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宗林在威胁老爷子手底下的人,很明显他是真没意识到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而此时唐家,正有人在跟老爷子商量着究竟该如何处置唐宗林。
“不能真给废了吧?毕竟这可是你亲孙子,你真要是把他给废了,以后这偌大个唐家谁来继承?”
“想清楚啊,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毕竟你我可都已经老了,将来这唐家以及唐氏集团终究是要交给这帮年轻人的。”
“所以最好还是再给宗林一个机会……”
“给什么机会?”老爷子都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便突然开口将其声音打断道:“说实话我没给过机会吗?我都已经给过他唐宗林多少机会了?”
“结果给他机会他自己不中用,甚至还三番五次各种添乱,差点便把我整个唐家都给搭了进去,你说这叫个什么事?我又岂能容忍他再这么下去?”
面对这话,老爷子对面的白发老者不由得摇头一声叹气,随即很是语重心长道:“你的确是给过他不少机会,但年轻人嘛,难免会犯错误,这都在所难免,你我当年不也一样吗?”
“不。”老爷子直接摇头:“这话你说错了,这跟你我当年可真不一样。”
“你我当年顶多也就是贪玩,可唐宗林这叫什么?他分明就是不知死活!”
“有些错误可以犯,但有些错误无论如何也不能犯,否则没人能够承担得了那种后果,就这几次我们都是侥幸过关,是因为赵家和那苏林没跟我们计较,所以我们现在才能安好无事。”
“否则你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如果赵家或者苏林真要计较,我们整个唐家都得玩完,你这一大把年纪不可能连这都不知道吧?这还用我来提醒你?”
“行了你也别为唐宗林说好话求情了,这事没什么好商量的,反正就按照我说的办,为了唐家大局,我们没的选择。”
听得老爷子这般话语,白发老者不由得摇头又是一声叹气,眼里也满是惋惜。
显然他是想对唐宗林网开一面的,可他身为老爷子的亲弟弟,身为这唐家的二老爷,早已退居幕后不问世事多年,故而大小事务向来都由其兄做主,是以眼下他是真的有心无力,根本就保不住唐宗林。
毕竟这唐宗林又不是他的亲孙子,所以他又怎么好横加干预?
这一劫,只怕唐宗林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或许,这就是命!
而另一边,苏林这会儿正在和普清真人通电话,刚好普清真人也提到了命。
“命?”苏林楞了楞,继而稍稍皱起眉头,回道:“我不信命,我命由我不由天。”
“而我本来对于报仇之事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可真人你说什么我就该放下一切,就该放下过去所有的恩怨,而你之所以要我这样,是因为我苏家当年本就该灭?”
“或许你是对的,因为真人你自然是有着你自己的立场,可同时我也有着我自己的立场。”
“不管对错如何,仇就是仇,该报的仇就一定要报,我不管苏家当年都曾做过些什么,我只知道我是苏家人,没有苏家就没有我。”
“我也不信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那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终究我是没有那么高的觉悟……”
“苏林!”普清真人突然怒喝:“你给我闭嘴,听听你自己都在说些什么?”
苏林笑了笑,随即深吸一口气道:“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知道我应该做什么。”
“其实我原来真没想报仇,哪怕赵家可能也跟苏家覆灭有关,我也一样没去过问,真的,我从来都没有问过雯莉半句。”
“我不是不能忘掉过去那些恩怨,我可以做到的,可真人你非要跟我说什么苏家该灭,非要说什么苏家恶贯满盈所以我不该执着报仇,这话我不敢苟同。”
电话那边,普清真人属实是被苏林给气到了。
他本以为苏林一定会听他的,毕竟他是了解苏林的,他以为苏林必然可以理解他的一番用心,岂料苏林竟然这样?
苏林竟说什么不管对错?
那也就是不问是非?
一个人若是真连是非对错都不去管,那还是人么?
与禽兽何异?
“禽兽?”苏林听见普清真人这话后径直笑道:“人与禽兽不都一样吗?所谓的人,不过也只是高级灵长类动物而已。”
“畜生和禽兽这两个词可都是人为定义的,实际上这大自然界并不存在这种人为定义出来的区别。”
“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受那世俗束缚?反正我对普清真人你刚才所说的很多东西都不敢认同,我这心里另有一番见解。”
“真的,是非对错这种东西在我这里并不重要,因为这些也都是人为定义出来的。”
“并非人多就一定对,人少就一定错,你们眼中的对,可能在我眼里就是一种错。”
“归根结底,不过成王败寇而已。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像那李世民当年若是死在了玄武门,哪来的什么一代太宗?那他在历史中不就是一乱臣贼子而已?”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自转,很多人不是因为正义而赢,是因为赢了才自称正义,因为只有赢家才有书写历史的权力。”
“所以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这一局我若赢了,我也可以说苏家当年就是一起冤案,我也可以把苏家所犯的所有过错全部抹平,我还能把苏家塑造得无比伟大。”
“但我不屑这么做,我知道苏家当年肯定有错,我承认那些事情,可这并不能影响我想报仇的念头。”
听到这里,普清真人再次皱眉:“你意思明知是错也要错到底?”
苏林摇头一笑,继而再次深吸一口气,回道:“或许也不能这么讲。”
“我没有那种非要错到底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不管我身边人对错如何,我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她的这一边。”
“因为对错并不重要,关键是她值得我陪着她一起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