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公安局大批的公安战士、特警队、交巡警闻风而动,为的就是缉拿越狱逃走的柳依依和崔丽。
肖剑、宁小红、小赵三人负责一条路的封锁和盘查工作,一直忙到深夜,现在路面上没有了车,三人才松了口气。
宁小红靠在警车上,忽然问肖剑:“队长,你说柳……依依怎么能从监狱里逃出来呢?”
肖剑脸色凝重,摇了摇头,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但看了一眼宁小红,又把烟塞了进去。
小赵可不愿错过这个话题:“柳……依依,听通报案情的同志说,她打倒了两个狱警,还用警棍打伤了一个端枪的哨兵,然后翻墙逃跑了……”
宁小红露出惊讶和惋惜的神色:“可惜,她是一个坏人,我真不敢相信,她居然是一个坏……人……”
肖剑双眉紧锁:“坏人又不是写在脸上的,你怎么能够一眼就分辨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如果不是那么多证据,我也不相信……”
小赵好奇地问:“队长,那沾满鲜血的衣服是你从她的卧室里搜出来的吧?”
肖剑点了点头:“是局长派我去的,因为局长已经开始怀疑她了,而她杀了人还给我打电话……”
宁小红惊讶地打断了他的话:“她杀了人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肖剑立刻白了宁小红一眼:“你为什么不多用脑子想想,她就是为了转移我们的侦察视线,故意先给我打电话,让我们往错误的方向展开侦察……”
宁小红撅起嘴巴:“可我总不相信柳……依依是个坏人。”她本来想说“柳姐”的,但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改变了。
“我们是警察,办案讲的是证据,而不是感情。”肖剑严厉地瞪了一眼宁小红。
宁小红吐了吐舌头,给肖剑扮了一个鬼脸,不服气地道:“当然,我们办案是讲证据,但我……怎么可能呢?她还救过我们一命呢!”
“那不是救你们的命,那是她在演戏!现在已经能够证明了,你怎么还不开窍?”肖剑狠狠地瞪了宁小红。宁小红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小赵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不知道她们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哎呀!她们这一逃,就仿佛龙入大海、鹏上九霄了……”
肖剑阴沉着脸,摸出烟来,递给小赵一支,点燃之后狠狠地吸了一口,严肃地道:“如果遇到了她们,我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三人守到天亮,继续值勤,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接到局长的命令,让三人撤退,回家休息,另外派人在同一路段巡逻检查。
宁小红住的是公安局家属住宅楼,她还没有结婚,所以,一个人住了一套。
累了两天,一回到家,她迫不及待地把鞋子、衣服扔到一边,然后到浴室洗了个澡,卸掉了部分倦意。沐浴完,她裹了条浴巾进了卧室,直接扑倒在**,叹息了声:“柳姐呀!你可把我害苦了……”
她本来是趴在**的,可忽然就跳了起来。因为她感觉**有温度,而自己明明一个人住,**为什么是热的?
有人?
什么人?
宁小红马上翻身坐起来,只见自己的衣柜旁边站着一个笑吟吟的人,一个手指竖立在嘴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怎么害苦了你?”
是柳依依。
居然是柳依依。
她穿着自己的睡衣睡裤,光着脚,头发很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那样子、那神态一点都不像一个逃犯,反而像是宁小红的好姐妹在家里借住。
宁小红张大嘴巴,本能地在自己身上摸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刚刚洗完澡,身上什么武器也没有。
“柳……姐……”宁小红又惊又喜。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都没有睡觉?”柳依依走了过来,坐在床头,微笑着问她。
宁小红点了点头。
“一直在抓我和崔丽?却想不到我居然躺在警官的**睡大觉,你们怎么可能抓住我?”柳依依淡淡地笑了笑。
宁小红目瞪口呆。
“抓到崔丽没有?”柳依依看了看宁小红,用手拍了拍床,说,“你放心,我不杀你,如果要杀你,你早就死定了。”
“我不怕死。”宁小红咬了咬牙,说。
“我知道你不怕死,身为一名警察,勇敢是最基本的素质。”柳依依笑了笑。
“想不到你居然是凶手。”宁小红从**站了起来,把浴巾裹了裹紧。
柳依依反问道:“你认为我是凶手吗?”
