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镇一战,日军关东军山田亿三骑兵队全军覆灭,日军第27师团本田相吉步兵大队伤亡惨重,日军华北派遣军上下震动。
但此刻,日军战线吃紧,已经无力再组织大规模的扫**行动。
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迅速壮大,不时出动,狠狠打击日军,日军闻风丧胆。
1945年,日本帝国主义日暮西山。
中国人民展开了对日军轰轰烈烈的最后一战。
兴隆县城,日军第27师团本田相吉步兵大队。本田相吉负责县城,已经有一年没有出外大规模地扫**,只在主要公路上巡逻,而且常常遭受到八路军,游击队的袭击,苦不堪言。
县城里,名义上还有一个大队的日军,实际上只有两百多日军,四百多皇协军,武器弹药,粮食充足。
本田相吉正在指挥部黯然神伤。
“大佐阁下,根据可靠情报,八路军即将对县城发起进攻!”安西义夫中尉匆匆进来报告道。
“这一天迟早总会来的!”本田相吉微微一声叹息。
日军在太平洋,东南亚战场上的节节失利,冀东日军被频频抽调而去,本田相吉就感觉到,日本帝国的命运已经不能长久了。但他是一个军人,自然不能把这个观点说出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守这个县城,等候上级的命令,即使是死,他也心甘情愿。
“阁下,我们应该做些什么防范?”安西义夫中尉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问的是多余的。县城之中,还有一个叫小林的中尉,然后就是一个叫黄一忠的皇协军营长,几百人分布在县城四周,以坚固的战壕,碉楼防御。
“阁下,我们还能做些什么防范?”本田相吉反问。这一年多来,本田相吉在县城里修筑了无数坚固的炮楼,暗堡,除非把县城炸平,否则,他坚信八路是无法攻打进县城的。而且,几个月以前,八路军冀东军区一个主力团曾进攻过县城,足足打了十天,伤亡惨重,不得不撤退而去。
“阁下,我是担心黄一忠,他毕竟是一个中国人……”安西义夫迟疑了一下,才小声地道。
黄一忠曾经是一个土匪,绑架,抢劫,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后来带了一帮弟兄投靠了日本人,摇身一变就成了皇协军营长,这一年多来,一直在县城了吃喝玩乐。
本田相吉无可奈何,微微苦笑了一下:“阁下,此人虽然不可完全相信,却也不能不信,他是土匪,杀过的中国人不少,他也会明白即使投降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更何况,大日本帝国并没有结束,大日本帝国还有重新振作起来的希望……”
安西义夫立刻并了个立正,大声回答道:“嗨!”
“你回去,鼓励帝国的士兵们,全力守住县城,如果战事吃紧,再向师团总部求援。”本田相吉道。
话音刚落,轰!一声巨响,大地摇晃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炮击声。
“八路军来了!”安西义夫微微变色:“八路军怎么又来了?也太得太快了吧?”
“上城楼看看。”本田相吉微微犹豫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来的这么快,该不会是八路军骑兵营吧?”
“应该不是八路军骑兵营吧?”安西义夫心有余悸:“冀东八路之中,最难对付的就是江铁弓的骑兵营……”
两人上了楼,用望远镜一看,顿时双双变色,他们最害怕面对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队来了……
县城门下,八路军骑兵一队队整齐排列着,马如龙,人如铁,刀如雪,威风凛凛。在他们前面,是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炮连,说是一个炮连有点夸张,但一个排是绝对有的。这一年多以来,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兵力扩张很大,虽然还是一个营的编制,但人数足足有了一个团。
他们的武器装备都是靠缴获而来的,打了多少胜仗,可想而知。
最难打的仗,江铁弓的骑兵一到,无不攻克。所以,军区各部对江铁弓没有不服气的。
这次攻打县城,就是冀东军区最难啃的一块骨头,自然,也就落在骑兵营的头上。
江铁弓还是以前的打扮,半旧的军装,皮带上插一把驳壳枪,腰上挂两颗手榴弹,肩膀上背着大斧,比从前更加雪亮。
江铁弓骑在白马上,他的旁边,就是骑兵营的炮连,连长许光辉,副连长周大壮,没有排长,只有几个班长。
“许连长,以前八路军总是挨日本鬼子的炮,今天,咱骑兵营彻底改写这个历史,给老子向日本鬼子开炮,狠狠地打……”江铁弓大手一挥,吼了一声。
“是。”许光辉一声断喝:“骑兵营,向日本鬼子开炮!”
