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莫北端着红烧肉从厨房里走出，这是今天连续吃的第四顿红烧肉了，前面几顿要么糊了，要么咬不动，不过莫北还是在努力努力处理之后把那些失败品都吃完了，讲究一个绝不浪费。
小毛球跟在莫北身后，疲惫但是心满意足地蹦跶着。
“毛球，上桌吃饭。”
莫北把菜往八仙桌上一摆，又去拿了一个大碗和一个酱油碟子，将碟子放在小毛球的面前，从冰箱里取出一颗漆黑的情绪结晶放上。
“叽——”
安静的夜晚，毛球的叫声显得格外娇俏，莫北微笑着摸了摸毛球的身子。
“太强了，小毛球，你就是天才。”
听到了主人的表扬，小毛球又开始打起卷儿来。
孩子还小，多夸夸才是正道。
不怎么明亮的灯光努力地照亮着略有油渍的八仙桌，一人一球对坐，食物很朴素，他们都吃得默不作声，但很快乐，这就足够了。
到了第二天，就是江城高中召开开学典礼的日子。
莫北带着毛球到处闲逛觅食的日子不再有了。
打理打理着装，经典白黑白三件套，反正莫北衣柜里就这几个颜色，穿来穿去也就白黑白，黑蓝黑这么几套搭配，舒服就行，又没人看。
“可以，毛球，我们走。”
简单洗漱过后，莫北将毛球放在自己的右肩，吹着口哨直接出发。
江城高中离莫北家不算很近，莫北为了防止迟到，出发很早，不过今天也比较幸运，路上没有堵车，莫北坐着公交就直达了学校门口。
在江城高中的大门口，树立着一座雕像，这座雕像高度约为5米，雕刻得极其精细，仿佛被人注入了灵魂。
雕像主体的颜色是亮丽的白石，有着淡黄的温暖色调，给人一种高雅而亲切的感觉。雕像所刻画的女性优雅地站在一个巨大的大理石基座上。
她的姿态自然流畅，她的脸庞优雅而精致，眼睛深邃而明亮，饱含慈悲与怜悯，她的左手轻轻搭在腰间，右手伸展向前，似乎愿意拯救每一位世人。
这就是江城的骄傲，传奇御兽师青帝的青年雕像。
莫北站在雕像之下，啧啧称奇，他感觉这雕像好像就在看着自己。
“这手艺，真是了不得。”
就在莫北绕着雕像仔仔细细鉴赏品鉴的时候。
有人出声叫住了他。
“莫北，莫北，过来。”
莫北沿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一位穿着黑色职业装，配有一副金边眼镜的瘦削女教师站在了学校门口，眉宇之间，似有一抹愁思。
简单回忆一番，这位好像是原身高一的班主任来着，叫金丽，是个严格的老师。
没等莫北走到跟前，金丽就着急地走了过来，皱着眉头，双手环绕抱胸，严肃认真地说道。
“莫北，你真要去读御兽师？”
金丽的眼神甚是犀利，像是能洞穿人心似的。
莫北尴尬地笑笑，然后摸了摸自己肩头的小毛球，开口道。
“是的，金老师。”
听到了莫北的回答，金丽的表情反而更加严肃。
“你要知道，你契约的可是一只微尘精灵，我也去查了不少资料，问了许多御兽师家长，据我了解，微尘精灵的发展可不是那么理想啊。就算这样你也要继续读御兽科吗，就算你想着以后契约一只更好的，但是到那时候，也是要靠实力说话的，说句不好听的，很可能是陷入恶性循环，那样，很难继续做出成绩啊。”
一连串的话像是子弹一样噼里啪啦打到莫北的脸上，一时间让莫北有些懵。
“莫北，老师就是想劝你还是转回学识科。”金丽抓着莫北的手，情绪激动之下，甚至掐出了一道红印，她似乎还有很多的话想要和莫北谈谈，但是最后都卡在了喉咙之中咽了下去，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
“唉，不过你要是已经下定决心了，老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没等莫北回答，金丽便转身离开，如果莫北决定重回学识科，自然会追上来，如果莫北打算继续攻读御兽科，那么自己也已经尽己所能，如果之后莫北回心转意，她也愿意陪他重头再来，师责所在。
看着金丽逐渐远去的背影，莫北深深鞠了一躬，高一的记忆逐渐清晰，金丽的身影在回忆之中也频繁出现。
“不过，我们已经选好了道路。对吧，毛球。”
莫北微笑着开口，朝学校内走去。
……
“咔嚓，咔嚓。”
“怎么御兽世界的开学典礼也这么无聊啊。”
莫北站在御兽五班的队列里，掩耳盗铃般吃着自己带来的饼干，今天刘沛倒是没来，不过也好，省的眼睛又被他身上那种罪恶的财富气息熏到。
他倒是发现了相南晴的身影，就在隔壁四班，一副校长你再说下去我就绑了你妻女的阴沉表情，只能说很有她的风格。
“啧，真的太无聊了。”
看了一眼自己的未来班主任，是个身材略微有些走样的中年男性，穿了一身西装，看起来很是重视这次开学典礼。