“从个人的感情上我认为你不是,但我们警察办案件讲的是证据,已经有证据证明,你就是凶手。”宁小红盯着柳依依,握紧了拳头。
柳依依淡淡一笑:“如果我说我不是凶手,你相不相信?”
“什么?”宁小红微微一怔,眼神复杂地望着柳依依,“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凶手?”
“我从监狱里逃出来,就是为了证明我不是凶手,如果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柳依依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道,“但我需要你给我一点帮助。”
“只要不违反规章制度……”宁小红迟疑了一下,才道。
“榨菜厂有三个人引爆炸弹死亡,警方调查认为是社长、狂人、神枪。”柳依依不紧不慢地道,“现场有没有一个半男不女的人的尸体?”
宁小红摇了摇头:“没有。”
“有没有发现两把刀?一把两尺左右长,刀柄一半,刀锋一半;另一把是军用短刀。”柳依依又问。
宁小红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当时我在现场,没有发现有两把刀,如果人能被炸碎,刀应该不会被炸碎吧?”
“好吧,你上床睡觉,该离开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开,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到你家中的事情说出去,因为说了,会给你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而且我相信,迟早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的……”柳依依躺在**,自顾着睡觉。
宁小红望了望她,背对着她躺在她的身边,思绪万千。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不过直觉告诉她,柳依依是可以信任的。
她一直胡思乱想,虽然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但还是睡不着。直到墙上的挂钟当当当地响了十二下,宁小红再也坚持不住了,眼皮一闭,沉沉睡去……
已是深夜,市公安局的大门口,岗亭上两个值勤的公安战士手中端着冲锋枪,站得笔直。偶尔有一辆值夜班的警车进出,警灯闪烁。
大楼外的墙根底下,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抬起头观察。
她正是毒刺崔丽。
公安大楼只有五层,只有最下面两层安装有防护网。崔丽冷笑了一声,悄无声息地爬上去,很快就到了第三层。她趴在窗户上,右手从腰上掏出一把螺丝刀,在玻璃上一敲,啪的一声,玻璃就被敲破了一个洞,她伸手进去,拨开了里面的插销,从窗户钻了进去。
大楼里一片静谧,没有一个人影。
崔丽很快就找到了档案室,直接找到装重特大案件档案的柜子,几乎没有费什么周折,就把柜门打开了,然后找到了白衣社所有相关的档案,翻看了一阵,目光最后落在柳依依的弯刀上。
她把弯刀拿了起来,竖在眼前,认真地看了看,咧开嘴冷森森一笑,插在皮带上,转身就走出了挡案室。
崔丽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在大楼底层的警察办公区域转了一下,居然发现一间办公室里有一个警官正埋头写着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有人。
崔丽无声无息地走了进去,把弯刀高高举起,对准了那个警官的脖子。
那个警官终于有所察觉抬起了头,猛然见到自己的办公桌旁边居然站着一个浑身黑衣、黑纱布蒙面的人高举一把弯刀,吓了一跳。
待他反应过来慌忙往后躲闪,拔枪反抗已来不及。
崔丽一声冷笑,弯刀挥落,喀嚓,从这个警官的脖子中间劈了过去,嗖!一股鲜血飞溅了出来。
那个警官浑身一软,瞪大了双眼倒在椅子上。
崔丽从警官的枪套里把手枪拔了出来,走到门口,还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最后扬长而去!
