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公安局。
进出的干警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色。
会议室里,坐满了干警。
“各位,虽然我们成功地解救了被绑架的人质蔡天福、蔡元枫父子,而且也抓获了参与绑架的犯罪分子崔丽,但是,犯罪集团的头目和其他主要人员都没有落网。而今,这个绑架案件引起了公安部的高度重视,也引起了国际警察的特别重视,因为这是一个在多个国家实施过绑架勒索的犯罪集团……”江城公安局局长李大雄正在做工作报告,“现在,由江城、海门两地警方合作,国际刑警参与协助,代号‘飓风’的行动计划开始侦破,我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务必打掉这个犯罪集团……”
李大雄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扫了在座的每一位,严肃地说:“现在请国际刑警重案调查组长沃克先生给我们介绍案件的情况……”
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沃克先生站了起来。沃克四十多岁,高,瘦,鹰勾鼻子,眼睛锐利,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各位,经过对案发现场天福别墅的详细勘察,以及对犯罪嫌疑人崔丽的提审,还有受害者的陈诉,我们已经可以确定,策划、实施这个惊天大案的是国际犯罪组织白衣社。白衣社是一个神秘的组织,该组织的成员都是各国退役特种兵或者退役警察,各个身怀绝技,胆量超群。他们活跃于发达国家和地区,在美国、意大利、日本、沙特阿拉伯都曾经策划过绑架、勒索当地的富豪案件……”沃克详细地给在座的警察介绍情况,“根据国际刑警的资料,他们最少成功勒索过10亿美金,伤害性命十七条,国际刑警也抓捕过许多相关的犯罪分子,但最后的审理结果都是,被抓获的犯罪分子只是白衣社在当地临时雇佣的一些黑恶势力成员,也就是说,真正白衣社的核心成员,一个也没有被抓获过……”
“但是各位,这次在贵国的案件有了重大突破,抓获了白衣社核心成员崔丽,也对另外一个人员向东有了更多的了解,并且受害人对白衣社社长也有亲眼目击……”会议室的灯光熄灭了,幻灯片开始播放,崔丽、向东,然后画面停留在一个中等身材、面无表情的人上。
“这个就是白衣社社长,一个太普通,太平常不过的人,我们唯一能够知道的他的特征就是东方人,国籍不详……他的身边最少还有三个人。第一个,绰号‘神枪’,负责狙击、掩护,枪法很好,常常一枪爆头。第二个,绰号‘狂人’,此人高大威猛、力大无穷,体重不少于两百五十斤,特征明显。还有一个刀手,绰号‘武风’,擅长使用两把军刀,一把长、一把短。”
配合沃克的讲解,大屏幕上播放了三人的幻灯片,不过都是一些模糊的背影或者侧影,没有清晰的正面影像。
“各位,我们的任务还是非常艰巨,希望大家同心协力,一举侦破这个案件……”沃克说完坐了下来。
李大雄看了一眼肖剑,说:“肖剑,你是案件的负责人之一,你发表一下你的意见。”
“是。”肖剑站了起来,认真地道:“各位,这次能够抓获崔丽,最大的功劳应该是蔡元枫先生的保镖柳依依小姐,她甚至意外地抓捕了高雄一个贩毒集团,缴获了毒品十公斤、冲锋枪两支、手枪四支,海门警方正根据这个线索抓捕国内贩毒集团……对于绑架蔡天福、蔡元枫案件,蔡元枫公司已经汇款两千万到了国外,国际刑警正在调查资金的去向。而我们,正在抓紧调查案件的许多细节,其中,绑架案发生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蔡天福的大儿子蔡元恒没有准备赎金,也就是说,他一分钱也没有付,所以,我认为这个不正常,是一个疑点,可以深入调查……”
“我不同意肖剑的看法,这不能说明什么,我们需要的是证据。”陈少飞摇了摇头说。
李大雄却很支持:“现在是分析讨论案情,有自己的看法都可以提出来,然后寻找证据,只要证据确凿,我们决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决不让一个罪犯逍遥法外……”
“我已经查过蔡元恒的电话,在他父亲与弟弟被绑架之后,他的电话和境外一个电话频频联系……”肖剑严肃地道,“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情况。”
“把那个电话号码传给国际刑警组织,让他们尽快把对方的情况传过来,肖剑带人暗中监视和调查蔡元恒……”李大雄点了点头道。
临江别墅。
“爸,您就住我的卧室,我睡旁边的卧室。把所有的保镖集中在一起,有柳依依在身边保护我们,这样就安全了……”蔡元枫正搀扶父亲蔡天福进入卧室。
“元枫,有没有好好安抚一下那些伤亡的保镖?”蔡天福劫后余生,说不出的感慨,“唉!这一次若不是柳依依,我父子早就没有命了……”
“爸,您放心,我给死亡的两个保镖每家一百万,受伤的送最好的医院治疗,然后重重奖赏,总之,只要忠心为我们蔡家做事的人,我们都不能亏待人家……”蔡元枫忙说。
蔡天福点了点头:“对,应该这么做事情,很多时候,钱并不是唯一的……柳依依呢?”