莫北打个哈欠，晃晃悠悠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见状，班主任也是抬头挺胸，背着手慢慢踱步过来。
“老师，三急，上厕所。”
看着班主任，莫北面无表情地开口。
“憋一下。”
“我有尿毒症，不上厕所我就死在这里。”
莫北也是脸皮厚，直接张口就来。
“为什么不提前上完。”
班主任推推眼睛，上下端详着莫北，皱着眉头说道，心中暗骂一声。
“快去快回。”
话音刚落，莫北像是听到了什么赦令，立刻跑出了队列，在这儿站着真的是浪费时间，这群人天天就喜欢搞这种虚头巴脑的一套，能不能做点实在的，比如把青帝请回来演讲什么的，学生肯定很喜欢。
眼下也没什么事情好做。
莫北打算先逛逛整个学校，就先从斗技馆开始吧。
江城高中的硬件设施很不错，斗技馆的外观非常引人注目，由大型的玻璃幕墙和钢结构组成。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很上档次，大门处还立着一块小石头，上面刻着“感谢刘清潭先生向江城高中捐赠的高级斗技馆以及配套设施。”
莫北嘴角抽了抽，这个刘清潭，不会是刘沛他祖宗吧，看着这豪华大气的斗技馆，莫北揉了揉太阳穴，这刘家比自己想象的好像更厉害点啊。
不过也无所谓，实在不行到时候自己就带着毛球找个十八线小县城当厨子去，刘家还能追杀过来不成。
走进斗技馆，其中的各种设备也是非常齐全，四个斗技场整齐排列，都带有防护罩设备，周围一圈便是观众席，如果能站在这儿取得战斗胜利并且成为全场焦点的话，想来是很多高中生梦寐以求的事吧。
现在大部分的人都在参加那个开学典礼，外面大喇叭弄得震天响，斗技馆里也到处回**着校长那口齿不清的声音。
“对全体新同学表示热烈的祝贺和欢迎，我们江城中学是一所有着九十年悠久历史的高中，经历过动**岁月，也享受过平静祥和，学校坚持全面教育，保证全体同学通识课的学习，培养正确的人生观，价值……”
“啊——”
“观，世界观，注重内涵发展，紧跟时代潮流……”
“不要，不要。”
“全力打造名校品牌……”
“啊啊啊啊啊——”
听到了那疑似夹杂的惨叫，莫北愣在了原地。
什么B动静？
哪里传出来的。
莫北闭上双眼，努力寻找声音的来源。
“不要这样，求求你，求求你……”
“啪。”
一只纤纤玉手就这么拍到了莫北的肩上。
莫北立刻转头看去，是相南晴，她的脸色阴沉，双眉紧锁，双眼闪烁着怒火，她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刻到肉里。
以前一直觉得相南晴说要毁灭全人类只是随便说说，今天这么一看，现在如果她面前有个按下就能毁灭全人类的按钮，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就这么按下去。
“这边走。”
相南晴冷冷地撂下三个字，冰冷决绝。
蹬蹬蹬，相南晴直接就朝着斗技馆深处走去。
莫北低着头四下寻找，发现一旁的小桶里有着两根球棍，赶紧一只手一根都拎上，跟上了相南晴的脚步。
越往深处走，惨叫的声音就越响，这儿确实比较偏僻，更关键的是外头开着大会，根本没有人能够听见。
相南晴越走越快，到了最后直接跑了起来，脚步声格外明显。
也就是在这时候惨叫声戛然而止。
变成了一种呜咽。
莫北抬头看了看，女厕所，啧啧啧，败类真多啊。
不做任何准备，相南晴就直接就冲了进去，莫北跟在身后也直接走了进去。
厕所里也很干净，洁白的瓷砖映射着两人丑恶的模样。
映入眼帘的是一男一女，都穿着江城高中的校服。
而地上躺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衣服被扒得七零八落，身上满是爪痕，啄伤，甚至还有一些烫伤的痕迹，嘴里被塞了一块满是污渍的棕色毛巾。
站在右侧，那个留着马尾辫的漂亮女孩儿，扣着自己的指甲里的血渍，满是无所谓地嗤笑。
“嗨呀，陆博，都说了别把毛巾拿出来，你看被人听到了。”
左边的寸头男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着鬼脸，对着地上的女孩吐了一口唾沫。
“钱怜怜，不是你说要听听赵黎黎的叫声的嘛。说，她的叫声都要让你来感觉了。”
“嘻嘻嘻。”
四只眼睛同时盯住了突然闯入的相莫二人。
莫北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转头看向相南晴，试图眼神交流，但是她的眼睛里现在全是杀气，压根沟通不了。
就在此刻，那个被叫做钱怜怜的女孩儿一脚就踹在了躺倒在地的赵黎黎的腹部。