几十门迫击炮,山炮,小炮,平炮,对准城墙上一阵猛烈轰炸。
“报告营长,已经打了一个基数的弹药了。”许光辉跑过来向江铁弓报告。江铁弓正用望远镜观察,看到城墙倒塌,鬼子狼狈而逃,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打过瘾没有?”江铁弓眉飞色舞,斜了许光辉一眼。
许光辉一怔,在想该如何回答呢,江铁弓哈哈一笑:“老子一看你就是没打过瘾,以前咱八路军是穷人家过日子,有炮弹不敢打,舍不得打。今天老子让你们打个痛快,再打一个基数的炮弹。”
“是。”许光辉兴奋得双脚一并,跑回炮连旁边,又吼了一声:“骑兵营,继续向敌人开炮……”
又是一阵猛烈的炮击。
“营长,这也太浪费炮弹了吧?鬼子都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呢。”教导员杜子明和一连长邢大伟,二连长丁小栋,三连长林中发一起过来。
“鬼子都快没有了,再不打,炮弹就没有用了,难道还把炮弹留着打中国人呀?”江铁弓正在兴头上,不以为然:“对了,老杜,你安排下去,让炊事排多宰几头猪,晚上红烧猪肉,肉要管够,战士们吃了才能打胜仗。”
“是。”杜子明回答道。
“营长,我们什么时候发起进攻?我觉得现在就是个好时机。”邢大伟忙提议说。
“慌什么?县城里的鬼子,就是我们坛子里的王八,什么时候想捉,还不就是伸手拿来?”江铁弓哈哈大笑:“安营扎寨,好好休息,吃饱喝足再说……丁小栋,跟老子先到四面溜溜,侦察一下鬼子的情况……”
“是。”丁小栋回答道。
炮声一停,躲在掩体里的本田相吉和安西义夫忙探出头来,他们以为,八路军会立刻展开大规模的冲锋,然而,八路军骑兵却丝毫不见动静。
“这个江铁弓究竟要搞什么名堂?”安西义夫惊疑不定。
“这是向我们炫耀武力!作战之术,攻心为上啊!”本田相吉叹息了一声:“此江铁弓更不同于往日的江铁弓了!不知道该怎么对付此人才好?”
“阁下,我有一个办法消灭江铁弓。”安西义夫忽然道。
“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本田相吉大佐忙道。
“冷枪狙杀!”安西义夫忙道:“江铁弓此人勇猛无敌,但身为指挥官,却喜欢冲锋陷阵,我在部队之中挑选十名枪法好的士兵,埋伏起来,只要一发现江铁弓,一枪击毙,江铁弓若死,八路军就不足为虑了。”
本田相吉黯然的眼神顿时一亮:“可行!”
“我这就去安排。”安西义夫忙道。
“等阁下的好消息。”本田相吉大喜。在安西义夫选狙击手的时候,本田相吉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带了十几个士兵,往县城的北门而来。
守卫北门阵地和西门阵地的就是皇协军队伍,此时此刻,这些皇协军就是守城的关键,如果他们不尽力或者有了二心,县城必破。
本田相吉不敢怠慢。
皇协军营长黄一忠得到士兵的报告:“本天相吉大佐来了。”
“皇军来了,欢迎皇军。”黄一忠一声吆喝。这个黄一忠跟了鬼子两年,早已经把鬼子的心思揣摩得透彻,知道皇军喜欢的军队要军纪严明,看起来要威武雄壮,所以,尽量在皇军面前表现自己,也就得到了日本人的信任。
果然,本田相吉一到,只见皇协军队伍整齐,士气高昂,顿时脸上就有了笑容。
“大佐阁下,请指示。”黄一忠敬了个军礼,大声报告道。
“各位辛苦了!”本田相吉挥了挥手。
士兵们一起回答:“为皇军效力不辛苦!”
本田相吉到军营阵地到处看了看,非常满意。把黄一忠大大地夸奖了一番,还说了若干大话,什么大日本帝国将出动大军,对冀东八路狠狠打击,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子云云,总之,就是让黄一忠死心塌地,为日本人卖命……
送走了本田相吉,黄一忠回到炮楼里,他的几个得力兄弟黄一龙,黄一虎,黄一豹早已经在等他了。
“大哥,今天八路攻城了,没有轰击我们,就轰击了日本鬼子防守的阵地,这八路是搞什么名堂哟?”黄一豹奇怪地问。
“八路又要打县城了!”黄一忠愁眉不展的:“听说攻城的是江铁弓的骑兵营,这个江铁弓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江铁弓又不是三头六臂,怕个球!”黄一豹年轻气盛,只听说过江铁弓,没见过江铁弓,所以,心中颇不服气。
“四弟,江铁弓真不好惹,你看,日本人都被他打怕了,都不敢出城扫**了。”黄一龙忙说。
“我也从来没把日本人放在眼中,我们跟日本人,还不是图他们的枪支弹药,他们的钱财……”黄一豹满不在乎:“要不,我们反了,回山继续当大王,逍遥快活!”