“爸,她正在外面布置警戒情况,我现在已经授权她负责所有的保护工作。”蔡元枫笑了笑。
“现在看来,这个保镖一百万的年薪真是千值万值啊!”蔡天福也是满意地笑了笑,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脸色一沉,问道:“他怎么没有过来?”
“爸,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想大哥应该先过来看望您吧,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回到了江城。”蔡元枫脸上和眼神之中渐渐有了愤怒之色,“我觉得,大哥……是……不是……”
蔡天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挥了挥手,叹息了一声:“算了,不说他了,公安局不是还在调查吗?给公安局那边说一下,加大悬赏的力度,破了案,我们才能高枕无忧!”
“好的。爸,您休息,我到外面去看看情况。”说着,蔡元枫走出了卧室,只见外面一个保镖也看不见,别墅里静悄悄一片,他不禁奇怪地“咦”了一声。
“老板。”身后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蔡元枫回头一看,居然是柳依依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身后。
“他们呢?”蔡元枫惊讶地问。
“我把明岗换成暗哨,在四个方向各有一个,这样,别人想要偷袭我们就不容易……”柳依依淡淡一笑。
“这个创意不错。”蔡元枫四下张望了一下,居然没有发现一个人的藏身之处。
“连你也找不到,就说明他们的隐蔽是成功的,这样,外面来的人就更不容易发现他们了。”柳依依不慌不忙地道,“而我,不定时地巡查,这样才能保护你和老爷子的安全。”
“谢谢……”蔡元枫是真的发自肺腑地感谢柳依依,看着她,蔡元枫心中竟升起一种特别的情愫,他想抱住柳依依吻她,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自己也惊讶不已。
难道我是喜欢上了她吗?蔡元枫有些呆了……
蔡元恒的办公大楼背面。
人迹罕至,冷冷清清。
一辆白色的金杯车里,小赵和宁小红正警惕地注意着一道小门。这道小门在大楼的后面,而且直接通向一个偏僻的小巷子。
宁小红看了看小赵,说:“这次我们绝对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我们丢人已经丢得够档次了,局长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小赵苦笑了一下:“宁警官,你应该清楚,上次我们面对的是国际犯罪组织白衣社,他们全是退役的特种兵、超级警察……连国际警察也奈何不了他们,更不要说我们这样小小的警察……”
宁小红可没有理会小赵的自我辩解,白了他一眼:“没出息。”
小赵挺了挺胸脯:“宁警官,这一次如果发现罪犯,我一定奋不顾身、挺身而上,大不了因公殉职……”
“你先不抽烟就行,上次就是你想抽烟造成的。”宁小红嘴上可不饶人。
“我已经戒烟了。”小赵立刻回答说。
“哈哈,这样还是一个有前途的警察同志嘛。”宁小红收起了紧绷的脸,笑了笑。
小赵顿时精神抖擞:“听小王他们说,蔡元恒已经好几天没下楼回家了,有钱人也苦啊,整天提心吊胆,担心别人绑架……”
没想到宁小红抓起驾驶台上的一叠报纸,直往小赵头上拍:“你知道吗?这个责任是在我们警察身上,没有营造出一个安定、平稳的局面,让犯罪分子横行,你还好意思说出口……”
小赵哑口无言,思索着低下了头。
宁小红打了他几下,丢下报纸,叹了口气:“要是我有柳姐一半就好了,就能把那些犯罪分子全部抓获归案。”
小赵苦笑了一下,心里暗道:你有她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有人出来了,快拍!”宁小红忽然低声道。
小赵立刻举起照相机,隔着车玻璃拍摄几个从后门出来的人。
三个人,一个胖子,两个瘦子,胖子走在最后面,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而前面两个瘦子则东张西望,显得很谨慎。
