只大手把山口友和的衣服抓住,把他的人拖了起来,另一手中短刀从山口友和的脖子处斩落,山口友和脖子中的鲜血喷洒了出来……

与其同时,钟飞站了起来,早从怀里掏出驳壳枪,砰的一枪,正中蔡金福的脑袋,那脑袋如炸开一般,一片血雾弥漫。

砰!砰!唐汉和钟飞双枪齐发。专打日本鬼子。顿时乱成一团。

“兄弟们,动手,只杀日本人。”苏群英和汪锟同时喊了起来,院子里枪声陡然大作起来,原来国民党军统为了这次行动也经过精心的准备,用各种方法混进来不少的人,听到枪声一响,以为行动开始了,纷纷动手。

钟飞本来是注意到苏群英与汪锟的,如果他们拔枪,势必会引起钟飞的误会,所以两人先喊,再拔枪。

“我们都是中国人,杀日本鬼子的中国人。”苏群英和汪锟说。

钟飞立刻移开了枪口。“砰。”一枪正对准小野的额头,小野一头就栽倒在地。

外面的日本鬼子和警察涌了进来。

“撤退!”有人命令说。

轰!一声巨响,蔡金福的院子围墙被国民党军统的特工炸塌。七八个人从缺口处跳出了院子,外面停着三辆三轮摩托车。

“快上车。”苏群英对唐汉和钟飞喊。但是两人并没有上车,他们有自己撤退的方案,他们把身上的几颗手榴弹都扔在追出来的日本士兵群中,才不慌不忙地撤退。

穿过几条小巷,就是丁如风接应两人的队伍。

苏群英和汪锟坐上了三轮摩托车,车一路飞驰,两人回头看蔡金福的家里一片火海,心里说不出的痛快。苏群英问:“你说这个血魂团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我想不出来,如果是共产党的组织,为什么他们只出动了两个人?如果不是共产党的组织,又是个什么组织?”汪锟说。

“我也想不通。”苏群英说。

前面的摩托车忽然一个紧急刹车,一辆日本军车忽然从另一条路冲了出来,横在前面,完全阻挡了前面的去路。车上面架着机枪,上面的日本士兵都端着枪瞄准。

“快撤退!”苏群英大吃一惊,但是后面的路也忽然涌出了大批的日本士兵,他们显然是早有准备,占据了有利位置,架起了轻机枪。

“我们被日本鬼子包围了。”汪锟说。

“怎么可能这样?难道我们之间出了叛徒?”苏群英来不及说了,两个军统的特工想爬上旁边的房顶逃走,但是他们还没有爬上墙去,立刻被日本士兵准确地击中,从墙上掉了下来……

“抓活的。”是日本人田村兴奋的吼叫声。

“兄弟们,我们被日本人包围了,惟一的出路就是冲出去,冲出一个算一个。”苏群英一声大吼,军统的特工们都跳下车,拔出了短枪,他们身上的武器都是短枪和手榴弹。

冲!一边冲,一边开枪,扔手榴弹。

日本人开了一通枪之后,几个特工中弹倒下。

“小日本鬼子。老子和你们拼了。”汪锟吼叫着,一个人往前冲,他的身后已经没有了一个兄弟,他的手枪里忽然没有子弹了,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一颗手榴弹。

他要和日本鬼子同归于尽。

砰,砰,两颗子弹打在他的膝盖上,汪锟的脚一软,人就跌了下去,他想爬起来,但是脚已经不听使唤。

砰。砰。日本士兵的子弹准确地打在苏群英的脚上,手上,苏群英知道这是日本人想俘虏自己。他冷笑,端枪,子弹一颗一颗地飞向敌人。

所有的枪声忽然停止。小巷里一片沉寂。

“中国军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放下武器投降,这是你们惟一的出路。”日本翻译喊话。

汪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群英扣动扳机,但是枪里射不出一颗子弹。

“他没有子弹了……”日本士兵发出一阵欢呼声。

“抓活的……”

苏群英冷笑。在他的身上,还有最后两颗子弹,一颗留给敌人,最后一刻留给自己。他是一个特工,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早就不属于自己……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最后两颗子弹,上了膛,人靠在一堵墙上,高声大喊:“小日本鬼子,老子还有一颗子弹留给你们,谁上来领?”

面不改色,大义凛然。

黑压压的日本士兵犹豫了一下,继续推进。他们的长枪上,都是明晃晃的刺刀,刺刀在车灯的照射下,寒光闪闪。

苏群英平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从左到右边慢慢移动,枪口下的日本鬼子脸色都是黑沉沉的。这些狂热的嗜血兽兵,他们不怕死。更何况苏群英只能打死他们其中的一个人。

雪亮的刺刀一步一步逼近。只能听见厚重的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还有五米。

苏群英的枪还在移动。

还有四米。

十几个鬼子一声吼,冲了上来,他们的刺刀刺的是苏群英的手和脚。因为他们要抓活的。苏群英的左手,双脚都被刺刀刺中,但是他拿枪的右手却从刺刀丛中穿了出来,他的枪紧紧地握在手中,在距离一个日本士兵三尺远的地方开了一枪,这一枪对准的是日本士兵的眼睛,他可以看清楚日本士兵眼中无限恐惧的神色。

只一瞬间,那个日本士兵的眼睛中爆炸了……

然后他不慌不忙地回转枪,把枪口含在自己的嘴里。

十几把刺刀还刺在他的身上,十几个日本士兵用异样的眼神望着他。

苏群英在笑,那是无法被征服,胜利者才能发出的笑。

十几个日本士兵没有动,忘记了动。

苏群英慢慢地扣动了扳机。

十几个日本士兵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他们拔出了刺在苏群英身上的刺刀,苏群英英勇地倒下了。

