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处的队长徐江忍不住走上来,拍了拍关文彦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怀念与感慨,“老关,你来了......”
徐江是局里的老人了,十年前还在关文彦手底下做过事,看着他从意气风发到辞职隐退,就连当年的关子恩进到市局里工作,都是他一路帮扶着走过来。
关子恩这孩子天赋异禀,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他到局里没干几年,就破了好几个本地的大案子,坐到了局长的这个位置,颇有当年关文彦年轻时的风范。
而这次,关子恩也面临了十年前他爸所面临的问题。
碰见以前的老同事,关文彦也只是冲他笑笑,“我这次,是为了那起案子来的。”
局里的其他警员还在盯着这边看,大部分人都是新来的年轻人,自然不认识关文彦。
徐江回头吼了一声,“都干自己的活儿去!”
那些聚集在关文彦身上探究的目光才就此消失。
徐江将关文彦带到了局长办公室内,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小关这孩子出现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这些年,徐江私底下都是直接喊关子恩的小名,对于关子恩来说,徐江算是对他有提携之恩的叔叔。
关文彦手中捧着热茶,眼神却在观察着办公室的布置。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熟悉了。
这也是他当初为何一直不愿意回市局里的原因,只要一回到这里,他就能想起十年前的那起惨案,那起让他无比挫败的经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关文彦最先发话。
“听说,王法医又回来了?”
提起王高翰,徐江脸色就有些僵硬。
毕竟当年,关文彦被调到县警局后不久,王高翰也离开了这里。
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而现在,王高翰却又重新回来了。
当年的事,他已经彻底释怀了么?
徐江重重地叹了口气,当他正要说话时,局长办公室的门却打开了。
两人都以为是关子恩回来了,没想到看见的却是王高翰。
三个熟人见面,明显有些尴尬。
王高翰手上拿着报告,似乎是准备要拿给关子恩看的。
隔了这么多年,再次见到关文彦,他的心情也无比唏嘘。
王高翰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将报告放到办公桌上,转身就想走。
关文彦张了张嘴,喊住了他。
“高翰!”
王高翰猛地一僵,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半晌,他默默地转过身来,看着自己久未谋面的老熟人。
他嘶哑着声音,“老关,你也来了。”
关文彦张了张嘴,哪怕过去的案件已经过了十年,但如今见到王高翰,他还是会感到愧疚。
他叹了口气,“高翰,你现在过得还好么?”
也许是连日轴转的解刨尸体,王高翰异常憔悴,眼里都带了几分血丝,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关文彦冷然相对。
“没想到,一转眼就过去了十年。”
“这十年,我没有一夜不在午夜梦回......”
说到这里,王高翰顿住了,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他知道,就算说再多,他的妹妹也不会再回来了。
关文彦面色怔然,愣了许久,最终脸色落寞,重重地叹了口气。
半晌,他才开口说:“高翰,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王高翰却像是彻底被这句话给激怒似的,回过神来狠狠地瞪着关文彦。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当年如果不是你,晓芸她或许根本就不用死!”
“是你的偏执害了她!”
说起王晓芸,关文彦面色死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高翰的妹妹在十年前的那起命案中丧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徐江却看不下去了,低声吼道:“王法医,你够了啊!已经过去十年了,你还要活在过去么?”
“老关他已经用十年忏悔自己的过错,难道你还不能善罢甘休么?”
因为情绪激动,王高翰面红耳赤的,却又不服输地瞪着徐江。
十年前他刚进市局,就和这个徐江不怎么合得来,三天一大吵一天一小吵的,更别说现在了。
就在两人正争吵之际,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来的人是关子恩。
他看着眼前两个足够当他长辈的人像个小孩子一样你推我嚷,顿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才开口,招了招手,“我回来了......”
徐江脸色一变,满脸笑容,“小关啊,累了吧,来喝口水。”
说着,他端着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热茶,塞到关子恩手里。
——差点把关子恩烫的一激灵。
他咬了咬牙,努力使脸上的表情保持正常。
王高翰虽然还怨恨着关文彦,但在正事上绝对不会迷糊。
他将尸检报告递到关子恩面前,推了推眼睛道:“这是我今天早上重新做过的尸检报告,先前因为诊断失误,重新更新了一下死亡时间......”
关子恩却打断了他,“死者的头找到了,目前已经送到了停尸房,你抽空去做一下详细的检查吧。”
“对了,我们发现死者的时候,第一案发现场就在她家,她的......”
似乎想到了某些不美好的回忆,关子恩脸色极差,忍了忍,才控制住自己想呕吐的欲望。
“......死者的大脑和头颅的器官被分开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有经验的警员都能想象出来是一幅什么样的画面。
这次,恰巧没轮到徐江值班,让他躲过了被现场查毒的机会。
尽管如此,徐江还是发出了几声呕吐声,忍不住冲向洗手间。
虽然王高翰和关文彦都参与了十年前的那起案子,但远远不如如今的这起残忍、几乎令人生寒!
王高翰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根据关子恩的描述,这就相当于凶手生生地将死者脑袋里的东西给挖空了。
无比残忍!毫无人道!
“把尸体缝合以后,再出一份尸检报告给我吧。”
关子恩心情无比沉重,这接二连三的凶杀案,是要将他们市局彻底地压倒啊!
“对了,汤娅童的父母有没有来认领尸体?”
“我这边一直等不到死者家属的签名,没有办法对汤娅童的尸体进行解刨。”
“汤娅童她父母,好像并不想认这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