“四弟,不要乱说话,被鬼子听见可就麻烦了。”黄一忠忙呵斥道。
“这里就我们四兄弟,没有外人,现在这个时候,再为鬼子卖命,也不值得了,说不定还要把自己搭进来,是该另外打算了……”黄一虎显然深思熟虑过。
“兄弟,你有什么想法?”黄一忠忙问。
“如果我们继续跟日本人,就是和八路军,江铁弓做对。八路军现在的力量已经不是从前,我们得罪不起。我们反了日本人,日本人被八路消灭了,我们还可以回山里,继续干我们的老本行,对我们没什么影响……”黄一虎不慌不忙地说。
“就是说我们逃出城去,逃回山里?”黄一忠问道。
“这个办法可行。”黄一龙和黄一豹都点头。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们要计划一下,怎么才可以不被日本人和八路发现,安全地逃回山里。”黄一忠道。
“我先出去探探道。”黄一豹说。
“好,多加小心。”黄一忠叮嘱一番。
深夜。月色微明。
江铁弓带领十几个士兵正悄悄往县城北门而来,他要摸清楚敌人的布防情况。
北门上,皇协军的哨兵正在城楼上巡逻。
“营长,我们这样也看不出鬼子的布防情况,明天把炮兵拖过来,轰击一番,看看鬼子有什么动静。”连长丁小栋说。
“白天我们虽然没有轰炸北门,但我们强大的火力一定震慑了皇协军,这些二狗子,不可能死心塌地地为小鬼子卖命吧?他们要想自己的后路了!”江铁弓胸有成竹地道。
丁小栋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
江铁弓继续道:“皇协军不想为鬼子卖命,也不敢和我们作对,那么他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逃……”
丁小栋立刻道:“我明白了,二狗子要逃,肯定要先出来探路,只要我们抓住了二狗子的奸细,就能清楚城里的布防情况。”
江铁弓哈哈一笑。
“营长,城门口有动静,有人出来了。”负责观察的战士忙过来低声报告道。
“准备。”江铁弓冷冷地道:“抓活的。”
一匹战马从城里出来,飞驰在大路上。
江铁弓和战士们埋伏在路的两边,中间一条拌马绳,只等来人了。从城里出来的人正是黄一豹,他是负责探路的,根本没有发现埋伏在路两边的八路军侦察小队。
忽然,拌马绳拉了起来,黄一豹的战马高高地跃了起来,把黄一豹掀翻在地上,旁边几个战士闪电一般扑了出来,把黄一豹压在地上。
“我是老百姓……”黄一豹大喊了起来。
“有骑着高头大马,被盒子炮,挎军刀的老百姓?”江铁弓在前面冷冷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黄一豹被两个战士扭住胳膊提了起来,他昂起头,问了句。
“八路军。”丁小栋喝道。
“八路军只知道偷袭,算什么好汉?”黄一豹桀骜不驯地扬起头:“老子第一个不服。”
“你要怎么才服?”江铁弓看了一眼黄一豹,来了兴致,问道。
“你们上三个,老子一个,拳头对拳头,脚对脚,硬对硬,打赢了老子,老子就服气。”黄一豹骄傲地道。
江铁弓哈哈大笑:“满嘴大话,还要打三个,老子一个,你打赢了老子,老子立刻放你走。”
“哼!”黄一豹哼了一声:“只怕老子会打折你的骨头!”
“放开。”江铁弓一声断喝。
两个战士立刻放开黄一豹,但把他身上的驳壳枪,军刀拿了过去。
江铁弓把自己的斧头往地上一丢。
黄一豹看到了那斧头,心中一惊,忙问了句:“你是什么人?”
“老子就是江铁弓。”江铁弓一字一顿地道。
黄一豹抬起头把江铁弓仔细地看了一阵,才道:“江铁弓就是这个样子?”
“老子就这个样子,废话少说,来吧!”江铁弓喝道。
黄一豹发出了一声吼,双拳如流星一般直奔江铁弓面门,江铁弓不慌不忙,双手一挡,就已经锁住了黄一豹的双手,下面飞起一脚,扑!结结实实踢在黄一豹的小腹上,黄一豹的身体平飞了起来,然后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黄一豹扑在地上,动弹不得。
“捉回去。”江铁弓冷冷地喝了一声。
丁小栋和另外一个战士把他架了起来,拖回营中。
八路军骑兵军营里,黄一豹终于缓了口气过来,心悦诚服:“江铁弓,老子不是你对手,要杀要剐,悉随尊便,老子皱一下眉头,也不算好汉。”
江铁弓把他打量了一下,喝道:“看你骨头也算硬的,为什么要给日本人当狗?”
黄一豹的脸一阵通红,说不出话来。
“出城干啥?”江铁弓问道。
“探路,看有没有埋伏。”黄一豹如实回答。
“怎么?不想给日本鬼子当狗了?”江铁弓问。
“是。”黄一豹只能这么回答。
“现在跟日本鬼子,就只有死路一条。”江铁弓冷冷地道。
黄一豹没有吱声。
“你叫什么名字?”江铁弓问道。
“黄一豹。”
“黄一忠是你什么人?”江铁弓继续问道。
“以前是我大哥,现在是我营长。”黄一豹如实回答。
“我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参加八路军,消灭鬼子。”江铁弓忽然道。
“什么?”黄一豹惊讶地抬起头:“八路军不杀我们?”
“八路军为什么要杀你们?八路军主要杀的是日本鬼子,和一些特别顽固的伪军,只要你们愿意接受八路军的改编,我保证,不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性命,如果有半句假话,我江铁弓就他妈的不是人……”江铁弓拍了拍胸膛。
“这个我做不了主。”黄一豹犹豫了一下。
“你回去报个信就行。”江铁弓道。
“这个行。”黄一豹点了点头。
“你现在就回去,如果愿意,明天早上八点在城楼上派三个哨兵,步枪全部背在肩膀上,然后我们八路军派人进来商量改编,消灭鬼子的事情,如果拿下县城,你们就是八路军部队,而且,将记下军功……”江铁弓给黄一豹交代了一遍,然后命令放人。
“我可以回去了吗?”黄一豹简直不敢相信。
“可以!”江铁弓又补充了一句:“或者成为敌人,或者成为同志,全在你们的一念之间!”
黄一豹果然回城去了。
“营长,这些二狗子会投降吗?”丁小栋担心地问:“我们这么放了人,是不是太轻松了?”