另一边,日本士兵们冲到了汪锟的面前,一直一动不动的汪锟忽然翻了一个身,抱住了一个日本士兵的大腿。

这个日本士兵的刺刀立刻扎在他的胸口。

旁边的几个日本士兵的刺刀也扎在他的身上。

他们也同时看见一张中国人的笑脸和一颗手榴弹。他们的脸色顿时变了,想闪开的那一瞬间,手榴弹爆炸了……

“这是一群勇敢的中国军人。”田村是一个日本武士,他敬佩自己顽强的对手。

日本士兵们沉默……

厦门日本警备司令部,新上任的特务头子,厦门警备司令田村丰崇,龟田,田村,高木秋,长谷川,站在司令部会议室里。田村在会议室里来回走动,他忽然问:“诸位,我们刚刚消灭的中国人是血魂团组织吗?”

“阁下,从对手强硬的战斗作风来看,应该是血魂团组织,只是我们最厉害的对手唐汉还没有被消灭!”田村丰崇说。

龟田不否认也不同意。

高木秋说:“我们黑龙会正在渗透到中国人的内部去,这一次,我们得到他们要行动的消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消灭了一个和大日本帝国对抗的组织,居然还不能确认他们是不是血魂团,不得不说,中国人有血性,大大的狡猾……”

田村点点头:“这次行动的成功,黑龙会是立了大功,希望黑龙会继续努力,发现血魂团,狠狠地消灭……”

“嗨!”高木秋说。

长谷川一言不发,但是他的眼神如狼一样凶狠……

血魂团,高层会议。

“我们以后的行动,要更加隐秘,从军统被日本人破坏之后,我感觉,日本人的秘密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我们中国人的内部,日本鬼子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我们中国汉奸……”唐汉缓缓地看了一眼众人,无不沉重地说。

“这次洪立勋这个狗汉奸没到蔡金福家中,侥幸逃了一条狗命,但是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汉奸不除,难消心头之恨……”钟飞说。

“对,现在这个狗汉奸是我们首要除掉的目标。”群情激愤。

刺杀日本鬼子和汉奸的行动还在秘密进行着。

刺杀洪立勋的机会终于来了……

1939年5月11日。厦门鼓浪屿。龙头电灯巷。

这里是鼓浪屿最繁华的地带,唐汉,钟飞,丁如风,潘文川,张弩,肖中雄等十几个队员分成两个行动小组,他们要在这里伏击洪立勋。前一天,唐汉从黄其祥那里得到准确的情报,洪立勋将陪伴日军驻厦门海军司令佐藤一行到鼓浪屿游玩。

血魂团的主要目标就是洪立勋与佐滕二人。负责开枪的是丁如风与钟飞。其余的人负责掩护或者出了意外之后接应。因为那里繁华,人多,不能用手榴弹轰炸。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知阴知阳,知生知死,知前尘知来世……”扮成算命先生的潘文川向行动组发出了信号。

洪立勋来了。

前面是十几个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后面更多的日本浪人,士兵,中间簇拥着洪立勋和日本驻厦门海军司令佐藤,这个日本鬼子戴着金丝边眼镜,眼镜后面是一双闪着狡黠与凶残目光的小眼睛。鼻子下面是一簇胡须,脸色阴沉。他在中国的土地上以一个征服者的姿态,目空一切,耀武扬威。

汉奸洪立勋低眉顺眼,时时吹牛拍马,把小日本鬼子捧得心花怒放。

“厦门的风景大大的好,厦门的花姑娘,大大的漂亮……”佐藤哈哈一笑。

此时,隐蔽在高处的丁如风神色平静,他的长枪静静地放在他的身边。他的一双眼睛如刀子一般冷酷。

“来了。”旁边的钟飞轻轻地说了句。

丁如风恍若未闻。

日本鬼子和汉奸一步一步地靠近,忽然,丁如风如一只敏捷的猎豹,一跃而起,抓起枪,平稳地扣动了扳机,枪响的同时,只见汉奸洪立勋的眉心炸开,如一朵盛开的牡丹一样娇艳……

钟飞也开了枪,他的枪打中了佐藤。

然后两人立刻收枪,按计划不慌不忙地撤退。

而随行的日本士兵如炸了窝的蜜蜂一样,迅速地开始搜捕。

丁如风,钟飞在撤退的时候,一队日本士兵循着两人撤退的方向紧追不舍,唐汉从小巷里跃了出去,砰砰,两枪放倒两个鬼子,鬼子们立刻被唐汉吸引过去……

不过,唐汉很快就发现自己被四个日本浪人紧紧追赶,这四个人动作敏捷,悄无声息,如自己的影子一般。

更意外的是唐汉前面的路是一条死胡同。

他已经来不及撤回,准备翻过一道高墙的时候,后面有人冷冷地喊了声:“唐汉。你要逃到什么时候?”

