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辰站在房间门口面容严肃,没错的。
这个房间里是一次仪式,是一场进化。
“夜。”
一声令下,暗处的阴影开始涌动,欢跃着的阴影跳动着,沿着丝线朝着房间里慢慢扩散。
像是墨水滴入水池。
很快整个房间的丝线就被阴影染为了黑色,随后丝线像是灰烬一般,洋洋洒洒飘落在地,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灰土。
听到了夜的反馈,果然不出林天辰所料,这是一场完备的仪式,而且已然结束,留在这里的,不过是这么个空壳子罢了。
去除了黑线,三道纠缠在一起的人影总算得以清楚辨认。
“刘帆,刘静,黄芊芊。”
三个名字慢慢从林天辰口中脱出,语气也愈发沉重,这些个失踪的青少年终究还是遇害了,这样的话,剩下的那些受害者,现在会是何种处境,也能想象一二了。
林天辰走到人影身边,三张年轻的脸像是果实,被放在了一大块肉团之上,相互怒目咒骂。三人原本的躯体像是三根泛着深绿色,覆盖有大片青苔的老藤相互纠缠扭结在一起形成树干,最终构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造就了这么一颗诡异至极的人之树。
伸出右手,林天辰试图帮着他们闭目安息,就在刚令一张脸合上双眸之时,扭曲的平衡就此打破,随着窸窸窣窣类似树叶掉落的声响,人之树顷刻间同样化为灰烬。
只是在那面巨大的镜子之中,妖异的人之树依旧生长得无比茂盛。
“来不及了,莫北,能熬夜不,我们今晚必须尽快找到剩余失踪人员的下落。”
在让诡夜枭吞吃掉那面诡异镜子之后,林叔立刻拉着莫北的手就直愣愣地朝着墙面跑去,阴影裂缝适时地出现在了墙面之上,随后林天辰便已经拉着莫北坐在了诡夜枭的背上。
……
一夜奔袭,林天辰带着莫北和毛球几乎飞遍了江城市区的每一个角落,诡夜枭依旧优雅地梳理着自己的黑色长羽,而小毛球已经萎靡地不行了,一晚上没睡,再加上一直被迫闻着这些恶心的味道,它的等阶都临时下降到一级四阶了。
虽然平时他自己PUA小毛球还挺开心的,但是真来事而了,还是快让莫北心疼死了,孩子还小,年纪轻轻毛都秃了一块。
但就算如此,他们依旧只找到了十处房间,每一处都大差不差的类似,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的电灯,一面洁净得不像话的镜子,一颗扭曲妖异的人之树以及无数的丝线组成的扭曲世界。
每个房间所在的地点也完全没什么讲究,不过都是在一些高楼的顶层,很难判断到底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更关键的是,现在剩下的最后那三个人又去了哪?
为何唯独这最后一场仪式地点不知所踪,是单纯的仪式失败还是另有目的。
林天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头疼,对方躲得实在是太好了,自己是有力使不出,真是窝火,要是相零在的话就好了、
“唉。”林天辰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想到了南晴那个孩子,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现在在江城内部,地表之上已经搜索完毕,那就只剩下下水道了,林天辰略作思索,决定回去安排警局的兄弟们一起去搜查一番,里头自己也不能骑着诡夜枭飞,一个人搜起来实在是有些慢。
“行,莫北我带你回学校休息,你今天就请个假吧,补补觉,我会和你班主任说的。”
莫北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点了点头,看了一晚上稀奇古怪妖异血腥的人之树,他害怕自己还能不能得到一个安稳的睡眠。
“哦,对,秦羡是不是没找着。”
林天辰简单回忆一二,确实秦羡就是那三个还没找到的受害者其中之一,剩下的两个得回去对着名单再看看,为什么独独是他们三个?
现在有太多的谜团了,圣天教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选中了这些人,这些仪式的真正作用是什么。
光想也不是个事,林天辰坐在诡夜枭身上,载着莫北往江城高中赶去,将莫北放在了宿舍楼下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警局,立刻策动人力进行对下水道的排查。
大家都有宠兽,效率上来说,这么多弟兄,肯定比让诡夜枭独自慢慢排查来的高,也能防止出现躲猫猫的情况,对面万一就带着家瞎跑躲着诡夜枭,那林天辰也没什么办法。
“王队,你带着弟兄对江城下水道进行一个地毯式排查,见到任何可疑情况就做下标记暂时撤退通知我。”
林天辰飞快地下达着指令,嘴皮子像杆机关枪似的,一个嗝字扑打扑打往外吐。
“对了,你让兄弟们都带上这个。”
说罢,林天辰就扔出了一大堆黑色令牌,上面附着着一层粘稠的阴影,不过拿起来只是种冰冰凉的触感。
“这些令牌上面都留着诡夜枭的标记,弟兄们一旦出了什么情况,我都能感知到。”
“是!”
王队站得笔直,行了标准的敬礼,便小跑着去安排兄弟们开始搜查下水道,现在事情总算有了进展,他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些。
“小卢,通知一下弟兄……”
……
“哈——”
莫北站宿舍楼门口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实在是有些困,不过现在他在考虑要不要熬到晚上再睡,不然之后的小一周,他都会变成一只昼伏夜出的动物。
现在时间还早,才早上五点,同学们都还在宿舍里睡觉,整栋楼有一种安眠于梦乡的祥和气息。
“326,326。”
莫北念叨着自己的门牌号,压低脚步,开始在宿舍楼里寻找起来。
“找到了,在这!”
看着略微有些生锈的门牌,莫北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正打算推门进去,就想到了一些不妙的事情。
“嘶?我的被子是不是被自己扔在哪个角落来着?”
“咔哒。”
326宿舍的门被打开,映入莫北眼帘的正是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小毛球俘虏,临海是也。
“哟,这不临海吗?”
过了一晚上,难得看见一个有着正常肉体的人类,就算他是临海,莫北也觉得他的脸上多了点亲切。
不过临海看到莫北似乎早有预料,深深呼出了一口气,然后颇为认命地说道。
“你的被子我帮你拿回来了,也铺好了,你自己进去睡吧。”
听到临海的话,莫北挑了挑眉,露出一丝不可思议,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莫北私以为以他们的关系,临海不往他被子上撒尿就算他道德水平不低了,没想到啊,还会有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