“杀一个伪军也没有用?如果他回去传了信,伪军愿意投降,我们就能轻易消灭日本鬼子,拿下县城。即使他们不愿意投降,我们最终也能拿下县城,只是牺牲大一点而已!”江铁弓胸有成竹。
原来,上次八路军主力团进攻县城,伤亡惨重。江铁弓就已经了解到,县城的布防严密,如果强攻,伤亡必然很大。而劝伪军投降,则可以事半功倍。
江铁弓自然不愿意拿自己的士兵白白牺牲。
丁小栋点了点头。
“给我注意城楼上伪军的行动。”江铁弓命令道:“一有消息立刻向我报告。”
“是。”丁小栋道。
第二天,刚刚吃完早饭,丁小栋就来报告:“皇协军答应接受八路军的改编了。”
“好。”江铁弓出去用望远镜一看,点了点头:“事情成功了一大半了。”
“营长,如果黄一忠有诈呢?”丁小栋担心地道。
“我量他也没有这个狗胆。”江铁弓轻蔑一笑:“走,你和我换下军装,进城。”
“什么?”丁小栋大吃一惊:“这个事情我去就行了,你不能去,你去太危险了。”
“我去,才能显得我们有诚心,事情更容易办成功。”江铁弓决心已定,丁小栋也不好反对:“营长,你应该给教导员说一声吧!”
“我给王小二交代过,给教导员知道了,还不罗嗦一大通,等我们回来再告诉他,事情办成了,他罗嗦什么也没有用了!”江铁弓挥了挥手,让丁小栋换衣服。
“要不要带武器?”丁小栋拿了驳壳枪问。
“带武器有用吗?”江铁弓淡淡一笑:“几百个鬼子伪军,就是我们带一门大炮也没有用……”
丁小栋把驳壳枪一放,什么都没有带。
“这叫没有武器胜过千百种武器。”江铁弓得意地道:“我估计,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就能够回来!”
原来黄一豹被江铁弓一拳一脚彻底征服,回去把事情如实说了一遍,兄弟几个也都觉得现在这种情形,接受八路军改编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只是对八路军改编的诚意有点担心,好在八路军会派人进来谈判,就先看如何谈判吧!
黄一豹和黄一忠几人上了城楼,不多久,就见到两个穿便衣的人走到城楼下。
黄一豹仔细一看,失声惊叫:“江铁弓。”
“谁是江铁弓?”黄一忠和兄弟们都吃惊不小。
“前面那个人就是。”黄一豹道。
“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营长江铁弓亲自进城和我们谈判?”黄一忠用力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这说明八路军是诚心诚意的。”黄一豹立刻道。
“对头!”黄一龙和黄一虎也连连点头。
“开门,迎接。”黄一忠不敢怠慢,忙下了命令。
很快,江铁弓和丁小栋被黄一豹迎接进了炮楼。黄一忠见两人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神色自若,身上透露出英雄气概,早已经多了几分钦佩。
“兄弟我叫黄一忠。”黄一忠客气地道。
“我是冀东军区骑兵营营长江铁弓,这位是我们骑兵营第3连连长丁小栋。”江铁弓不慌不忙地介绍了一下。
“江营长,久仰大名。”黄一忠忙道。
“黄营长,久仰大名。”江铁弓也客气了一下。
“请坐,上茶。”黄一忠忙招呼两人入座。
接下来的事情就异常顺利,黄一忠几兄弟都这么认为:江铁弓是八路军营长,骑兵队最高指挥官,他能不带一样武器亲自进来,还有什么不值得相信呢?而接受八路军改编,可以堂堂正正做一个中国人,重新开始……
正谈得高兴的时候,有士兵进来报告:“本田相吉大佐来了。”
“来得正好,乘机把鬼子大佐干掉,发动起义。”黄一忠兴奋地道。
“不行,现在发动起义,必然造成兄弟们大的伤亡,要按照我们的计划行动……”江铁弓忙道。
“可是鬼子进来就会发现你们。”黄一忠焦急地道。
“鬼子又不认识我们,我们随便找个借口也混过去了。”江铁弓冷静地道。
“黄一豹,找两套衣服,让营长换上,冒充我们的士兵,我去招呼鬼子!看鬼子想来做什么……”黄一忠忙道。
江铁弓和丁小栋换了伪军的衣服,排在队伍后面。本田相吉就带着日军士兵来了,他来的目的也就是检查一下情况,并没有发现什么。
对于黄一忠的队伍,本田相吉还是很满意的。
“各位,希望你们共同努力,为大日本帝国的事业而努力,大日本帝国会重重地嘉奖你们,美女,钱财,地位,大大的有……”本田相吉就是来鼓舞士气的。
江铁弓心中冷笑:“小鬼子,让你多嚣张一天……”
本田相吉一抬就看到了江铁弓,禁不住就多看了一眼,这个士兵一脸的络腮胡子,双眼锐利,脊梁挺直,浑身上下一股霸气……
本田相吉一步一步地走到江铁弓面前。
江铁弓冷静若磐石。
黄一忠已经悄悄地把手搭在手枪的皮套上,他的几个兄弟也紧张地注意着,慢慢向黄一忠身边靠近。只要本田相吉对江铁弓有什么不利,他们就会下手。
“你的,什么名字?”本田相吉上上下下把江铁弓打量了一番,忽然问。
“刘一山。”江铁弓不慌不忙地回答。
“什么职务?”本田相吉又问。
“班长!”江铁弓回答。
本田相吉若有所思,忽然双眼闪光:“杀过八路没有?”