是长谷川的声音。

唐汉站定了,慢慢回头,长谷川背着刀,站在距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两人的眼睛都是冰冷。

唐汉冷冷一笑。

“想找你真不容易?”长谷川骄傲地说:“今天,敢和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决斗吗?”他在说的时候,身边又多了三个日本人,这三人都是黑龙会的高手,是特意跟随长谷川一起行动的。

唐汉冷冷地说:“我今天就叫你见识什么是中国刀法。”他的手中本来有一把驳壳枪,但是他把枪插回了腰间。

“你没有刀?”长谷川上下地打量着唐汉说。

“我有,在我的心中。”唐汉冷冷地说。

长谷川对旁边的一个日本浪人使了个眼色。这个日本浪人点点头,双手捧着自己的日本武士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请你用我的刀。”

唐汉哈哈一笑,他接过这个日本浪人的刀,却顺手就插进了旁边的墙缝里面,然后用手一指旁边的两个日本浪人,豪气干云地说:“你,你,上来,我先打发了你们,再打发长谷川……”

两个日本浪人勃然大怒。一声吼,他们就挥刀冲了上来。

唐汉的手中忽然就多了把短刀,首先冲过来的日本浪人一刀劈空,他只看见唐汉如惊鸿一样随着自己的刀起舞。自己的手腕被唐汉抓住,人已经身不由己。然后他看见一把雪亮的短刀无声无息地插进了自己的心窝……

唐汉夺过了这把武士刀,反手就是一刀,后面冲过来的日本浪人脖子就挨着唐汉的刀锋,当他的人和刀冲到唐汉的身边的时候,他脖子中的血已经沿着唐汉的刀柄如涌出的水一样流。

唐汉不动。

日本浪人不能动。他的脖子已经被锋利的刀划破了一大半。

血在流,血流尽的时候,日本浪人才软软地倒下,他的脸色是铁青的,他的眼睛里是迷茫的神色。因为,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在一瞬间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已经永远不会明白。

长谷川看得明白。

“好刀法!”长谷川冷冷地喝彩。

“来吧!”唐汉一手提刀,另一只手把小刀插回自己的腰间。

长谷川双手握刀,严阵以待。

唐汉一步一步地逼近,他的刀尖向下,刀锋雪亮,他的人也如刀一样锋利,冰冷。他每靠近一步,长谷川就能感觉到他的杀气……

长谷川还是没有动。但是他身边的日本浪人却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他的手悄悄地伸到腰间,他的腰间有一把手枪……

长谷川忽然发出一声吼叫,闪电一般冲了上去,更快的还是他的刀,可是他的刀劈下去的时候,唐汉一个大翻身翻过他的头顶,他手中的日本武士刀飞出,闪电一般插进了那个在掏枪的日本浪人心口,他手中的枪掉在地上。

与其同时,唐汉的另一只手已经把腰上的短刀拔了出来,长谷川劈下的刀势转为横扫,刀重重地扫在唐汉的右边腰上,苛察的脆响,唐汉的骨节断了的声音。

长谷川大喜。

也仅仅在那一瞬间,唐汉手中的短刀插在长谷川的左边胸膛……

唐汉跃到一边,他的右边腰际疼痛难忍,他看见长谷川胸膛上插着尖刀,还是挥动自己的长刀想冲上来,唐汉拔出了枪,长谷川没有冲上来,一张脸铁青,恐怖异常,他的嘴一动,一大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唐汉!”长谷川悲哀地嚎叫了一声,人已经慢慢地往下滑倒……

唐汉冷冷一笑,一手捂着腰,一边往回走,他刚走出这条巷子,上了一辆黄包车,一大队搜索的日本士兵就搜到那条死胡同之中……

唐汉从鼓浪屿回到厦门之后,在蔡妮的家中躲了半天,因为他腰上的伤很重,血魂团的高层一致决定把他送出厦门,到漳州的医院去治疗。

长谷川被日本士兵送到168医院抢救,对于他受的伤,长谷百合子并不感觉到意外,因为他的这个哥哥争勇好胜,受伤只算是幸运的。

“知道我是怎么受的伤吗?”看到自己的妹妹对自己漠不关心,长谷川冷冷地问。

“我不想知道。”长谷白合子淡淡地说。

“我想你很有兴趣知道,我是被唐汉伤的,不过他的伤,比我的伤更重。”长谷川哈哈一笑。

“什么?”长谷百合子手一哆嗦,手里拿着的一个药瓶就跌落在地上,碎成了千万块,如她的心一样在瞬间破碎……

她痛苦地蹲下去,用手拣那些玻璃碎片,她的手指被划破,鲜血流了出来,但是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那个夜晚,长谷百合子忽然失踪了。

她要到哪里去呢?

洪立勋被血魂团刺杀,日本海军驻厦门司令佐藤重伤,大难不死。日本人震惊,不顾公共租界其他国家的反对,悍然出兵占据鼓浪屿,随后,俄国,法国,美国,德国都出兵在鼓浪屿与日本军队对峙,这就是1939年的鼓浪屿事件……

唐汉离开厦门治疗之后,血魂团由张弩,潘文川,钟飞继续领导,他们下一个要暗杀的目标就是厦门警备司令田村丰崇,这个日本鬼子自从大岛七雄被唐汉暗杀之后,他坐上了日本特务头子的宝座,在厦门肆意杀戮,这样的恶人不杀,难消勇士们心头之恨……

