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于嘉面对两个姑娘的指责,一点精神压力都没有,反而比之前更加的轻松了。
“不是那香灭才能结束吗,着什么急?我现在就写,我是故意让着他的!”
这牛吹的……
孙静将头撇向了一边,而夏侯瑛,则站在于嘉身旁,静静地看着于嘉拿起毛笔,蘸了蘸墨。
那尚轩,正在思考着怎么做诗。
而于嘉,正在思考着选哪首后世的诗……
半炷香的时间,于嘉思考再三,选出了一首最好的、且还没在这个时代出现的诗。
不过,这首诗没有标题。
那就起一个标题,就叫……《华清池赠夏侯仙子》吧!
文贯日长虹,字龙飞凤舞……
不多时,八句话就写完了。
于嘉自信改得还不错,这才放下毛笔,拿起卷纸吹了吹。
夏侯瑛目不转睛的盯着纸张,柔声问道:“泼皮,你这写的是我嘛?好像写的是仙子啊!”
哈哈哈!
“你就是仙子,自信点!”
呃……
没想到,于嘉不经意的一句话,夏侯瑛的脸从额头直接红到了脖颈,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说什么,直接了僵在原地。
二人同时放下笔,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都鄙夷地勾起了嘴角。
转眼间,香炉中的香灭了。
尚轩满脸自信地将诗交给了孙静,眉目含情地说:“静儿,这是我送给你的,拿着它,大声地宣读出来!”
这……
孙静接过尚轩的诗文,读了一遍,脸上既有欣喜又有担心,还转头瞄了一眼于嘉。
她欣喜,是因为这首诗写得太好了,心中不由地飘过一抹甜蜜。
而担心,则是于嘉如果输了之后,要如何赔偿华清池这么大的损失,假如于嘉没有钱的话,要怎么办,他爹会不会骂她?
孙静满脸忧郁地说:“尚哥哥,谢谢你为我做的这首诗,但念之前,我想跟你说一个事儿,希望你能答应。”
尚轩摸了摸孙静的头,笑道:“说吧,什么事儿?只要不是叫我去死,我什么都答应你。”
嗯!
“那小子是我爹故交的外甥,他赔不起钱,我爹肯定要骂我,或许会替他赔偿华清池的损失。我请你不要接受我爹替他赔偿,只要他负责此事。我说的,是必须是要他负责!”
孙静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可意思大家都懂,就是孙安如果想替于嘉赔钱,叫尚轩不要接受。
于嘉的死活孙静不管,可老爹是什么人她知道,视恩情于命,这话要是不先说出来,孙安可能会砸锅卖铁帮他解决困难。
假若尚轩大发慈悲,免了于嘉赔偿也不行,官贵商贱,许是尚轩家里再有钱,那也不如孙静地位尊贵,她不想欠着尚家的人情嫁进门来。
尚轩鄙夷地看了眼于嘉,轻蔑地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免予惩罚,也不会让孙叔替他赔偿的。”
早在之前,秦云就向尚轩透出了于嘉的家底,虽没说他是什么身份,也没说他是夕阳制造的大掌柜,但说他家很有钱。
否则,尚轩也不会傻到答应于嘉,用全场四五百人的消费来做赌注。
尚轩如此说,孙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双手拿起了纸张,朗声念了起来。
《赠心仪之女》
尚轩
华清池霞光,
不及汝光芒;
愿得良人心,
结伴入红堂。
哗啦啦!
话语落下,华清池大堂之中,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哈哈哈!
尚轩向于嘉挑了挑眉,甩开扇子,轻轻挥着:“于兄,在下不才,一炷香时间太短,只能写出这样的诗来。”
陪同孙静来的三个闺蜜,站在孙静一旁鼓着掌,也都是满脸的羡慕。
“宁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呀!”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竟能写出如此好的诗来,尚公子不愧是才貌双绝!”
“尚公子必然会榜上有名,成为永乐三年的举人,到时候选为官吏,造福河西百姓!”
“怎么能说造福河西百姓呢?尚公子必然会拿下榜首,成为解元,造福整个顺天的百姓!”
……
同样,满堂的酒客一边胡吃海塞,一边夸什么的都有。
孙静念完尚轩的诗,俏脸通红通红的,娇羞地垂下了头。
那随行而来的三男两女,鼓掌之余,也不忘嘲讽于嘉几句。
“于兄,这回能看出你有多有钱了,想想该怎么赔吧,这损失啊,五百贯是挡不住。”
“五百贯?恐怕上千贯也挡不住!那些好酒已经被洗劫一空了,粗略的算,两千贯损失都有了!”
“华清池乃是顺天最大的酒肆,今夜的损失,恐怕两千贯也挡不住啊!这泼皮,就算把他卖了,也不值这个钱!”
“那个姑娘有钱,正好这个小黑脸,让那个能用军船渡江的姑娘替他赔呗,哈哈哈!”