宁小红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是肖剑打来的,让她立刻赶到公安局,说有紧急案情。
案情就是命令。
宁小红翻身下床,才想起柳依依曾经睡在身边,而现在已经不在了。
“柳姐……”宁小红喊了两声,没有回应。拉开衣柜,自己的衬衫和牛仔裤少了一套,估计是被柳依依穿走了。
宁小红也没多想,匆忙洗了脸,火速赶到了公安局。从警察家属楼到公安局不远,但也有十分钟路程,街道上行人稀疏,宁小红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时间才六点。
原来才是早上六点。
公安局大门口,许多警察匆匆而来,本来现在还不是上班的时间,但这么多警察赶来,肯定案情重大。
宁小红刚进门就看到了肖剑,他的脸色阴沉,看见她只说了句:“六点十分会议室开会。”
“发生了什么事情?”宁小红惊讶地问。
“我也不知道。”肖剑摇了摇头,匆匆进了会议室。宁小红跟在后面,进去了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警察,局长李大雄、特警队长于存壮都在。
大家窃窃私语。
李大雄忽然咳嗽了一声,会议室顿时一片安静。李大雄摊开了面前的文件夹,沉重地道:“同志们,夜里值班的刘警官在办公室被人杀害了……”
顿时,会议室一片唏嘘声。
李大雄用手敲着桌子,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没错,你们听到的消息是真的,就在我们公安局办公大楼之内,值班的警察同志被人杀害……刘警官遇害的时间大概在夜里十二点到十二点半,被发现是在两点半左右,现场已经勘察完毕,尸体也已移走……”李大雄一边说,一边示意关灯,为大家播放勘察现场的幻灯片。
“凶手从后面爬上三楼,敲破玻璃,推开窗户进来,先到了档案室,打开了重案档案,翻查了所有关于白衣社绑架、勒索、杀人的档案。但只带走了柳依依使用的弯刀,也正是用这把弯刀杀害了刘警官,抢走了刘警官的左轮手枪,枪里有六发子弹,然后原路返回……”李大雄给大家详细地介绍了一下案情。
“凶手竟来警局翻查案件的档案,还拿走了弯刀,杀了人。这么胆大妄为、冷酷凶残,会不会就是弯刀的主人柳依依?”特警队长于存壮忙问。
下面很多人也都附和,认为柳依依的嫌疑最大。
“没错,我也这么想,寻常的人不会关心这个案件,而明知道我们公安局是抓捕罪犯的还敢来,本身就说明问题,无论如何,我们要找到越狱逃跑的柳依依和崔丽,这两个人都是极度危险的犯罪分子,一旦发现,可立刻击毙,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李大雄怒不可遏,马上布置任务:“特警队、专案组立刻行动,重点是柳依依,这个罪犯太可恨了,简直就是向我们江城警方挑衅……”
“局长……”宁小红忽然站了起来,打断了李大雄,“刘警官遇害的时间能确定是十二点到十二点半吗?”
所有的人目光一起落在宁小红的身上。
显然宁小红有些慌乱。
“确定。”李大雄威严地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会不会另外有别人呢?”宁小红本来想说当时柳依依就睡在自己身边,自己也清楚地记得当时是十二点钟,从时间上来说,柳依依应该没有做案的时间,但她又想起了柳依依的话,如果选择相信她,那就必须按照她说的,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宁小红瞬间改变了说出实情的想法,所以才略显慌乱地道。
“你有什么线索吗?”李大雄有些诧异地道。
“我想说……这个案件或许不是柳依依她们做的呢?因为她们本来就是逃犯,她们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到公安局偷一把刀,杀人?”宁小红急中生智,故作平静地回答说。
“这个在案件没有侦破之前,也有可能,但我们的重点是柳依依和崔丽……”李大雄迟疑了一下,“当然,如果在侦破之中发现别的线索,也不能马虎,总之一句话,案件必须得破,犯罪分子必须得伏法……”
“我没有意见了。”宁小红坐了下来。
“大家如果没有别的意见,立刻行动。”李大雄一声令下。
各部门马上行动,肖剑也带了自己的小队上车出发。在车上,他问宁小红:“你有什么意外发现吗?”