“头,发现三个人从元恒大厦后门出来,我们已经拍摄下来了。”宁小红用对讲机向肖剑报告。
“收到,你们继续观察……”肖剑在对讲机里指示,“不要轻举妄动。”
“是。”宁小红回答道。
小赵看了看宁小红,忽然有点低落地说:“知道头为什么要派我们来守这里吗?就是因为我们办事不力,才来守这些不重要的地方,唉!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翻身……”
宁小红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鄙视你这种没志气的警察……”
两人还在斗嘴,只听啪的一声,前面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与此同时,大地也在剧烈颤抖。
“什么情况?”小赵惊叫。
“啊!”宁小红已经指着前方惊叫了起来,“有人……有人……”
小赵马上跳下车查看,只见一个人正趴在地上,地上到处是鲜血,很显然,是有人从楼上跳了下来,摔得头破血流、支离破碎。
“头……有人跳楼了……”小赵立刻向肖剑报告。
“什么人跳楼?”肖剑吃惊不小。
“看不出来……头……像蔡元恒……”小赵跳下车,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清楚半张模糊的脸。
“什么?警戒!我们立刻就来!”
宁小红这时也下了车,站在小赵的身后,这种死相让她惨不忍睹,只敢在后面胆颤心惊地问:“是谁呀?是蔡元恒吗?”
小赵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很快,几辆警车开了过来,肖剑、陈少飞先后跳下车,仔细在现场查看了一番,很快两人就确定,此人正是蔡元恒。
“勘察现场。”陈少飞忙指挥大家行动。肖剑则抬头看了看楼上,八九层上面都有灯光。
“宁小红,带四五个人跟我上去。”肖剑想从后门上去,但走到后门一看,居然被锁住了,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带人绕到大厦前面。
此刻是晚上,大厦里上班的工人很少,两个保安正守在门口。
肖剑带领大家过去,先亮出证件:“我们是警察,要到蔡元恒的办公室去查看一下,他的办公室在几层。”
“第九层。”一个保安回答道。
一行人顺利地进了电梯,但电梯只通到八楼,原来蔡元恒和蔡元枫一般,总经理办公室和员工的办公室是分开的,为的就是安全。
电梯口,蔡元恒的保镖张龙和四个保安正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当张龙看到这么多警察上来,脸上立马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们是市刑警队的,要到蔡元恒的办公室去查看一下。”肖剑道。
“我先报告一下老板。”张龙客气地道,显然,他还不知道蔡元恒已经自杀了。
“不用了,他已经跳楼自杀了。”肖剑冷静地道。
“什么?”五个保镖瞠目结舌。
“你带我们上去,你们四人到后面,蔡元恒的尸体已经躺在后巷里。”
张龙半信半疑地带着肖剑和宁小红上了第九楼,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人应答。
肖剑用手一推,门是反锁住的,他用力地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声响。肖剑示意大家退后,拔出手枪,对准门锁开了一枪,再一推,门开了。
办公桌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一些空红酒瓶子,烟头、杯子杂乱不堪,后面的窗户也大开着。
张龙惊呆了。
肖剑一边暗中观察张龙的表情,一边问:“这两天都什么人在你老板身边?”
张龙想了想,道:“从昨天上午开始,老板就把所有的保镖赶到了第八层,说不见任何人,也不许任何人上去打扰他,有什么事情都是用电话联系我们……”
这么怪异的举动,看来自杀的可能性很大。肖剑没有作声,几步走到窗口往下一看,几辆警车的警灯闪烁,几个警察正在蔡元恒的尸体边忙碌,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为什么要自杀呢?
