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苏林是没能反应过来，而现在反应过来了，他是真开始没法接受这种事实了。
普清真人是他爷爷苏山河的故人，也真因如此，普清真人才会对他那么好。
可结果当年苏家蒙难之时，普清真人却是……
袖手旁观？
“罢了。”突然，苏林摇头一声叹气，黯然说道：“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其实也没什么的。”
“当时那种情况，普清真人真若出手的话必然会给自己惹去天大的麻烦，大势所趋，实乃苏家劫数，怨不得别人。”
“你真这样想？”赵雯莉闻言蹙起眉头，随即紧盯着苏林双眼道：“话虽这样讲，但当时普清真人可不是这样想的。”
“事实是他觉得苏家恶行累累，该当覆灭。事实是他出手后即便不会给自己惹去任何麻烦，他也一样不会出手。”
“从本质上讲，他就跟那些覆灭苏家的人一样，都觉得苏家该受到制裁，甚至是该从这世上消失，苏林你听明白了吗？”
苏林当然听明白了，毕竟这有什么听不明白的？
可问题是他听明白了又能怎样？难道还能改变早已经成了历史的事实？
事实就是事实，无论怎样也不可改变。
而对于普清真人，他苏林总不能因为普清真人当年没有出手搭救苏家就因此而忘掉普清真人的好，不管怎么说也终究是一码归一码，在这一点上他苏林可必须分清楚。
否则他岂不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然而，他才刚想明白这一点，赵雯莉突然又道：“如果换成是你，当年你站在那普清真人的位置上，你会不会出手搭救苏家？”
“完全站在他的位置上，忘记你是苏林，你不要因为你自己而影响这种假设时候的判断，你就把自己当成普清真人，在那种情况下到底要不要，该不该救苏家？”
面对如此问题，苏林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与赵雯莉对视，说道：“这不就跟你赵家危难之时，我该不该出手的情况一模一样么？”
“刚才我回答过了，不管你或者赵家做过什么，就凭你我之间的关系，我都不可能在你或者赵家出事的时候坐视不管。”
“或许别人有一万个理由必须除掉你和赵家，或许全天下都有资格杀你，惟独我没有。”
“还是那句话，我苏林没那么伟大，我就只是一个俗人，我也乐意做俗人。”
“就凭你一直都对我这么好，我再怎么都不可能会站在你的对立面，必要时候我还会拼命。”
“反正那种大公无私的绝对理性我是做不到，人就不可能无私，否则那就不是人。”
“所谓的什么大公无私以及大义灭亲，那只是上层用来束缚底层的一道枷锁，就跟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样，不过一句空话而已，实际上天子方法怎么可能会与庶民同罪？”
“历史上哪个皇帝不是为所欲为？”
苏林声音落下，此间空气陷入一阵沉寂。
也不知道赵雯莉、赵诗甜以及寒雪对苏林的这般回答满不满意，这对苏林而言也不重要，毕竟他可不是为了讨好她们才故意这么说，他只是把自己心里话给说了出来而已。
既是心里话，那别人满不满意还重要么？
反正不管怎样，真到那种情况的时候他都会那么去做，而且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这基本可以说是他苏林做人的底线！
在此等底线面前，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讲。
“行了。”寒雪突然开口打破此间沉默：“这种问题其实也没什么意义，毕竟嘴上说谁不会？真到了那时候究竟会怎样还不一定。”
“要知道那普清当年可跟苏家苏山河是生死之交，曾经对天发誓要同生共死的，结果呢？”
听到这里，赵雯莉开口将寒雪的话给打断道：“算了，那些事情又岂能是我们所说得清楚的，而且都已经过去了，再怎么深究也没有任何意义。”
“至少普清真人已经在尽量弥补了。”
她这话没错，普清真人的确是在尽量弥补，无论是谁都不能否认这一点，尤其是苏林。
可此时，苏林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雯莉你是不是担心历史会重演？”
“赵家真有一堆的灰色产业？甚至已经有人盯上赵家了？所以你才会担心……”
“你觉得呢？”赵诗甜突然打断道：“资本的原始累积都是带血的，你真以为这世上能有资本干净得了？”
“为什么义不掌财慈不掌兵？就是因为老实本分成不了大事，但凡已经成了大事的，那就不可能老实。”
“想当年，李世民若是老实本分，在那玄武门就被杀了，哪来的什么唐太宗？苏林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对于这话，苏林没法反驳，终究他也在赵家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他还能所谓的资本没点了解么？
资本都是带血的，资本背后的人那就不可能干净，水至清则无鱼，这就是真相，是自古至今永恒不变的事实。
想到这里，苏林脑子里原本混乱的思绪变得迅速清晰了起来。
他似乎是悟到了一些东西。
而就在这时，寒雪对他问道：“将来真要有那么一天，你确定你不会出卖雯莉，不会出卖赵家？”
此时面对这个问题，苏林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回道：“我想我现在说再多都没用，但我还是想说，我不怕那一天的到来。”
“真的，一点都不怕，因为在那时候我不会面临什么艰难的选择，因为这根本就不用选，也没什么好选的，我不帮自己老婆难道去帮外人？”
“但凡犹豫一秒我苏林都不算是个人，做人就得知恩图报，得念自己身边的人，而不是因为外界纷扰，因为那些所谓的大局而连自己身边人都不顾。”
“反正我是就只有这么一点格局，真顾不了什么大局，我也不知道你们对我这回答满不满意，我也不在乎。”
“总之，时间自会证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