“没有。”宁小红果断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很震惊,犯罪分子这么胆大妄为、心狠手辣,连我们公安局也敢来,还在里面杀人抢枪……”
又到了深夜,群山榨菜厂厂房大门紧闭,一张张封条赫然在目。
崔丽从草丛之中钻了出来,一个纵身就趴在围墙上,警惕地往里面看了看,里面一片静谧与黑暗。
崔丽翻过围墙,悄无声息地进了库房,然后拧亮了一支手电筒。满地都是石灰,这是警方在清理爆炸现场之后撒的石灰。
崔丽在门口找了一个木棍,小心地进入库房,库房地下面也全是石灰,白色的一片。
崔丽用木棍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敲击着,库房里发出沉闷的声音,终于,有一个地方发出的回音不一样。崔丽连连敲击了几下,从腰上拔出弯刀,把地上的石灰、泥土一寸一寸全部拨开,直到露出下面一块石板。
崔丽用刀尖拨出了一条缝隙,把刀锋插进缝隙之中,左右一分,石块就动了。她站了起来,把木棍插进去,用力一撬,一个下水道洞口出现了,有一米见方,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进爬出……
崔丽把石板还原,盖上泥土,在库房找了一个扫帚,胡乱扫了几下自己的脚印,才退出库房。
刚到库房门口,她突然站住了。库房门口的窗台上居然点着一支蜡烛,自己刚刚下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亮光,而现在,为什么多了一支蜡烛?
是鬼?
崔丽不相信鬼!
那么就一定是人!
可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点一支蜡烛?
崔丽拔出手枪,打开保险,也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瘆人的笑声:“哈哈哈哈……崔丽,你出来了?”
这个声音不冷,但分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但崔丽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的,不禁失声叫道:“武风……”
武风从天而降,居然从二楼跳到库房门口,挡住了崔丽的去路。今天的武风剪的是一个小平头,头发几乎只有一寸,一根一根竖立。他脸色苍白,眼圈很黑,嘴唇很红,穿的是黑色的紧身衣服、黑色的平底鞋子,腰的左右两边,插着两把刀,一长一短,寒光闪闪。
他冷冷地望着崔丽,不言。
崔丽也静静地望着他,不语。
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我知道你们都没有死,你在这里做什么?”崔丽先打破了沉默,冷冷地问。
“我知道你要到这里来,所以一直等在这里,社长说你应该死,凡是背叛组织的人,都该死!你如果没有背叛组织,江城的警察怎么可能找到这个地方?”武风的声音阴阳怪气。
“是社长先无情的,我还在警局,就派枪手狙击我,如果不是警方早有安排,我岂不是早就被打死了?你别忘了,今天轮到我,下一个就轮到你们……”崔丽一声冷笑。
“你到地狱去对阎王说吧!”武风微微侧了一下身子,对崔丽飞了一个媚眼。
“死人妖!”崔丽忽然举枪,扣动扳机,子弹出膛。
武风的人嗖地一闪,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脸擦了过去,然后他的人如风车一般旋转着,子弹一颗接一颗地从他身边擦过。崔丽没有选择,六发子弹全部打了出去,等她的子弹一打空,武风的身体就站定了。
崔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之色,忽然急中生智把手中的空枪向武风的头砸了过去。
武风的头一歪,空枪也从他的头旁边擦过,安全地躲过了一击。
武风用一只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另一只手慢慢拔出了短的军刀,两眼放出异样的光来,忽然,军刀高高抛了起来,他的人也一跃而起,在空中接住军刀,唰,闪电一般向崔丽飞射过去。