“头,这里发现了一部手机……”宁小红戴着白色的手套,把刚刚找到的一部手机递了过来。
肖剑想了想,马上吩咐道:“赶快查看一下,电话里有什么记录没有。”
“头,你听,这里有录音。”宁小红随后把录音放了出来:爸,弟弟……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我没脸见你们……原谅我吧……
“唉!”肖剑叹息了声,“是自杀呀!勘察现场……”
江城公安局会议室。
与会的干警个个神色肃穆,嘴上叼着香烟,会议室烟雾缭绕。
这是专案组正在召开蔡元恒自杀的讨论会议。
陈少飞首先发言道:“根据现场勘察,蔡元恒的右面部血肉模糊,左脸完整,胸腔、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严重损伤,符合高空坠落的特征,而且尸体上没有其余的任何致命或者非致命的伤痕,所以我们认定,蔡元恒是从楼上跌下死亡的。”
李大雄面色凝重,看了看肖剑,示意他继续补充。
肖剑摊开现场的勘察报告:“我们到达蔡元恒的办公室时,发现门是反锁的,并没有其余的人在身边,他的保镖都在第八层,办公室只有办公桌子上有一些烟头、喝过的红酒瓶,现场也没有别人的指纹和鞋印,而且在蔡元恒的电话之中有录音……综合以上各种情况,我们可以判断,蔡元恒是自杀的……”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阵**。
“他为什么会自杀?”有人小声地问了。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国际刑警沃克兴奋地道,“各位请先看一点录像……”沃克关了电灯,开始播放录像。这段录像是小赵和宁小红拍摄的,只见三个人从大厦的后门出去,关上门,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各位,最后面那一个胖子,经过认真比对,我们已经可以确定,此人正是白衣社之人,绰号狂人。”沃克兴奋地道。
“啊……”会议室里传来了一片惊喜的声音。
“为什么蔡元恒在父亲和弟弟被绑架之后一分钱也没有筹?为什么这两天蔡元恒有反常的举动?为什么这几个人一走,他就从九楼办公室跳下来……”李大雄也显得有些兴奋,“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设想:蔡元恒为了某种利益,和白衣社的人联合,绑架了父亲和弟弟……然而事情败露,他才无奈地选择了自杀……”
“我们不能假设,一定需要证据。”有人担心地道。
“对,必须要证据,但我们的思路应该按照这个方向发展。我们已经调查过,那三个人从大厦后门离开之后,打车驶离。我们现在只要抓获这三个人,事情就能真相大白……”李大雄讲得热血沸腾,呼地站起来,斩钉截铁地说:“肖剑,你带人沿着这个线索查下去,务必找到狂人,活人见人,死要见尸……”
临江别墅,蔡元枫急促地敲开了父亲的门,有些慌乱地道:“爸爸,出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蔡天福坐了起来,不紧不慢地道:“什么事?”此时此刻,自己和儿子蔡元枫都好好的,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让蔡天福慌张的了。
“哥死了,公安局的结论是跳楼自杀,还有给我们的遗言录音……”蔡元枫的声音低了下去,语速也慢了许多。
出人意料的是,蔡天福听了之后居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蔡元枫又小心翼翼地道:“爸,警察还发现了一些特殊的情况,有三个人从哥的大厦里出来,那三人之中,有一个就是参与绑架我们的人,据说非常强壮,绰号叫‘狂人’……”
蔡天福的浑身颤抖了一下,脸色唰地就白了:“难道……真的与他有关?”