这是一个深夜。

雨不停地下。

冷冷的风,更冷的雨。

田村丰崇坐着他的小车回到别墅,别墅了有两个日本警卫,一头狼狗,还有他的日本女人。

田村丰崇四十多岁,很瘦,脸上基本上是一张皮,苍白得如蜡一样可怕。三角眼睛,他的女人把他迎接进了房间。

两个日本卫兵穿着雨衣,牵着狼狗,在别墅里巡逻,丝毫不敢大意。

此时钟飞和丁如风已经进了别墅,两人的身上都披着黑色的雨衣,伏在泥水中,一动不动。

两人卫兵没有发现两人,他们把狼狗牵进了卫兵室,把雨衣放在门口,在里面小声地说话和吸烟。

“有狼狗,该怎么办?”钟飞用手指头捅了一下丁如风,小声地问。

“狼狗必须用枪,所以我对付狼狗,你去对付两人卫兵……”丁如风小声地对钟飞说了几句。钟飞点点头,他悄悄地靠近了卫兵的房间,轻轻一跃,已经上到屋上面。

丁如风冷静地注意着钟飞,看他上了房之后,才用一只手在旁边的地面上拍了一下。这声音立刻惊动了卫兵室里面的两人日本人,他们首先放出了狼狗,狼狗立刻扑了过去,狗比人的眼睛在黑暗里更亮,所以他找准了方向,而且发现了丁如风。

丁如风忽然一个翻身,他在翻身的那一瞬间,那只狼狗已经扑到他的身体上。他不慌不忙地举枪,枪口贴着狼狗的肚皮,狼狗的嘴巴差一点就要咬到丁如风的脖子,它的舌头已经挨着了丁如风的脖子……

砰!一枪,那只狼狗被巨大的冲击力摔到了一边。

在狼狗奔向丁如风的那一瞬间,两个日本卫兵也冲了出来,他们刚一出门,丁如风的枪响了,两人日本卫兵大吃一惊。他们身后同时响起了两声枪响,钟飞弹无虚发,都是脑袋开花……

田村丰崇刚刚脱衣上床,外面的枪声惊得他从闯上翻滚下来,一手已经把放在床边的手枪抓在手中,他的人刚一落地,门就被人撞开了,一个人冲了进来。田村丰崇立刻把一梭子弹全部倾泻在进来的人身上。

借着卧室里的电灯光,田村丰崇仔细一看,被自己打中的居然是自己的卫兵,却是钟飞提着一个死人撞开了门,把死尸扔了进来,田村丰崇还以为是敌人冲了进来呢!

“日本鬼子,你没有子弹了……”钟飞一声大笑,一步跨了进来,如一尊天神一般,屹立在门口。

田村丰崇从地上爬了起来,扔掉手枪,抓起床头的日本武士刀,他的日本婆娘尖叫一声,躲进了被窝里……

“你的,什么人的干活?”田村丰崇气急败坏地吼道。

“中国人,血魂团。”钟飞冷冷地说。

“啊!”胆战心惊,但是他依然在做垂死的挣扎,他高高地举起刀,往钟飞的头顶砍落。钟飞不慌不忙地举枪,砰,一枪正中田村丰崇眉心,田村丰崇往后一扬,立刻毙命。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的日本女人尖叫,全身发抖。

“我们是中国人,不是日本野兽。”钟飞冷冷地把枪插回腰上。外面又是几声枪响,原来是田村丰崇家里的日本佣人听到枪声出来,被丁如风一枪一个全部解决。

两人消失在黑暗与风雨之中。

厦门第四市场,深夜里一片漆黑,只有风雨声。

钟飞和丁如风悄悄地回来,他们警惕地观察了四周,才小心翼翼地进了107小院。这里是血魂团的大本营之一。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两个黑影正躲在一个高楼顶用望远镜观察这里。这两人就是日本黑龙会的会长高木秋与他的弟子岸本。

“哟西,大大的好,血魂团的尾巴,终于被我大日本帝国抓住了……”高木秋咬着牙,一脸狰狞,小眼睛在黑夜里发出幽灵一样恐怖的光芒。

“要怎么行动?阁下?”岸本忙问。

“你在这里继续监视,我回去调集人马,把血魂团一网打尽……”高木秋兴奋地一握拳。

厦门警备司令部,田村丰崇的尸体呈大字形状被摆在一个门板上,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啊!

“八嘎,血魂团统统死啦死啦的!”龟田暴跳如雷,却又无计可施。他只好瞪着一双眼睛问旁边的黄其祥:“黄,你的中国人,对血魂团了解的多少?”

“太君,血魂团大大的狡猾。”黄其祥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却苦着脸,低着头。

“是,大大的狡猾。”龟田说。

此时,一身是雨水的高木秋匆匆赶来,厦门海军陆战队队长田村也闻讯赶来,高木秋兴奋地说:“阁下,黑龙会对血魂团有了重大发现……”一眼就看见旁边的黄其祥,立刻就不说了。黄其祥忙点头哈腰:“高木秋太君,你大大的好。”

龟田面无表情,对黄其祥挥挥手,黄其祥立刻知趣地退了出去,并把门关好。但是他却漫不经心地站在窗口,听里面的谈话。

“黄其祥,皇军的朋友,大大的相信。”龟田对高木秋说。

“以防万一。”高木秋匆匆地说了一遍,并补充说:“黑龙会的兄弟还在鼓浪屿发现了血魂团的落脚之处,我们的行动是先抓捕厦门第四市场里面的血魂团乱党,得手之后,立刻封锁鼓浪屿,严密搜捕……”

在他们制订抓捕方案的时候,黄其祥也焦急地在想,该怎么同时通知鼓浪屿和第四市场的血魂团兄弟们呢?