崔丽本能地拔出弯刀,还没有挥起,噗嗤,武风的军刀已经扎进了崔丽的右胳膊。说时迟,那时快,武风又已经拔出了长刀,人也落在崔丽的身前,猛地一刀从崔丽的脸上划了过去。
唰!一道鲜血从崔丽的脸上喷射而出。那一刀从她的鼻子中间划过,两边脸都被划破。
崔丽一声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了几步。
武风步步进逼,手中的长刀一刀快似一刀,唰唰连划了两刀,这两刀是从崔丽的肩膀处交叉往下划,形成了一个大大的“X”形状,她的衣服飞了起来,露出雪白的身体,瞬间就被鲜血染红。
这三刀都不致命,这是武风的一惯手法,他杀一个人,通常的情况下要多杀几刀,彻底摧毁别人的意志,他享受的是杀人的这个过程,而结果,他并不关心。
这还没完,他又抓住还扎在崔丽胳膊上的短军刀往下一拉,几乎剖开了崔丽的胳膊。
鲜血如泉水一般狂涌,崔丽已经摇摇欲坠。
她感觉不到疼痛,恐惧已经掩盖了一切痛苦。
“我最讨厌有人叫我死人妖!”武风得意地笑,他手中的长刀又抛了起来,这也是他经常用的招式,他的人跳起来接住长刀,想要狠劈下去。
就在向下划落的那一瞬间,嗖!一块砖头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手腕上。
“哎哟!”武风一声怪叫,一个倒翻,退后了几米。
一个人从三楼顶上跳了下来,手里提着一根铁链,铁链的一头是一把锁。
“柳依依……他们都还活着……”崔丽一声痛苦的呻吟,人已经跌在地上,手中的弯刀也掉到地上,倒插在土中。
柳依依看了一眼崔丽。她早就来了,一直趴在楼顶,因为她等的人不是崔丽,而是武风。她不清楚社长、狂人、神枪有没有死,但她可以肯定,武风绝对没有死。只要找到武风,就能弄明白社长、狂人、神枪三人的情况,如果他们没有死,这就是一个阴谋。
崔丽也有同样的怀疑,她已经从库房的地下室发现了一个地道,也就是说,社长、狂人、神枪三人早已经从地道逃走,而被炸死在地下室的三人只不过是社长招募的替死鬼而已!但这样却成功地欺骗了江城警方和国际刑警,案件一结,他们就能逃避追捕。
“你怎么样?”柳依依问了句崔丽。
崔丽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脑袋。
“她敢骂我死人妖,她死定了,哼!”武风居然翘起了兰花指。
柳依依的胃一阵翻涌,差点就呕吐出来。
她走了过去,把自己的弯刀拔了出来,然后对崔丽说了句:“谢谢你把我的刀拿了出来,你安心去吧!我替你割这个死人妖两刀……”
“你才是死人妖!”武风白了一眼柳依依,怒道,“你全家都是死人妖!”他左手短刀,右手长刀,刚才砖头砸中了他的右手,手背上擦破了一块皮,鲜血淋淋。
柳依依抢上前一步,一刀劈了过去。武风用长刀来挡柳依依的弯刀,短刀紧接着就刺了过来。怎料想柳依依用刀是假,左手的铁链才是真,呼的一声,铁链如蛇一般招呼过来,那一挥的力量可不小。武风自然不敢硬碰,猛地往后一退,但柳依依的铁链还是结结实实地抽在他左边的肩膀上。
“哎哟!你使诈!你真坏呀!”武风气急败坏,跳着脚骂柳依依。
柳依依恶心之极,呼呼,铁链连连向武风抽过去。
这两次武风跳得快,仍然没有抽中他。
但这次,柳依依忽然收手,匆忙往围墙的一边就跑。原来外面已经有警车的呼啸声,刚才崔丽开枪惊动了附近的老百姓,老百姓报了警,警察自然要来查看情况。
“想跑啊?没那么容易。”武风追了上来。柳依依的人没有回头,噌的一下跳上围墙,等武风想跳上围墙的时候,柳依依返身又跳了下来,又是一铁链抽在武风的背上。
“哎哟!你又使诈,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武风哇哇大叫。
“死人妖,今天饶你一命,下次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柳依依可没工夫跟他调情,一翻身翻过围墙,消失在外面的树林之中。
武风也不敢停留,从另一个方向翻过围墙而去。
两个巡逻警察赶到现场,因为前不久这里才发生过惊天大案,工厂的大门也被公安局用封条封住,两个巡警不敢大意,爬上围墙,用手电筒一照,就发现了一个人躺在库房前面,忙向总部报告。
总部立刻通知正在巡逻、盘查的肖剑赶到现场。
肖剑飞车赶去,坐在副驾驶上的宁小红紧张地问:“发现的是什么人的尸体?”