蔡元枫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也好。”蔡天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上天保佑,我们父子安然无恙就好。”
“爸,你安心睡觉,有什么事情,我明天去处理。”蔡元枫见父亲的情绪还算稳定,便主动退了出去,好让老爷子休息。
门外,柳依依如标枪一般站在卧室外。
“蔡元恒跳楼自杀了。”蔡元枫平静地对柳依依说,“警方已经排除他杀,是自杀的”。
柳依依点了点头,淡淡地道:“老板,夜已经深了,你先睡觉,任何事情,明天处理也不迟。”
蔡元枫点了点头,正要去休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都说了,没别人的时候,你不要叫我老板,叫我元枫吧。”
“好。”柳依依简单地应了一句,便退后几步,静等蔡元枫进屋。
蔡元枫知道她是为了等自己先睡她才能睡,也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嘱咐道:“你也早点休息。”
“嗯,我最后巡查一下就睡……”
柳依依并没有睡觉,而是在巡查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围墙,也只有她知道在自己布置的防御线之中有一个盲点,这个盲点就是为了自己外出方便的。
柳依依走上了大道,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到哪里?”出租车司机见是一个美貌的女人,也就没有戒心。
“往西。”柳依依坐在副驾驶座上,简单地说了句,“要快……”
“小姐放心,我开了二十多年出租车,别的不敢夸口,速度还是能提起来的。”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车就如飞一般蹿起来,司机得意地问:“小姐,这速度怎么样?”
“一般。”柳依依面无表情。
出租车司机心中老大不服气,把车开得如风驰电擎一般,很快就出了城。一出城,他的车速明显地慢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小姐,你究竟是要到哪里呀?这都出城了。”
“继续往西。”柳依依冷淡地道。
“继续往西就到殡仪馆了呀?您深更半夜到殡仪馆去做什么?”司机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几下柳依依,问道。
“我就是到殡仪馆。”
“啊!”司机大吃一惊,“你……是人……是鬼?”
“是人。”柳依依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扔在驾驶台上,一声冷笑,“你这么怕鬼,你还开什么出租车?”
这个出租车司机侧眼看了看柳依依,又看了看那几张红艳艳的钞票,一咬牙,脚下猛踩油门,出租车吼叫着继续往前冲。
殡仪馆坐落在江城西郊的山上,四周静悄悄的,令人不寒而栗。除非是死人,一般的人不会到这里来,特别是在夜晚。
夜里的殡仪馆大门紧闭,门前的灯光似乎也更加清冷,让人不由得汗毛直立。
车刚一停稳,柳依依就下了车,啪,刚一关上车门,就听到出租车呼的一声逃走了。
柳依依冷冷一笑,抬头看了看殡仪馆。四周是水泥墙,约三米高,大门前有一个值班室,有朦胧的灯光透出来,显然值班的工作人员在里面睡觉,门都关得紧紧的。
外面看不见一个人影,在这种地方,白天都没人愿意来,更不要说晚上了。
柳依依来到围墙下,轻轻一纵身,手就已经搭到围墙边沿,轻轻一用劲便翻了上去。里面一片静寂,也是不见个人影,这倒成全了柳依依,她行动起来就不用顾忌太多了。
柳依依不再磨蹭,翻身下墙,直奔停尸房而去。
停尸房是一个巨大的冷库,柳依依按照冷库里的标签,很快找到了蔡元恒尸体的柜子。柜子拉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的尸袋,拉开拉链,蔡元恒的尸体出现在她的面前:依然是趴着的,一半张脸完好,一只惊恐的眼睛,他居然是死不瞑目。
他的身上并没有穿衣服,可能是警察验尸需要,柳依依仔细地查看了他的背上,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她又开始仔细查看其他地方。
冷库窗户上,一个影子慢慢地移动过来,虽然他很是小心,但是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柳依依捕捉到了这点声音,猛地抬起头,可窗户上的影子一闪就不见了。