天已经亮了,日本人开始了大规模的搜捕行动。从厦门警备司令部先冲出了一队日本士兵,然后才是警察和汉奸部队。黄其祥是一个小头目,他一边张牙舞爪地吆喝兄弟们跟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四下张望。

在警备司令部对面,有几辆等待客人的黄包车,其中有一个人叫黄大目,是血魂团的联络员,他是和黄其祥单线联系的,有的时候,黄其祥不方便外出,但是在警备司令部门口,他却能有办法把消息传递出来……

黄大目一看见大队的日本士兵出来,想必日本人就有大的行动,他看黄其祥的手势是两个方向,一个是日本人奔去的地方,另一个却是鼓浪屿方向。而且,黄其祥在跟着警备司令部的警察一起奔跑的时候,他的裤子口袋里滚出一个梨子,一落地就分开了。黄大目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梨子是被刀平整地破开的。

离开!黄大目对黄其祥点点头。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立刻站起来,拉着车离开。他要把消息传到鼓浪屿上,那里是张弩和几十个血魂团勇士。

看着黄大目离开,黄其祥的心里平静下来,他追上高木秋,高木秋喜形于色,是啊!黑龙会经过多少天的努力,才有今天呢!他想不高兴也不行。黄其祥暗暗地说:姓高的小鬼子,这里是中国,不是日本,你高兴得太早了吧!

中国人有可能被打败,但是绝对不可能被征服。

因为中国人有血性……

看看离第四市场已经不远了,黄其祥忽然拔出枪,砰!一声枪响。高木秋的脑袋就炸开了花。

砰!砰!黄其祥的枪又击中了两个日本士兵。

行进的日本队伍顿时大乱,有十几个日本士兵迅速地围了上来,他们的刺刀同时刺进了黄其祥的身体。

黄其祥打尽了最后一颗子弹。

日本人的刺刀发狂一般刺在他的身上。

“中国人是杀不尽的……”黄其祥最后说了这一句,壮烈地倒下了……

丁如风,钟飞两人正在第四市场里的一家餐馆吃早点,餐馆里进了好几个男的,他们都点了面线糊,肉粽,油条,他们在吃的时候,眼睛都悄悄地注意着两人。

丁如风是一个杀手,一个杀手就有别人没有的敏锐感觉,他能嗅出空气中的杀气。他在吃东西的时候,用筷子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圆圈:我们被包围了……

钟飞点点头,不动声色。泰山崩塌于眼前,他也能安然处之。

“老板,再来两大碗面线。”丁如风吆喝一声。

老板立刻端来了两大碗面线糊,丁如风给钟飞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站起来接过面线的同时,对准旁边的两个人的头上就浇了下去。

滚烫的面线,烫得两人乱跳乱叫。

也仅仅在这一瞬间,外面传来了枪声,是黄其祥正对高木秋开枪。他是用牺牲自己的生命,给血魂团的兄弟们报信。

餐馆里面的人是黑龙会的日本人,他们精通中国话,假扮成中国人是很难被发现的,他们是奉岸本的命令来准备捉拿丁如风与钟飞,但是他们太低估了两人。

外面的枪声一响,这几个日本人就拔枪,不料钟飞的两把驳壳枪快如闪电,砰砰!两个鬼子应声而倒……

两人跳出了餐馆,便望偏僻的地方跑。后面的几个黑龙会的日本浪人追了出来,被钟飞回头两枪又放倒了两个,他们很快就脱险了,但是,107号院子却被日本士兵重重包围。潘文川,黄其白,吴得水,张艳秋,纤纤,张辛英,张世义,林不,郑炎等二十多人被日本部队逮捕。

日本人随即到鼓浪屿大肆搜查,但是张弩早得到黄大目的消息,带着黄月,李青良等二十一个血魂团兄弟乘船离开鼓浪屿,到了嵩屿岛……

日本人在厦门进行了掘地三尺式的搜查,逮捕了血魂团勇士近百人,全部关押在厦门白石监狱。百石监狱就是在厦门白石炮台边。日本人对血魂团勇士们用尽酷刑,没有一个勇士屈服,变节。

日本人决定在白石炮台处斩血魂团勇士。

天阴沉,冷风呼号。

龟田的部队在刑场四周架起了机关枪,刑场下面是被强迫而来的厦门老百姓,他们被要求来看血魂团乱党的下场。

几千个人,没有一点声音。

只有一双双眼睛在注视。

第一个被押上刑场的是潘文川,几个月生不如死的折磨,他面黄肌瘦,浑身伤痕累累,但是他的身体如一杆枪一样笔直地挺立。

龟田对潘文川说:“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说出唐汉的下落,皇军就饶你一命,否则,死啦死啦的!”

其实他知道,这是没有一点用处的。

“中国人是杀不尽的,杀了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中国人……”潘文川面不改色,大义凛然。

“杀。”龟田恼羞成怒。吼道。

刽子手高高地扬起**大刀。

潘文川大笑着伸长了脖子迎接着。

一刀落下,他的头飞了出去,脖颈中的血冲了上来,如一朵盛开的花……

然后上来的是张艳秋和纤纤,他们手挽着手,相依相偎。

“张的,这里是刑场,不是你们的婚礼,如果你们想要有一个体面的婚礼也是可以的,只要……”龟田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别人的机会。

两人鄙夷地斜了一眼龟田。张艳秋把纤纤的一只手高高地举了起来,高喊:“各位爷爷奶奶,叔伯婶娘,兄弟姐妹,我张艳秋和纤纤,今天结为夫妻,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能在一起……”

然后他们**拥抱着,热吻着。

“开枪,开枪,开枪……”龟田声嘶力竭地吼叫。

机枪吼叫着,两个人倒下了,紧紧地抱在一起。没有什么可以把两人分开……

然后上来的是吴得水。他一样的大义凛然。他在就义之前高呼:“小日本鬼子,中国人是杀不尽的……”

所有就义的英雄都这么高呼:中国人是杀不尽的……

英雄们的血染红了白石炮台。白石炮台至今长满了刺子花,开得特别的红,特别的艳,因为,那是英雄的血染红的……

张弩,肖中雄,黄月,李青良,纪德,朱重光,一行二十多人,乘两只小船到了嵩屿海面,被国民党75师士兵发现。他们的武器被全部收缴,然后被赶上一辆大卡车,在车上又被绳子反捆住双手,两个士兵坐在驾驶室上面,两个士兵站在后面,四个人,四把枪,押着张弩他们,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

“兄弟,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张弩是坐在最后面的一个位置,他问身边的一个国军士兵。这个士兵对他还算客气,说:“漳州。”

“漳州?”张弩心里暗暗一喜,唐汉不是在漳州吗?