“不清楚。”肖剑摇了摇头。
“是男人还是女人?”宁小红的心跳加速,她害怕看到的是柳依依的尸体,从感情上讲,她怎么也不相信柳依依就是凶手,但那么多证据已经证明她就是凶手,可看她的表情却是另外一回事情,那么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她的额头居然冒出了冷汗。
肖剑还是摇了摇头,他的确什么也不知道。不过等他们赶到,陈少飞和法医也赶来了,榨菜厂的大门也已经打开,巡警已经在四周围起了警戒线。
宁小红紧跟着肖剑走到尸体前,陈少飞已经大概勘察了一下,抬头对两人道:“死者就是从监狱逃脱的崔丽,现场也发现了我们公安局刘警官丢失的手枪,枪膛里六发子弹都已经打光了,但崔丽身上没有一处枪伤,而是刀伤……”
宁小红听说死者是崔丽,心里略略轻松了一些。但一看到崔丽身上的伤口,不禁心惊肉跳,连连退了几步。
肖剑忙安慰她说:“小红,你到旁边歇息一会,这里我和陈队处理。”
宁小红强忍住恶心与恐惧,摇了摇头:“不。”
肖剑和陈少飞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宁小红虽然是一个女孩,但骨子里却有一股男人的坚强和勇敢,是一个好警察。
“死者的伤都是锋利的刀所致,而崔丽的身手非常好,能杀掉她的人就不多。”陈少飞缓缓地道。
“你说凶手就是柳依依?”肖剑迟疑了一下,问道。
“你觉得除了柳依依,还有多少人能杀掉崔丽?”陈少飞反问。
宁小红的心一紧,忍不住问:“柳依依为什么要杀掉崔丽?而且要选在这个地方?”
陈少飞和肖剑一起回头看了她一眼,齐声说:“只有抓住了柳依依,才能问明白她要杀掉崔丽的原因……”
现场勘察完了之后,一辆殡仪馆的车把崔丽的尸体运走。公安局迅速组织了案情分析会,会上大家一致认定凶手就是柳依依,并同时向全国各地公安机关发出协查通告,全力缉拿柳依依。
宁小红由肖剑送回宿舍,一路上她都在琢磨这两天的事。刘警官被杀的时候,柳依依明明和自己睡在一张**,那么凶手一定另有他人。这个凶手还查看了重案案卷,并偷走了柳依依的弯刀,那么这个人为什么要偷走弯刀?他和柳依依又是什么关系?从案情来分析,崔丽的可能性最大,崔丽拿走了弯刀,之后柳依依找到了崔丽,再杀了崔丽。也许这才是事情的真相,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合理……
但柳依依为什么要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了崔丽?
宁小红心神不宁。
“你在想什么?”肖剑一边开车,一边观察她的神色,毕竟,宁小红并不是一个善于伪装自己的警察,心中有事情,脸上马上显露无遗。
“没有想什么。”宁小红有些慌乱,“就是看了那么残忍的现场,心里有些不适应。”
“我们是警察嘛,见识了以后会好些。”肖剑微微一笑,还以为真的是这么个情况,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到了楼下,宁小红跳下车,看着肖剑开着车走了,才开始上楼。她是担心柳依依在家里而被肖剑发现,所以才小心翼翼。
上了楼站在家门口,宁小红的心跳得很快,她担心柳依依又在里面,如果她在里面,自己该如何与她谈下去?
她故意咳嗽了两声才打开门,站在门口又仔细地看了看屋里。没人,柳依依不在!宁小红更疑惑了:柳依依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蓝苑花园小区,蔡元枫的套房。
蔡元枫已经辞退了做饭的阿姨,身边带的保镖也只有一个王勇。
在打开房门的时候,蔡元枫对王勇道:“你把车开回临江别墅,明天我给你电话,再过来接我。”
“老板,您身边没有一个人我不放心。”王勇迟疑了一下,说。
“放心,不是每个人都能杀得了我,而且现在局面已经被公安局控制了,我也是为了更安全,才让你回临江别墅的,明白吗?”蔡元枫平静地道。
王勇似懂非懂,也不再说什么,下楼开了车离开了。
蔡元枫进了屋,小心地把门锁上。
“老板。”屋里有人叫他。
“柳依依!”蔡元枫却显得并不十分吃惊,“你果然在这里……”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柳依依从自己的卧室之中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宽松的衣服,弯刀插在皮带上,眼神有些憔悴;“你怎么知道我会到你家里来?”
