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再次摇头，随即抚须笑道：“我可从来都没跟你胡说八道过，是你自己困在了自己的执念里面走不出来而已。”
“哪怕你不承认也没用的，执念就是执念，其实当年的事情你始终没能放下过，你这些年一直都在心里不停质问自己：究竟是错了还是对了？”
“你强迫自己觉得那是对的，可如果真是对的，这些年你又为什么始终放不下？”
“普清啊普清，你我终究也只是凡人，不管怎样也做不到无情无欲的，至少你还没能真正斩断这世俗羁绊，否则现在你能如此苦恼？”
听到这里，普清真人明显想要反驳，可却张口结舌没能说出话来。
他好像没法反驳，毕竟对方这么一番话究竟对错如何，他普清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也许，有些事情真就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一念及此，普清真人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继而陷入一阵沉思。
空气一阵寂静，不知不觉半响过去。
突然间一缕微风吹过，这时神秘人开口打破沉默：“事实面前，你再想也是无用，甚至还可能陷进去。”
“终究执念尚在心中，斩之不散挥之不去，你若始终不去面对，又怎能摆脱得了心深处的束缚？”
“其实真正糊涂的人可不是苏林，也不是你那三个徒弟，而是你自己。”
“我糊涂？”普清真人立马皱起眉头，整个语气明显变得阴沉起来：“我为苏林着想，为了化解那些个恩恩怨怨而努力，结果你竟然说我糊涂？”
“难道我就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任由他们乱来一通？”
“真要是那样，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你又清不清楚会死多少人？”
“极有可能苏林会把他自己这条命都给搭进去，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
送死？神秘人闻言一笑，随即语重心长道：“你就这么确定苏林会是送死？你还真就一点都不相信他的实力？”
“好歹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他身边有那么多人帮忙，说实话，至少在我看来，他成功的几率很大。”
“当然，在这整个过程中必然会死很多人，这一点我必须承认，可凡事总有人要牺牲的，历来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普清又岂会不懂？”
听见这话，普清真人两眼深处分明泛起了点点怒色。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因为在他看来，这句话根本就不是那些人大开杀戒牺牲无辜的借口！
就像当年的苏家，以及现在的赵家！
苏家辉煌的背后究竟牺牲了多少无辜？
而今赵家又在暗地里害死了多少人？
这就是那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
“当然。”那神秘人听了普清真人的这么一通怒斥后径直笑道：“不管你承不承认，我还真就告诉你，这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而且古往今来，一直如此，残酷事实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万家灯火成就一家资本，全球没有任何一家资本的底子能干净得了，在你看不见的背后，那可真是藏着无数罪恶。”
“听没听说过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你又听没听说过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杀百万人为雄中雄？”
“历朝历代，历届帝王，哪一位不是满手血腥？谁又真正怜悯苍生？”
“苍生疾苦，古今如此。弱肉强食，从未变过。”
“每一个屠龙的少年都会变成恶龙，因为龙有戾气，屠龙者必将被那戾气侵蚀，所以每一个人在登上高位之后都会变，不知不觉一步一步变成他们曾经所深恶痛绝的人，他们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因为欲望无穷，他们总想更进一步，总想再往上走，直至突然之间从那高处摔下来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果。”
“哪有什么千古一帝？哪有什么众生平等？所有人从一出生开始就不平等，这个世界就是血淋淋的，你以为你普清能改变得了这些？”
“放弃吧，根本不可能的。”
随着神秘人这一句一句接连不断，普清真人满脸神色逐渐愣住。
很明显他还是不肯相信，或者说……仍然不肯接受如此事实。
也许他心里清楚，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些，只是一直都不肯相信不肯接受，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不，不是这样的！
不知不觉，普清真人思绪大乱，乃至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躁狂起来。
这时神秘人摇头叹气，轻声又道：“你是真的执念深种，可又有什么办法？反正我是帮不了你，这世上也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你，终归还是得靠你自己。”
“除你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你。”
“也罢，就这样吧，唉。”
声音落下，神秘人转身离去。
普清真人怔在原地，眼里神色闪灭不定，他在想：难道真是自己执念深种？
换句话说，真的是他错了？
可他究竟错在了哪？
此时此刻，赵公馆内，苏林也对赵雯莉提到了这个问题。
结果赵雯莉的思路相当清晰：“他本就没错，你又怎么可能想得明白他究竟错在哪儿？”
“嗯？”苏林顿时疑惑：“他……他没错？”
“当然。”赵雯莉抬腿将她那双黑丝玉足放在苏林膝盖上，声音幽幽道：“他不过是秉持自己的原则而已，所以有错么？”
“其实这个世界还是需要他这样的人的，终究万事万物都有各自存在的道理，这世上也的确是有大奸大恶的存在，我也从来都不认为我是什么好人，我也不觉得赵家有多辉煌。”
“我承认那些事情的存在，我不喜欢粉饰太平，只不过所谓的是非善恶其实也就那样，归根结底不过弱肉强食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狼吃羊的天经地义的，猛虎也能吃狼，你有见过羊谴责狼群么？你又何曾见过狼群谴责猛虎恃强凌弱？”
“而且，有时狼群也是可以吃掉数头猛虎的，这就是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