“把我们送到漳州做什么?就是枪毙,也不用走这么远呀!”李青良嘀咕了句。

“我们不会被枪毙,就是枪毙,也没有那么快!”张弩轻松地微笑。

张弩他们被连夜送到漳州75师后备部队,关押在一个军营里,然后被连夜提审,提审他们的是一个满脸麻子的王营长,这个家伙提着一条皮鞭,凶神恶煞,比日本鬼子还狠。

第一个被提审的是张弩。

“汉奸?”王麻子上上下下地打量张弩。

“我不是汉奸!我是中国人,我们是厦门血魂团,专杀日本鬼子和汉奸……”张弩据理力争。

“不是汉奸?就是共产党?”王麻子一双眼睛狡猾地转动。

“我们不是共产党。”张弩摇摇头,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共产党是一个什么组织。

“既然不是汉奸,又不是共产党,那么你们凭什么自己出钱打日本鬼子?难道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情做?”这个麻子营长曾经是一个无赖混混,在他的眼中,人为财而死,鸟为食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而且是中国男人,我们不愿意做亡国奴!”张弩呼地站了起来,一拳把王麻子营长打翻。

“妈的,从来是老子打别人,还没有人敢打老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活得不耐烦了?”王麻子震惊不已,暴跳如雷。

“我们中国就是毁在你这种懦夫的手中的……”张弩对王麻子破口大骂。

面对张弩的凛然大义,王麻子营长气矮了三分,他让人把张弩押下去,继续提审,每一个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王麻子小声嘀咕:“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些不为钱财做事的人?”

被提审之后的血魂团的勇士们聚集在张弩的身边,问:“中国共产党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他们都对这个组织充满了好奇。

“我不清楚。”张弩摇摇头。

“我知道。”黑暗中一个如惊雷一样的声音,震撼了每一个人的心。

是肖中雄的声音。

“中国共产党是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与中国工人运动相结合,毛泽东主席领导,能把全体中国人民指引到一个正确的道路上的革命组织……”黑暗中,闪烁着光明。

肖中雄认真地给大家讲解,每个人都静静地听,最后,有人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就是一个共产党员!”

“我要回厦门去。我要重建血魂团,和日本鬼子战斗到底……”唐汉收拾好行李,严肃地对蔡妮说。

蔡妮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关切地说:“唐汉,你是一个勇敢的中国男人,我爱你,但是你的伤好了吗?如果你的伤没有好,你怎么重建血魂团?怎么能多杀日本鬼子?”

“我已经好了。”唐汉点点头。蔡妮的好友蒋渺在血魂团被日本人疯狂抓捕的时候潜逃出厦门,到了漳州,找到唐汉与蔡妮,把详细的情况都告诉了唐汉。从那一刻起,唐汉的心里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蔡妮的父母暂时没有暴露。

唐汉的大刀还藏在他们的家中。

那是一把日本鬼子与汉奸闻风丧胆的刀。

“好吧!我和你一起回去,我想我爸妈了……”蔡妮幽幽地说。忽然,在院子外面的蒋渺发出了一声惊叫,唐汉和蔡妮慌忙分开,唐汉赫然回头,却看见院子门口多了两个人,一个人脸色铁青,如一杆枪一样挺直,另一个气宇轩昂,长眉如剑。

“唐汉。”

“丁如风,钟飞。”

三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血魂团永远不会倒,只要还有一个中国男人,中国人是杀不尽的……”唐汉抓住两人的手,吼道。

“重振血魂团。”丁如风,钟飞,唐汉,三人热血沸腾。唐汉把两人迎接到正屋客厅里,这家小院子是蔡妮在漳州的老家,那个时候,日本侵略厦门,偶尔会派些士兵前来骚扰一下,不敢太深入,所以,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其实我们几天前就到了漳州,我们没有急着来找你是有原因的。”在泡茶的时候,钟飞忽然说。

唐汉忙问:“什么原因?”

“血魂团在厦门的联络点基本上被破坏,被抓了很多人,但是在鼓浪屿的张弩他们却不知道去向,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没有被日本人抓住,在白石炮台就义的英雄之中,没有他们……”钟飞缓缓地说。

“他们没有被抓,也没有在厦门,那么他们到哪里去了?”唐汉想了想,眼睛一亮:“难道……”

钟飞知道唐汉能想到他们的去向:“他们从鼓浪屿逃到嵩屿,被国军75师扣押,现在被关押在漳州75师预备部队的军营之中……”

“在漳州?”这一点很出乎唐汉的预料。

“我和丁如风一直在打探他们的消息,现在已经确定他们就在漳州的军营里面,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钟飞望着唐汉问。