“我想你要走之前应该会来找我,我还欠你钱呢!所以,我把煮饭的阿姨辞退了,身边也不留保镖,我就担心你回来了被他们发现暴露了……”蔡元枫从来没有看见过她眼神之中的脆弱。
“谢谢。”柳依依淡淡地说了句。
“吃过饭没有?”蔡元枫迟疑了一下,问。
柳依依点了点头,径直坐在沙发上:“老板,我想和你谈谈。”
蔡元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坐在了她的对面:“好,你想说什么?”
“我想你知道我和崔丽从监狱逃出来的消息?”柳依依问他。
蔡元枫点了点头:“我知道,而且我也相信天底下没有监狱能够关得住你,因为你的身手,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之一。”
“我不是杀人凶手,你相信吗?”柳依依继续追问。
“你说不是,我就相信,我和我父亲的命也是你救回来的,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蔡元枫认真地道。
“蔡元恒勾结的白衣社的杀手们并没有死亡,他们在西郊榨菜厂以替身金婵脱壳,让江城公安局以为他们已经被消灭,现在他们之中一个擅长使用双刀的杀手杀了崔丽……”柳依依一边说,一边观察蔡元枫的表情。
蔡元枫吃惊不小:“他们还没有死?”
柳依依淡淡地笑了笑:“如果他们那么容易死,就不是白衣社了。”
“白衣社?”蔡元枫更是吃惊。
“白衣社是一个国际犯罪组织,喜欢干绑架勒索富豪的买卖。”柳依依平静地道,“但现在你已经安全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杀崔丽只是为了灭口。他们在江城暴露计划之后,已经脱身,就绝对不会再卷进来……”
蔡元枫长长地松了口气。
“而现在,杀人的罪名都落在我的身上,此时此刻,我已经被全国通缉了,如果过一段时间他们抓不到我,就会全世界通缉我。”柳依依神色凝重。
“你准备怎么办?”蔡元枫问她。
“离开江城,如果有可能,我将离开中国。”柳依依想了想才慢慢地道,“实际上,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办,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我有个办法,但还不知道行不行。”蔡元枫忽然道,“我在泰国有一个朋友,神通广大,他可以给你弄到缅甸的护照,然后以缅甸的护照移民到加拿大或者美国,这样就能成功地漂白你的身份,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这需要很大一笔钱。”柳依依沉默。
“最少需要一千万人民币。”蔡元枫道。
“我没有那么多钱。”柳依依默然。
“你救过我和我父亲,该我们帮你一次了,所以这个你不必要担心,我一定给你想办法……至于钱,那不是问题。”蔡元枫坚决地道。
柳依依不语。
“你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帮你打听一下情况。”蔡元枫安慰了柳依依一番。
柳依依一直呆在蔡元枫家里休息。第二天晚上,蔡元枫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带给柳依依一个好消息。
“现在只有一点,你如何离开江城,到云南与缅甸交界的地方,只要你能安全逃到缅甸,事情就算办成了。”蔡元枫把自己的安排说给柳依依听。
“我能到缅甸。”柳依依果断地说。
“好,我让我父亲的保镖封平先过去,在云南联系你,你们一起过去,然后让他带你见我的朋友,他曾经见过几次,彼此熟悉好办事情。”蔡元枫说。
柳依依默默地点了点头。
几天之后,在有“彩云之南”美誉的云南,一辆破旧的客车正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行驶。
柳依依坐在最后面一排的位置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半张脸,怀中抱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背包里放着她的弯刀。
再过半个小时,客车就能到终点站孟连,那里和缅甸接壤。
柳依依冷静地望着车外,车外是连绵不绝的山。她的心中微微有些欣喜:只要过了国境,她就安全了。
她从江城出来的这几天,一路上遭遇了多次盘查,还好都有惊无险,而今已经到了边境线上,出去只有一步之遥了。
柳依依无意之中看了一下客车的反光镜,反光镜子之中,居然有一辆大卡车跟在客车后面。
柳依依心中微微一动,因为这不是一辆普通的大卡车,而是一辆军用大卡车,车身还用帆布遮盖得严严实实。
前面一个转弯处,大客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柳依依一看,前面居然停着一辆军车、两辆警车,路中央还设置了路障。客车刚停,后面的军车也停了下来,一个个背着冲锋枪的边防官兵从车上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