赵黎黎再一次发出惨叫的呜咽，眼角已经流不出泪水。
钱怜怜慢慢蹲下，手里拿着卷发棒朝着赵黎黎的手臂慢慢靠近，秀丽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露出几颗漂亮的牙齿，压低嗓子，开口。
“你们两个，现在转身出去，学聪明点，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吧。我姓钱啊。”
“来，赵黎黎，抬头，咱合个影。”
钱怜怜一手揪住赵黎黎的头发，强行拽起了她的脑袋。
“看镜头！”
赵黎黎早已精神涣散，别说看镜头了，连钱怜怜的话都听不大明白。
钱怜怜拽着赵黎黎头就是往地板上磕，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地板上的不知名**。
“看镜头啊！！”
钱怜怜转了转手机，试图找一个能把自己照得光彩照人的角度，今天玩得很开心，必须要纪念一下。
“她怎么得罪你了？”
冰冷的文字落到了地板上，掷地有声，莫北清楚地感觉到相南晴周围的温度正在急速下降。
“哈？你要帮她出头啊？”
钱怜怜嘴角勾起，转头看向相南晴。
“怎么了，看她不爽不行啊。”
钱怜怜眼睛微眯，狭长的双眼显得魅惑又危险，宛若毒蛇吐信，随即放下手机，便拿着卷发棒朝相南晴慢慢靠近，一边微笑，一边说道。
“你的脸让我也很讨厌，既然你这么想帮赵黎黎出头，那你和她换，好～不～好。”
一旁的陆博就这么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钱怜怜表演，舔舔嘴唇，两眼放光，真是危险又美丽的女人，一定很带劲。
“啪！”
没等钱怜怜反应，相南晴就已经一个耳光甩到了她那张牛魔酬宾臭脸上，冷不丁的痛击明显把钱怜怜打懵了，她捂着脸，摔倒在地，卷发棒也直接掉在了地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相南晴。
“满意了。”
相南晴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声音平静好似深海，冰冷而恐怖。
披头散发的钱怜怜双目圆睁，被人为截去一段的秀眉此刻显得杀气腾腾，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修眉刀就朝着相南晴直接冲了过来。
“我一定要杀了你，要杀了你。”
“小心！”
莫北心字还没出口，面对疯子一样的钱怜怜，相南晴两眼眨都不眨，只是冷静地提膝，出脚，修长有力的小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曲线，准确命中了钱怜怜的手腕，她手里的修眉刀也直接飞出，不知所踪。
钱怜怜吃着痛原地蹲下，手腕的剧痛让她忍不住流出了眼泪，那双眼睛乍一看还有些楚楚动人。
相南晴蹲到钱怜怜的面前，轻轻拍着她的脸，发出啪啪的声响。
“当威胁一次没做到的时候，以后也就没用了，今天你没杀了我，以后你就等着吧，别走夜路。”
钱怜怜的目光越过相南晴，直接投向了莫北，红着眼眶，眨了眨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流下，她咬了咬嘴唇，像是想说出什么，但最后只是捂着脸低下了头。
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和她名字真是相称。
该让你女伴儿停手了吧。
这一招钱怜怜无师自通，无往不利。
为了自己而发生内讧的样子，想来也会很有趣。
当钱怜怜正等着最经典的那句“差不多行了吧”的时候。
莫北看也没看钱怜怜一眼，一口唾沫吐在她身前的地板上，随后将手里的球棍递给相南晴。
“呸。”
“来，南晴，拿这个敲，给劲儿。”
“啊！”
来自莫北的羞辱击穿了她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尖啸着试图召唤出自己的契约兽。
“烈风雀！”
就在同一时间，相南晴低念一声。
“小黑。”
突然间，厕所内的气温一降再降，白茫茫的雾气开始弥漫，水龙头上挂的水珠也直接凝结成冰，不知从何而来的凛冽寒风掠过众人，寒意直逼骨髓。
“吼！”
在此时，一声巨吼回**在了众人的脑海里，那是灾厄，那是终结，那是相南晴最忠诚的剑。
S级契约兽，冥玄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