“没有!”江铁弓大声回答:“但我杀过人……”
“杀过人就好,好好表现,杀一个八路我升你当排长,杀两个当连长,杀三个我推荐你到皇协军司令部去任职……”本田相吉严肃地道。
“是。”江铁弓口中这么回答,心里却在想:老子今天晚上就要你的脑袋……
本田相吉转身离开。黄一忠才松了一口气。
八路军骑兵营中,杜子明转了几圈,没有看到江铁弓,就问王小二:“营长呢?”
“进城去了。”王小二说。
“进城?进什么城?”杜子明奇怪地问。
“营长和丁连长进城去劝黄一忠投降了……”
“什么?这么重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杜子明勃然大怒。
“营长说了,如果中午之前他还没有回来,教导员就带领战士们攻打县城!”王小二平静地道:“营长说他不会有危险的……”
“营长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杜子明吼了一声,转身去找邢大伟,身后王小二嘀咕了一句:“营长也这么说,如果告诉指导员我扒了你的皮,反正都要被扒皮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杜子明惊喜的声音:“营长,你回来了?你没事……”
“废话,老子不好好的,能有什么事情?”江铁弓大大咧咧的声音:“让炮连的准备,再给鬼子一通炮弹,可不能让鬼子有好日子过……”
许光辉接到命令,又对城墙上一阵炮轰。
本田相吉不敢怠慢,在掩体里密切地注意着八路军的一举一动,他很奇怪:为什么八路只打炮,而不进攻呢?八路究竟要干什么?本田相吉百思不得其解,只希望江铁弓能被安西义夫的狙击小队所杀,这也许是唯一能够解县城之围的办法。
此刻,安西义夫和他的十个狙击手埋伏在各个位置,只等江铁弓出现。
城墙上,有一个经过特别伪装的射击口,安西义夫和两个狙击手埋伏在这里,从这个角度,可以观察到城楼下几百米的情况,而从下面,却不能发现上面的情况。
“江铁弓来了。”安西义夫一声惊叫。
两个狙击手精神大振。
“骑白色战马,肩膀上露出一截斧头,腰上插着驳壳枪的那个军官!”安西义夫是用的望远镜看的,实际上,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楚,更何况两个鬼子狙击手的步枪上还添加了瞄准仪。
两个狙击手开始瞄准。
江铁弓正带领一些军官在城下查看。
“阁下,距离稍微远了一点。”一个狙击手说道。
“在步枪的射程之内!”安西义夫估计了一下:“这可是我们消灭江铁弓的好机会,也是扭转这次战斗的好机会。”
两个鬼子狙击手果断地瞄准,扣动扳机。
也就在鬼子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江铁弓居然从马上跳下来,一颗子弹穿过战马的脑袋,另一颗子弹打在江铁弓的背上,斧头的头上。
江铁弓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倒在地。
“营长……”旁边的邢大伟,杜子明,丁小栋一起惊叫起来。
江铁弓虽然摔倒在地,但是他能开口,他立刻明白是遭受了鬼子的冷枪,大喝一声:“扑倒,撤退,鬼子的冷枪……”
几个人立刻扑倒在地,爬到江铁弓身边。杜子明焦急地问:“营长,你怎么样了?”
“老子背痛!”江铁弓一咬牙。
杜子明一看,他的背上并没有伤口,也没有流血,仔细一看,斧头上居然隐隐有一个弹孔,忙道:“子弹打在斧头上了……”
几个人相继撤退到树林之中,江铁弓坐了起来,取下斧头一看:“妈的,天无绝人之处,老子的斧头救了一命。”
王小二忙蹲在他身后,扒开衣领一看,他的背上有一个斧头印子,但没有出血。惊喜地道:“营长命大福大,有惊无险。”
“老子战马呢?”江铁弓才想起刚才白龙头部也是中了弹的。
“已经死了。”杜子明探头看了看:“子弹穿过了白龙的脑袋……”
“狗日的小鬼子,打老子可以,怎么能打老子的战马……”江铁弓勃然大怒,提起斧头就跳了起来:“攻城!”
早被几个人按在地上:“营长,鬼子的狙击手还在呢!”
“放开老子!”江铁弓猛然醒悟自己太冲动了,如果鬼子的狙击手还在,岂不正和了他们的心意。
杜子明几人都没有松手。
江铁弓猛然心中一惊:“糟糕,城里一定在传老子被鬼子狙击手干掉的消息了……这会影响黄一忠的行动计划,先到北门去……”
北门的碉楼里,黄一忠几兄弟正在商量晚上的行动计划,忽然铃声大作。黄一忠提起电话,里面传来本田相吉得意的声音:“黄的,告诉你一个大大的好消息,江铁弓已经被我军狙击手击毙,八路很快就要退兵,你们再辛苦一下……”
“啊……”黄一忠大惊失色。
放下电话之后,黄一龙和三个兄弟一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一起问:“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铁弓被日军狙击手打死了。”黄一忠道。
“什么?”四兄弟一起瞪大眼睛,这样的意外,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江铁弓一死,他们的计划将全部落空了。
“怎么办?”黄一虎问。
“只是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黄一龙有些疑惑。
“是啊!”黄一忠也道:“江铁弓那么厉害的人物,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吧?”