“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不能丢下一个兄弟。”唐汉斩钉截铁地说。

“好,我也是这个意思。”钟飞说。丁如风一直沉默,两人征求他的意见的时候,他也只是点点头,一言不发。

75师预备部队驻扎在漳州城边,并且负责漳州的一些防务,唐汉只有几天时间就熟悉了王麻子营长手下的一个连长,在喝酒聊天的时候轻易就打探到张弩他们现在被迫加入国民党新兵连……

在得到张弩他们还活着的消息之后,唐汉,丁如风,钟飞都很高兴。三人继续熟悉军营附近的环境,发现新兵连不仅仅会在军营里训练,而且会到外面进行越野长跑训练,这一天夜里,唐汉和钟飞,丁如风三人潜伏在军营的围墙边,唐汉用一个铁钳把铁丝网夹了一个洞口,悄无声息地潜进去……

他现在穿的是一身国军的衣服,是唐汉花点钱就弄来的服装。军营里没有流动的哨兵,所以唐汉轻易就到了新兵连的寝室外面。

新兵连的寝室里,灯熄灭了,但是里面说话声不断,唐汉听里面有张弩的声音,他一站到门口,里面的新兵就发现了他,还以为是来巡查的长官。

寝室里一片静寂。

唐汉大摇大摆地进去,他的手里有一个手电筒,他的手电筒照在地上,他可以看清楚别人,别人不一定能看清楚他。唐汉走到张弩的床边,用手电筒在他的床边敲了几下,就转身出去了……

张弩在那一刻借着电筒的光芒,清楚地看见是唐汉一张脸。

他的心里一喜,忙爬了起来,跟着唐汉出了寝室。

“唐汉。”

“张弩。”两人躲在一个角落里,四手相握。

“下次你们到外面进行越野长跑的时候,你带兄弟们借机会逃跑,我和丁如风,钟飞会接应你们……”唐汉说。

“好的,我组织兄弟们准备逃跑……”张弩说。

唐汉从铁丝网出去之后,张弩回到寝室,第二天,他把这个消息悄悄地告诉了血魂团的兄弟们,大家暗暗准备逃跑的计划。

几天之后,在一次越野长跑的训练中,张弩带着血魂团的兄弟们在一个拐弯的地方按照唐汉的指引安全逃出,二十多个人和唐汉,丁如风,钟飞,会合之后,集结在蔡妮的老家里。

“我们回到厦门,重建血魂团。因为血魂团还有二十多个人,我们的国家还有千千万万的人……”唐汉看着兄弟们,激动地说。

肖中雄慢慢地站了起来,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先看了一眼钟飞,才对唐汉说:“唐汉兄弟,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真实身份是中国共产党党员,以前负责厦门工人地下运动,因为国民党军统和中统在厦门的势力很大,我的身份是保密的……”

钟飞并不感觉到十分意外:“原来你真的是共产党?不管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现在主要是对付日本鬼子……”

肖中雄点点头:“以前,你是国民党军队的连长,我没有办法,只有瞒着你,你不要见怪!”

“我不见怪,国难当头,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钟飞说。

“我个人认为,现在回厦门重建血魂团,困难重重,意义已经不大了。我们也不能留在漳州,因为漳州军队会抓捕我们,我们现在的身份是逃兵,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肖中雄不慌不忙地说:“血魂团为什么会被日本人镇压?是因为血魂团的力量不够大,我们需要团结全中国的力量,才能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夺回我们失去的土地。我们需要一个有着正确方向的组织领导我们,这个组织就是中国共产党,中国共产党现在主要力量在中国的北方,我们到北方,加入中国共产党,到最前线去杀日本鬼子……”

唐汉如遭当头棒喝,他是一个有文化的青年人,他也知道中国共产党,肖中雄说得很有道理,仅仅凭血魂团几十个人,几十条枪,怎么可能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同意!大家有什么别的意见没有?”唐汉看从军营里出来的血魂团勇士们都很赞成肖中雄,因为在军营里,肖中雄的共产党的身份大家都知道。

“你呢?”唐汉问钟飞。

“我愿意跟一个能正确领导我们战斗的党组织走。国民党不是中国人民的救星。”钟飞说。

“你呢?”唐汉问丁如风。

“只要能杀日本鬼子,我无所谓。”丁如风淡淡地说。

“我们到北方,因为,北方有更多的鬼子可以杀。大家有没有意见?”唐汉问。

“没有。”所有的人一起回答。

“在到北方去之前,我有一个大胆的提议,我们杀回厦门一趟,杀几个日本鬼子,因为现在,日本鬼子的防范松懈,而且,有些日本鬼子欠下的血债太多,不杀,不解心头之恨!”唐汉想了想说。

“对,回厦门,再杀一次日本鬼子。”大家一致赞成。

厦门的夜,黑暗,阴沉。

唐汉和蔡妮,丁如风,悄悄地回到了蔡英杰的家。

“爸,妈。我们回来了。”蔡妮搂住父母,高兴得流下眼泪。

“蔡叔叔,我是回来拿刀的,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而且,以后很少回来了……”唐汉礼貌地对彩英杰说。

“你们要到哪里去?”蔡英杰问。

“北方。”唐汉说。

“好男人志在远方,你做得对。”蔡英杰把唐汉的大刀从密室里拿了出来,庄重地说:“这把刀我一直给你珍藏着,好好用这把刀,多杀几个日本鬼子……”