柳依依迅速地把拉链拉上,将藏尸冷柜推了进去。做完这些,柳依依再次回过头,这次又清楚地看到窗户上有一个头的影子,只有一个头,没有别的,就仿佛是一个鬼的头颅。
柳依依不动,那颗头颅也不动。僵持了一会,那颗头颅忽然咧开嘴巴,等柳依依掠出门去,窗户上的头颅却不见了。
柳依依迅速挪动到冷库旁边,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只有一股冷风飘了过去。她又在殡仪馆里转了一圈,除了自己的影子,就是没有看到人。
“可能我看花眼了……”柳依依微微冷笑了一声,自我安慰道。在这种环境下,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是有可能出现幻觉的。
柳依依放弃了追逐影子,而准备翻出殡仪馆的围墙。就在这时候,她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在自己的脚腕上碰了一下,让她本能地反跃了回来。
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墙角,距离她五六米远。因为他贴着围墙,而且是在黑暗之中,柳依依只能看出一个大的轮廓,看不清楚脸和眼神。
柳依依从来不相信有鬼,只是她有些诧异这个人是什么人?因为从他挪动的速度判断,他是一个胆识和功夫都很了得的人。
柳依依决定按兵不动。
站在黑暗之中的人也不动。
柳依依慢慢地抬起左脚,那个黑影也抬起左脚,好像和她心灵相通一般。
柳依依忽然就翻到围墙上,一跃而下,她可以清楚地听到,有两个落地的声音。这时候柳依依明白了,这个人是冲自己而来的。
转身,拔刀,当!当!当!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两人已经交锋了十几个回合,随即,又各自退开了十几步。这个时候,柳依依才看清楚,与自己交锋的人是一个女人,黑色的体恤,头发齐耳,刘海齐眉,脸色苍白,嘴唇鲜红,耳朵上各悬挂着一个大耳环。
柳依依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胸脯上,她的胸脯正起伏不定,可见她刚才也费力不小。她的手指苍白而修长,左手握着一把短的军刀,右手握着弯刀,这把弯刀和自己手中的弯刀除了颜色不一样之外,其余的一模一样。
她的弯刀是雪亮的。
柳依依更惊奇地发现,她的腰上还插着一把刀,这把刀有两尺多长,刀柄一半刀锋一半。刀身到刀尖都是直的,三公分左右宽,只有刀尖处有一点点弧度。如果自己没有看错,腰上的刀才是她最拿手的兵器,而手中握着的弯刀显然是为了自己而特意准备的。
那个女人看柳依依在打量自己,哼了一声,双眼一翻,居然摆了个造型,任凭柳依依打量。
“你是什么人?”柳依依终于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个女人哼了一声。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就是社长身边的刀手武风……”柳依依一声冷笑。
“啊……你怎么知道人家……”武风一声娇滴滴的嗔声,让柳依依忽然浑身不自在,她感觉这个女人有很多地方不对头,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却又一时说不出来。
柳依依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她的脚,高跟鞋,鞋有些大,跟特别高。穿跟这么高的鞋,居然行动如此迅速,如鬼魅一般,倘若穿平底鞋子,自己肯定不是她的对手。柳依依心中微微一惊,却不动声色:“你跟我做什么?”
武风飞了她一个媚眼:“人家听说你刀法好,当然是想和你比刀法咯……”
柳依依一声冷笑:“我正要找你们,想不到你们居然还敢来找我……”她的话一落,人就欺身几步,刀掠出,如一条毒蛇一般直刺过去。武风不慌不忙,左手持短刀格开柳依依的弯刀,右手中的弯刀反向柳依依的脖子上削了过来。
她的弯刀快如闪电,寒气飕飕。
两人刀来刀往,瞬间就拆了七八刀。柳依依比较谨慎,并没有展开全面攻势,而是以防守为主。这个武风特意为自己而来,肯定有些本事,在不了解对方深浅的时候贸然进攻,就是错误的,真正的高手,一个细微的错误也是致命的。
几刀往来,两人不分胜负,柳依依发现武风用弯刀明显不顺手,也就是说,她腰上的刀才是她用习惯了的武器。如果她用腰上的刀,结果肯定不一样。
两人又各自退后了几步。
武风微微侧了个身,问道:“怎么样?我的刀法如何?”