“这个很难说,江铁弓是条好汉不假,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他的个性,中了冷枪反倒不是意外。”黄一豹黯然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黄一虎看了看大家,大家都默默无语。
忽然,城外响起了大喇叭的声音:“里面的皇协军兄弟们听着,我是八路军骑兵营营长江铁弓,我劝告你们,日本鬼子完蛋了,不要为日本鬼子卖命了……”
几个人立刻变了脸色:“这不是江铁弓的声音吗?快上去看看。”
兄弟几个上了碉楼,往下一看,八路军骑兵队伍排列得整整齐齐,最前面拿了一个喇叭喊话的不正是江铁弓吗?
“江营长还活着。”黄一豹惊喜地道。
黄一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也明白过来了,江铁弓遭受鬼子的袭击是真的,但并没有牺牲,而用喊话的方式告诉大家,他还活着。
“兄弟们,给我打!”黄一忠让皇协军胡乱放了一通枪,江铁弓也明白黄一忠的意思,也命令骑兵队伍佯攻了一阵,再把队伍撤退回去……
随后,黄一忠向本田相吉报告:“八路骑兵试探攻城,被我们的队伍打了回去。”
本田相吉把他大大地夸奖了一番。
一个不眠之夜。黄一忠兄弟四人都没有睡觉,他们焦急地等待着。
终于,黄一忠看了看钟,时间已经指到凌晨六点。
“集合。”黄一忠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皇协军营很快就排列起来。黄一忠站在台上,缓缓地扫了大家一眼,说道:“兄弟们,日本鬼子快完蛋了,我们再跟着日本人干,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所有的士兵静静地望着他。
“兄弟们,以前,我们当土匪,是形式所逼,大家要吃饭,要活命,除了当土匪,没别的路可走。再后来当了汉奸,都是我他妈的良心被狗吃了,才带大家走了这么一条耻辱之路。我们当汉奸,犯下不少罪恶,但是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营长江铁弓给了大家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接受八路军骑兵营的改编,消灭日本鬼子……”黄一忠吼道:“我决定接受八路军的改编,打日本鬼子。兄弟们如果愿意跟我继续干,我黄一忠对天发誓,只要有我黄一忠一碗饭吃,兄弟们就有饭吃。如果兄弟们不愿意跟我干,也没关系,先把手中的枪放下,乖乖躲在碉楼里,等我们打完了鬼子,你们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们愿意跟营长干!”士兵们一起回答。
“有没有人不愿意的?”黄一忠高兴地问道。
“没有!”士兵们又齐声回答。
“好,把狗日的帽子丢了,打完了这一仗,我们就换上八路军部队的军装!”黄一忠把自己的军帽往地上重重一摔,然后扯下肩章。
士兵们一起把军帽摔在地上。
“打开城门,枪口,炮口掉转,对准日本鬼子……”黄一忠一声令下。
城门下,江铁弓的先头部队已经埋伏在下面,就等城门打开。
城门一开,江铁弓带领许光辉的炮连就鱼贯而入。
“营长,兄弟们都准备好了,请你下达作战命令!”黄一忠在城门口向江铁弓敬了一个军礼,严肃地道。
“黄营长,骑兵营欢迎你们,让我们枪口一致对敌,准备战斗,信号弹。”江铁弓果断地下达了作战命令。
一颗信号弹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枪炮声骤然响起。
炮弹铺天盖地地落在日军防御的阵地上……
本田相吉从睡梦之中被震醒,翻身跳了起来,一手抓起指挥军刀,感觉大地在摇晃,人几乎站不稳。本田相吉骇然:“哪里来的炮弹?哪里来的炮弹?”
“大佐阁下,炮弹从城中飞来,八路军已经攻破了北门……”安西义夫中尉一头就撞了进来,脸色如土,惊慌失措:“我们已经被八路包围了!”
“八嘎,是黄一忠投降了八路,放八路进城了!”本田相吉立刻明白了,吼道:“让所有的日军士兵坚守阵地。”
“八路的炮火太猛烈了,我军根本无法还击。”安西义夫道。
“让他们躲避八路的炮弹,炮弹一停,八路就会发动进攻!”本田相吉竭力平静自己,然后拿起电话,电话里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电话线早被破坏了。
“通讯兵,用电报向师团长报告。”本田相吉布置完之后,师团长的电报也回了过来,只有一行字:不惜一切代价坚守,援兵很快就到……
但本田相吉明白,师团长所说的援兵永远也不会到了。因为他们即使想来增援,也无法赶来增援。
天亮了,八路军的炮火停止了,但八路军和黄一忠的部队已经并分两路,把日本军队分割成两半,压在东门和南门。日军想逃出城外,城外有八路军部队在等待……
“骑兵营!向敌人进攻!”江铁弓斧头一扬,一声大吼。骑兵营的战士纷纷向敌人的阵地进攻,但很快,就被敌人碉楼,暗堡之内猛烈的火力压在战壕里。
“鬼子的火力还这么猛,是我们炮兵轰炸得不够准,营长,让我们炮兵再轰一阵。”许光辉忙道。
“鬼子的暗堡太多,用炮也没多大作用。”江铁弓双眉一皱。黄一忠猫腰过来:“营长,让我的兄弟们上……”
“让你的兄弟上来一部分,不要太多,战壕里战士太多,中了一发炮弹伤亡太大……”江铁弓本来是不想让黄一忠的兄弟们冲锋的,但如果直接拒绝,又怕黄一忠多心,所以,让他带一部分人和自己并肩作战。
“用手榴弹,一条战壕一条战壕地炸!”江铁弓觉得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以最少的伤亡拿下鬼子的阵地。
八路军和日军残敌,进行着惨烈的战斗,每一条战壕都在流血,每一堵墙,都是双方的必争之地,手榴弹,子弹在纷飞……
几个小时的拉锯战,日军渐渐败退到城墙最后一个角落的堡垒里顽抗。
这个堡垒一面靠着坚固的城墙,呈三角形状,两边都有许多射击口对着战壕。
“兄弟们跟我来。”丁小栋喊了一声,十几个战士跟着他,一起把手榴弹扔在前面的战壕之中,等手榴弹爆炸之后,战士们翻滚进战壕之中。
战壕里,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血肉模糊。
几个鬼子从一个暗堡之中窜了出来。
丁小栋驳壳枪一举,一串火舌喷射出去,几个鬼子纷纷倒地。
“手榴弹。”丁小栋一声吼,十几颗手榴弹飞进了暗堡之中,腾起一片片黑烟。
“兄弟们打得好呀!”黄一忠大声喝彩。
“这些狗日的小鬼子,连我的战马也打,丁小栋,狠狠地打!给老子的白龙报仇!”江铁弓怒火中烧,大声吼道。
“是,同志们跟我上!”丁小栋占领了一条战壕,又向另外一条战壕挺进……
江铁弓的身后,邢大伟与黄一豹赶来,神采飞扬:“报告营长,我们已经消灭了南门的鬼子,一个鬼子也没有逃跑!”