……
其他人不了解于嘉,而秦云对于嘉很了解,知道诗词是他的强项,并没有开口嘲讽。
刚才为了公平起见,秦云并没有看于嘉写的是什么,只知道半炷香了还没有写字,半炷香后龙飞凤舞一句接着一句写。
以秦云的认知,这么短的时间,就算他诗词是强项,可出手匆忙,诗文的标准可想而知……
秦云解气地看着于嘉,挑衅的说:“大郎,你不是有钱吗?一炷香,所有珍藏的酒都被打开了封,按照华清池的菜价和酒价,没有四千贯,你休想离开这大门一步!哈哈哈!”
哼!
“秦云,原来是你故意算计我,故意下的这个题,故意下的这个赌注!”
哈哈哈!
秦云得意忘形地笑着,双眼中充满了怒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苍天有眼呀,刚刚三年,就让我报了仇,说吧,你要怎么赔?”
哼!
这秦云,还没开始比,就想到赔偿的事儿了?
这是仇恨在心中堆积的太久,压力太大疯了呀!
“秦云,你怎么知道我能输呢?”
哼!
秦云冷笑道:“一炷香能烧多长时间,你当我傻?那香烧到一半时候,你还一个字都没有动,烧到一半又一半,你才写完标题,我偷看都懒得看,必然是一堆废话,还需要比吗?”
哈哈哈!
“好,那我就让你坑完爹、坑完伯父,再坑你舅舅一次!”话语落下,于嘉回头说道:“虎妞,把我的诗念出来,大声的念!”
嗯!
夏侯瑛双手拿起纸张,乖乖的点了点头,高声诵道。
《华清池赠夏侯仙子》
于嘉
盛世华章景非常,
满堂烛火似霞光;
曲曲远山飞翠色,
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
芍药笼烟骋媚妆;
千娇百媚惹人爱,
娶回天阙伴神郎!
不错,这就是明代中期许仲琳《封神演义》开篇,纣王赞美女娲娘娘的那首诗。
于嘉无非是需要改动一下,为了避免字晦,便将凤鸾宝帐改成了盛世华章,后边的君王取消了,又有几句简单替换了一下。
八句话念完,夏侯瑛将纸高高举过了头顶。
啊?
这一刻,满堂四百人都停止了胡吃海塞,不可思议地向纸张望来。
那尚轩高傲的神情**然无存,吃惊地看了看秦云,重重咽了口唾沫,又转头看了眼夏侯瑛。
随同而来的三男两女,面面相觑。
“刚才我听到了什么?”
“这是半柱香能写出来的诗,不可能吧?”
“这小子什么来头?不就是个秀才吗?如何能这么短的时间,写出这么好的诗来?”
哗啦啦!
沉寂了片刻之后,华清池大堂里的四五百人,同时响起了惊雷般的掌声,足足持续了半刻钟之久!
那尚轩写的看似挺好,但和于嘉的诗一比,那就是一坨屎啊!
“妙笔,妙笔呀!”
“我要赶快记录下来,这是能够流传千古的好句啊!”
“真不能以貌取人,看这少年像是农夫,实则有大学问也!”
“才华横溢,每一句都有云上之人的气息,不食人间烟火啊!”
……
这时,华清池小二双手端着红盘,走到夏侯瑛面前,恭敬地说:“这位小姐,请将诗文放在盘上,华清池会将它张贴于墙上,供来往的客人瞻仰!”
“不行!”
夏侯瑛抱着那首诗,摇了摇头:“拿块诗板,让那泼皮再写一遍!这首诗的原版是我的,谁也不给!”
没有办法,店小二只能拿过来一块诗板,摆在了桌子上:“这位公子,我们掌柜喜欢诗词,不巧了,掌柜今日不在家,无法表示感谢,还请你留下杰作吧。”
好!
于嘉重新拿起毛笔,龙飞凤舞地又写了一遍。
店小二们在这里做活,早已被满墙的书画渲染,对诗词也有涉猎,每每遇到好诗,也都会陶醉其中,此时,他们似乎都忘记了,少掌柜和于嘉是下了赌注的,输的那个人,才是他们的东家。
将诗板拴上绳子,慢慢地吊在半空中后,华清池大堂,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刻,秦云和尚轩,包括孙静还有五个小伙伴全都傻了眼,直挺挺的僵在了原地。
于嘉上前,在尚轩面前挥了挥手,举着大拇指,高声说:“尚公子不愧是大户人家,真是敞亮!善心大发请大家吃饭!不是要请我吃蟹吗?店里还有珍藏的好酒吧?摆桌吧!”
哼!
被于嘉这么一嘲讽,尚轩这才反应过来,这下可是赔大了呀!
尚轩双眼红了红,不甘心地吼道:“吃蟹着什么急?我不相信你这么短的时间能做出这么好的诗,我要和你重比,三局两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