柳依依不得不承认,她的刀法的确有很多过人之处,一招一式,干净利索、毒辣凶狠,刀刀致命。
天色已经微微发亮,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就要来了。
柳依依忽然猛劈了一刀,这一刀是横斩过去的,掠过无形,破空无声。武风陡然一惊,因为她看不出柳依依的刀在什么地方。只是本能地把两把刀交叉在胸前,人却往后连退了几步。
其实柳依依的目的就是如此,先逼退她,自己好抽身往城里跑。天快亮了,她必须回到临江别墅里。
武风一后退,柳依依转身就跑,等她回过神来,柳依依已经掠出去了十几米。
“别跑。”武风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如电光一般飞掠,很快就已经进了城。街道上已经有人在晨跑,也有早起做生意的人。
人越多越不好办,柳依依决定干掉这个跟屁虫。她跑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可是很不巧,迎面遇到两个巡逻的联防队员。这些队员手中一般就只有警棍,没有别的什么武器。
两人一眼就看见柳依依手里提的弯刀,马上反应过来。
“什么人?站住,不许动。”两个联防队员厉声吼了起来,挥动警棍想把柳依依拦下来。柳依依自然不能伤害他们,但又不能被他们拦住,所以索性跳到旁边的墙上,飞檐走壁一般掠了过去。
“啊……”两个联防队员瞠目结舌,一时间呆若木鸡。
柳依依稳稳地落在地上,跑了几步,突然觉得不对,猛地又掉转头来。武风还在后面追赶自己,如果两个联防队员拦她,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果然,两个联防队员发现了后面提着双刀的武风,吃惊不小。
“快靠边,趴在墙上……”柳依依的话音刚落,武风已经出手了,弯刀一伸,喀嚓!前面一个联防队员的左手胳膊就断了下来,而她的刀再落下去的时候,又劈在他的脖子上。
第一个联防队员倒下了。
第二个联防队员被眼前的一切吓呆了,张着大嘴,想喊,却已喊不出,眼睁睁地看着武风的弯刀直接捅进了自己的肚子……
柳依依一声怒吼,人已经冲了过去,一刀就劈向武风。
武风的弯刀一抡,拦住了柳依依的弯刀,将刀上的鲜血甩了柳依依一身。
“疯子……”柳依依没想到武风会如此残忍、疯狂,她一怒,手上的刀更快,唰唰!两刀把武风的衣袖都削了一块下来。
武风陡然见她的刀法比刚才高超了许多,顿时手慌脚乱。弯刀和柳依依的弯刀缠在一起,呼地又脱手飞了出去,不知道去向。
唰!武风把自己腰上的长刀拔了出来,立刻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双刀横劈竖斩,直刺斜挑,人也步步逼近。
但柳依依的弯刀舞动开来,在面前布下一道铜墙铁壁,武风根本就攻不进去。两人你来我往,两把刀碰撞发出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或许是这声音过于响亮,竟引得巷口出现了一个人。两人正激烈地打斗,以及地上躺着的两个鲜血淋淋的联防队员,让他惊慌失措,大声叫道:“杀人啦……杀人啦……”
武风一声吼,双刀更快,唰唰几刀,人却忽然后退了几步,脚上的高跟鞋如闪电一般直飞柳依依的面门。
柳依依弯刀一挥,将武风的高跟鞋削成两半,待扫清障碍定睛一看,武风已经翻上小巷子旁边的民房,在房顶上狂奔。
柳依依必须追赶,她要拿住武风。这一次两人换了位置,武风在前面跑,柳依依在后面追。
这一带的房顶虽然高低不一,但是基本上已经连成一片。武风赤着脚,在房顶上跳来蹦去,轻捷如猿猴一般,柳依依则在后面紧追不舍,想方设法要拉近两人的距离。就在柳依依思考的时刻,武风腾空而起,如大鹏展翅一般飞落下去。原来一栋民房前面有一个宽十几米的水沟,水沟旁边是一排芒果树。武风跳下去,刚好将两把刀同时插在树干上,人也稳稳地挂在树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柳依依,敏捷地滑下树,翻过几道墙,人就不见了。
柳依依知道自己是无法追赶上她了,便跳下民房,跑到大路上叫停了一辆出租车,这次她坐的是后排。尽管她已经将弯刀收了起来,但是她的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引得司机很诧异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柳依依解释道:“遭遇抢劫了。”
“要不要报警?”司机迟疑了一下。
“要。”柳依依拨通了肖剑的电话,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又招呼出租车停到临江别墅外面,下车时还特意看了一眼出租车牌照:47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