“好样的。”江铁弓正趴在战壕之中:“现在就可以安心收拾这些小鬼子!”
前面战壕之中,枪声此起彼落,双方都小心翼翼。虽然鬼子还倚仗地堡,战壕顽抗,但被团团围住,被消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有一个战士急躁了一点,刚刚抬头,就被鬼子暗堡之中的机枪打中。
江铁弓勃然大怒:“丁小栋,用炸药包,把鬼子的暗堡炸了!”
丁小栋几个战士刚一抬头,又被一阵猛烈的火力压了下去。
“我去。”黄一豹说了一声,翻身就滚入战壕,在里面匍匐爬进。江铁弓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黄一忠在后面喊道:“四弟,多炸几个小鬼子!”
黄一豹高喊道:“大哥放心……”
黄一豹爬了几条战壕,来到丁小栋的身边,问:“连长,前面是啥子情况?”
丁小栋和战士们都趴在战壕里,他用手指了指,前面一道战壕的拐角口有一个暗堡,几乎是平着战壕修筑的,四周都有射击孔,距离丁小栋有三十米左右。如果转到另外一条战壕,就是爬也没有办法爬过去,因为鬼子有射击口直对着战壕里。用手榴弹炸也没有什么作用。
鬼子是不见八路不开枪。
“现在的关键是无法靠近鬼子的暗堡,如果靠近了,把炸药包塞进鬼子的射击口,就能把鬼子的暗堡掀上天。”丁小栋正在想办法。
“有了,沙袋。”黄一豹一眼就看到战壕边堆放的沙袋。
丁小栋也是眼睛一亮,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黄一豹半蹲起来,扳起一个沙袋,扔到战壕里,连扔了几个沙袋,才探出头看了看,几个沙袋已经挡在战壕里,鬼子的机枪哒哒哒地扫射着,子弹全打在沙袋上,扑扑直响。
“就这样轮番移动沙袋,靠近鬼子暗堡就容易了。”丁小栋让战士们在战壕边掩护,自己和黄一豹爬到战壕里,交替掀动几个沙袋,一米一米地前进。
江铁弓看不清楚前面有什么行动,急得大骂:“丁小栋,你行不行?不行就给老子撤下来!”
丁小栋没回答,有战士回答道:“营长,多等几分钟,我们已经快接近鬼子的地堡了。”
“老子怎么没有看见?”江铁弓一抬头,鬼子的机枪就哒哒地扫射过来一梭子弹。
“敢打老子,给老子打。”江铁弓一声令下,身边的机枪手们也是猛烈地还击了一阵,子弹全打了个空。
“妈的,这纯粹是浪费子弹嘛!”江铁弓又挥手让大家停止射击。
黄一忠哈哈一笑,感觉江铁弓是一个豪爽之人,心中仅存的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大吼了一声:“老四,别让小鬼子笑话咱们……”
“大哥放心,很快就要送小鬼上西天了。”战壕之中传来黄一豹的声音。
“大哥等你。”黄一忠道。
日军的地堡内。
本田相吉脸色阴沉。
日军士兵守着自己的射击口,顽抗到底。这个地堡很大,而且有几层,是日军苦心经营了多年的防御阵地。但本田相吉明白,无论地堡有多么坚固,这一次也没有用了。
八路军的部队已经进攻到地堡的十几米之内。
一个士兵向本田相吉报告道:“大佐阁下,有八路军翻动着沙袋向我地堡靠近,机枪打在沙袋上,如果八路一旦靠近,必然用炸药包炸翻我军地堡。”
本田相吉面无表情,此时此刻,无论哪一种方法,结局都一样。
“阁下,我带人杀出去,消灭靠近的八路。”安西义夫中尉道。
本田相吉点了点头。
“你们跟我来!”安西义夫点了十几个士兵,从另一边窜了出来,端起步枪就冲杀过来。
江铁弓看到鬼子刚刚冒出脑袋,立刻大吼一声:“机枪,射击!”