唐汉点点头:“今天晚上,就用它杀日本鬼子……”唐汉和丁如风消失在黑暗之中,他们今天要杀的是龟田。而钟飞,肖中雄,张弩,他们一行要袭击沙坡尾日本军营。

沙破尾日本军营,在军营外面站岗的两个日本士兵被钟飞两枪击中,一个当场毕命,另一个受了伤,他眼睁睁地看着钟飞消失在一条小巷子内……

被惊动的日本士兵开始出动,搜查。在一条小巷子内,两旁的屋顶上忽然冒出十几个人,手榴弹倾泻而下,炸得日本鬼子鬼哭狼嚎,血肉横飞。

这是血魂团制定的诱敌之计。

然后他们迅速地撤退,在日本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去得无影无踪。他们现在等待和唐汉,丁如风汇合,北上抗日。

此时,唐汉和丁如风正在等待龟田回家。前一段时间镇压了大批的血魂团勇士,虽然没有找到唐汉,但是龟田放心了,以为唐汉再也不敢在厦门出现了。

龟田在厦门占了栋别墅,修葺一新,他要在中国的土地上享受美好的生活。

三辆日本军用摩托车,车头太阳旗飘动,龟田坐在中间的一辆摩托车上,他们的车在回别墅的路上被挡在一条巷子里,前面一辆牛车拉着一车柴草挡住了去路。

“八嘎。”最前面的日本士兵端起枪就射击,枪响的同时,他的人却从车上一头就栽了下来。

丁如风堵在后面,唐汉堵在前面,他们都是隐蔽起来的,一阵枪响之后,七八个卫兵全被两人干掉。

龟田本来喝了不少酒,现在立刻清醒起来,他从车上跳下来,拔出指挥刀,嗷嗷怪叫:“什么人的干活?”

“血魂团。”唐汉一声长笑,如神兵从天而降。

摩托车的灯光下,龟田看到唐汉一手提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唐汉?怎么是你?”龟田顿时胆战心惊。

“小日本鬼子,告诉你,你们鬼子被杀一个就少一个,而我们中国人是杀不尽的,我今天就要杀了你……”唐汉冷冷地说。

龟田知道唐汉的厉害,但是他还是举着刀冲了过来,他要做的就是最后的挣扎。

唐汉一声虎吼,龟田的手一颤,动作就缓慢了下来,唐汉的刀如一道闪电一般劈在龟田的脖子上,喀嚓一声,龟田的头颅就横飞了出去。

唐汉心里一阵痛快,他把龟田的衣服割下来,蘸满了血,在地上写下三个大字:血魂团。他知道,过不了多久,日本人又睡不好觉了……

夜色中,唐汉和丁如风回到了蔡妮的家中,院子里没有人,客厅里灯亮着,唐汉感觉到奇怪:为什么蔡妮没有在外面迎接自己?

丁如风在唐汉后面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唐汉回头一看,丁如风用手指了指客厅,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躲在院子里的角落里。

“蔡妮!”唐汉轻轻地呼唤了声。

客厅里有声音,却没有人回答他。

唐汉一手推开客厅的门,他的人闪在大门的一边,他看见,蔡英杰和他夫人两人躺在客厅里,一片狼藉,血流遍地……

“唐汉。”客厅里,立柜后面,传出一个人的声音;“我想会会你。”然后是蔡妮被推了出来,她被一个人反手绑着,嘴里被塞着一条毛巾,一把雪亮的日本刀架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她的身后是一个人,黑龙会日本浪人岸本。

“黑龙会早就注意你们了,我等的就是今天,你果然回来了……”黑龙会怀疑蔡英杰是在袭击第四市场之后,因为没有抓到唐汉,他们一直没有动手,只在暗中监视,今天发现唐汉和丁如风回来,岸本和两个黑龙会的人杀了蔡英杰夫妻,控制了蔡妮,想活捉唐汉,邀功请赏。岸本一脸凶残,狡黠地笑,他还不知道唐汉已经杀了龟田,更不知道沙坡尾兵营被袭击……

唐汉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双眼冒火,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在乎心爱的女人。

蔡妮表情平静。

“快点劝你男人放下武器。”岸本一边得意地冷笑,一边把蔡妮嘴里的毛巾拿开,他的人依然躲在蔡妮的身后,他相信,如此这样,唐汉是绝对不敢冲上来和自己拼命的。

“屋里还藏有两个日本人,不要放过这些豺狼,给爸妈,我报仇。”蔡妮看着唐汉,毅然把自己的脖子往岸本的刀锋上一碰,她的脖子中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岸本的意思本来是以蔡妮的生命威胁唐汉,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蔡妮居然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摆脱他的控制。

在蔡妮倒下的时候,岸本一片迷茫。他的人站着,唐汉的手一扬,一把锋利的小刀飞过来,穿透了他的脖子。

一片冰凉。

埋伏在客厅里的两个日本人动了,他们的枪与外面丁如风,唐汉的枪一起响起,两个日本浪人被愤怒的子弹打死。

“蔡妮。”唐汉悲痛地喊了声,忙撕下自己的衣袖把蔡妮的脖子裹住,但是蔡妮已经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了。

“抱紧我!”蔡妮的嘴角是幸福的微笑,低低地说。

唐汉把她娇弱的身体抱在自己的怀中。

“吻我……”

唐汉吻她,眼泪忽然滚落下去,落在她的脸上。

“我永远爱你!”她的声音很低,她的嘴唇越来越冰冷……

“走吧!日本人要来了……”丁如风说,唐汉缓缓抬起头,他已经是泪流满面。

一把火冲天而起,唐汉放火烧了蔡妮的家,他跪在院子外面磕头说:“爸妈,蔡妮,你们的仇我会算在日本人的头上,等把日本人赶出中国之后,我会回来厚葬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