几挺机枪立刻开火。前面的几个鬼子立刻被子弹打中,而后面的鬼子也发现了战壕之中的黄一豹和丁小栋。
几个鬼子立刻把手雷扔进了战壕之中。
丁小栋翻身把黄一豹压在身下。
轰!轰!几颗手雷爆炸了。
后面的几个鬼子也被八路的机枪扫射倒下,安西义夫浑身上下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黄一豹翻身起来,才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丁小栋浑身鲜血,他的腰上被弹片炸穿了一个大窟窿,鲜血早已经流尽。
“兄弟!兄弟!”黄一豹用力地摇了摇丁小栋的身体,他只是微微睁开眼睛,笑了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小鬼子,老子和你拼了!”黄一豹一声怒吼,拉燃了炸药包,然后翻身而起,一个虎扑,人已经双手举起炸药包塞在射击孔上。
射击空中鬼子的机枪吼叫着,子弹打在黄一豹的身上。
“兄弟!”黄一忠悲痛欲绝。
轰!一声巨响,暗堡被炸开了一个窟窿。
“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后面的八路军战士怒吼着,齐齐把手榴弹扔了进去,暗堡里腾起了一股股黑烟。
而此刻,本田相吉大佐和十几个日军士兵退守到地堡的最底层。
上面八路军的喊杀声震天,手榴弹,炸药包在头顶上轰炸,泥土簌簌滚落下来。
不多久,爆炸声停止,传来了一个大喇叭的喊话声:“里面的日军听着,我是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营长江铁弓,给你们最后两分钟的时间,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们将用炸药包把地堡全部炸塌……”
日军士兵们面无表情。
本田相吉吃了一惊:“江铁弓不是被安西义夫狙击了吗?怎么又活了呢?”他看了看身边的十几个日军士兵,眼神复杂,忽然道:“各位,事已到此,再战也无宜,你们放下武器,也许八路能放你们回到家乡……”
十几个日军士兵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没有出声。
“我已经对不起天皇,对不起帝国,我不能再对不起你们的父母,你们是士兵,当服从长官的命令!”本田相吉冷静地道。
“阁下,我们真的要放下武器投降八路吗?”一个日本士兵低声问了句。
本田相吉点了点头。
“那么阁下你呢?“另一个士兵反问了一句。
“我要和江铁弓决战!”本田相吉目露凶光:“不是我死在他的斧头之下,就是他死在我的军刀之下!”
地堡外,江铁弓一手拿起大喇叭,一手看了看表,又吼了一声:“里面的鬼子听着,还有最后半分钟……”
话音刚落,就看到地堡一个出口伸出了一面太阳旗,摇晃了几下。
“鬼子投降了!”一个战士喊了声。
果然,一个鬼子从地堡口爬了出来,双手把步枪举在头上。后面鬼子一个跟一个爬出来,最后出来的是本田相吉,他穿戴整齐,腰上挎着手枪,一手握着军刀。
“不许动,举起手来。”几个八路军战士用步枪对准他,厉声喝道。
“我是大日本帝国第27师团步兵大队大佐本田相吉,我要见江铁弓。”本田相吉的手依然按着军刀柄,平静地道。
江铁弓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我就是江铁弓。”他的身后跟着邢大伟,杜子明,黄一忠,黄一龙等人。
本田相吉的目光先落在黄一忠和黄一龙的身上,不过很快就停留在江铁弓的身上,忽然弯腰向江铁弓深深鞠了一躬。
江铁弓一怔。
“营长阁下,那些士兵已经投降了,请不要杀他们。”本田相吉居然是为那些投降的日军士兵求情。
“我们是八路军,不杀俘虏,但要他们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你为什么不投降?”江铁弓威严地道。
“江铁弓阁下,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还活着?那一枪没有打中你?”本田相吉平静地问道。
“就凭你们一支冷枪也想要我的命?”江铁弓反唇相讥。
本田相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忽然一咬牙:“阁下,你是大日本帝国第27师团的头号对手,战胜你是我们每一个军人的愿望,阁下,敢和我决一生死吗?”
江铁弓哈哈大笑。
旁边八路军战士和黄一忠的兄弟们也哈哈大笑起来。
“来,让你死得瞑目!“江铁弓把斧头一提,一声断喝。
本田相吉拔出军刀,一声吼,猛扑了过来。江铁弓不慌不忙,大斧一挥,当,就把本田相吉的军刀磕飞,飞起一脚,把本田相吉踢翻在地。
“劈了小鬼子,劈了小鬼子……”四周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怒吼声。
本田相吉闭目等死。
江铁弓高高扬起斧头,却并没有劈下,而是一声大吼:“同志们,鬼子犯下滔天罪恶,想这么死,没那么容易,把他捆起来……”
几个战士一涌而上,把本田相吉捆绑起来,本田相吉如泄气的皮球,耷拉着脸,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城楼上一片欢呼:“日本鬼子完蛋了,我们胜利了,日本鬼子完蛋了,我们胜利了……”
城楼下面也是一片欢呼:“日本鬼子完蛋了,我们胜利了!日本鬼子完蛋了,我们胜利了……”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
1945年9月9日。中国战区的日本投降仪式在南京举行,日军总司令岗村宁次在投降书上签字,并交出指挥军刀,表示日军正式向中国人民投降。
中国人民,终于取得了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