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心理咨询师遇到的那些怪诞事件(全3册)

NO.02 一夜之间突然丧失语言能力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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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心理咨询中心有一次与某国外机构进行交流合作,因此,我有了一个前往挪威奥斯陆高士塔精神专科医院学习的机会。

高士塔是一所开了一百多年的欧洲医院,接治过许多奇怪的心理疾病,每年均有不少各国专家来此进修。我在高士塔陆陆续续地学习了半年,其间结识了许多朋友,天南海北,大谈特谈,其中与来自广西的法医朱明川最为谈得来。

朱法医原本是医生,20世纪80年代中国法医紧缺,所以他就转了行。如今他已经退休了,但他一直与时俱进,又学了两门外语,专门研习犯罪心理学。

在与他的交往中,我受益良多,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么一个厉害的人居然也会有拜托我的时候。那是我在高士塔学习的第一阶段结束,正要回国的前一天晚上,朱法医来到我的住宿处给我送行,临了,他说有件事想拜托我。

像他这样的牛人要请我帮忙,我自然感到意外和欣喜,忙说:“朱老,您别客气,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是这样的,今天上午我接到外甥女的国际长途电话,她说她孩子最近有些不对劲,疑似心理有点问题,想要我给她推荐个心理专家看看。”朱明川嘱托道,“我正着急呢,刚好你要回去,你顺便帮我看看吧。”

“当然没问题了。”我连连点头,“您那外甥女在哪儿?在电话里说她孩子哪里不对劲了吗?”

“她也在北京,具体什么情况她没有详细讲,只是简单说她孩子逐渐丧失语言能力。”

“丧失语言能力?”

“不是那种嘴里说不出话。”朱明川解释说,“而是说出来的话谁也听不懂,叽里咕噜的,像说外星语一样。去了好几家医院都束手无策,怀疑是心理问题。”

“哦,这样啊,没问题。”我应声道,“回去之后,我就办。”

“那就多谢了。你回去之后,我就要她带着孩子去你们中心找你。”

回国后,姨妈给我放了几天假,让我好好休息。

结果休息了没两天,张哥就像催命一样叫我赶紧回中心一趟。我懒洋洋地躺在**问:“怎么了?我的假还没休完呢!”

张哥在那头没好气地说:“有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点名要找你!”

“孩子?”我一惊。

“臭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风流债,现在人家回来找你了!”

“没有啊,我哪像你那么花心,处处留情啊!”我一头雾水,“那女人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啊?”

“没有。我问过她多次找你干吗,她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要等你来!她的样子看上去又不像是来做心理咨询的。”张哥狐疑地问我,“臭小子,真的不是你在外面乱搞种下的孽缘?那孩子长得确实和你有几分相像。”

“当然不是了。这两年我一直被你强迫着跟你住在一起,上下班也是一起去一起回的,好不容易到了周末终于有点自由时间了,你又逼着我全屋大扫除。这一天天的时间都被你压榨掉了,我哪有空去谈恋爱啊!”一想到这,我就来气,愤愤不平地说。

“那孩子看样子十来岁,肯定是你以前干的好事!”张哥似乎还是不信,叫嚣着说,“让人家珠胎暗结,然后又甩了她,现在人家带着孩子过来认爹了。”

“得了吧,十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呢。”我哭笑不得,“我的哥,你不去当作家真是白浪费一个人才。”

张哥听了我这话,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下,不过依然冷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早熟呢,好了,赶紧过来吧!”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满腹疑惑地想究竟是谁找我,当我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从挪威带回来送给张哥的呢子围巾上时,突然想到了朱明川。我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怎么忘了他的委托了呢!

那带孩子的女人肯定就是他的外甥女!

我连忙出了门,去了单位。

到了中心后,我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张哥跟一个带着小男孩的年轻妈妈坐在沙发上聊天。

张哥见了我,站了起来,笑着说:“子瑜,你终于来了,这位女士可等你老半天了。”

虽然他脸上挂着笑容,但是眼带杀气,说话的语气也怪怪的,看来他还在瞎想。

我连忙走到那位年轻妈妈跟前,问道:“你好,我是欧阳子瑜,请问你是朱老的外甥女吗?”

年轻妈妈也站了起来,点头回道:“没错,我叫白慧。朱明川是我舅舅,是他要我来找你的。”

我摆摆手说:“我这记性啊是真不好,刚刚回国就把这事给忘了。”

白慧不好意思地说:“你刚刚回来,我就找上门了,真是对不起,打扰了!”

说着,她对着身边的小男孩说:“小永,起来,跟叔叔打个招呼。”

那个叫小永的男孩,乖巧地站了起来,冲着我直鞠躬。这孩子头圆圆的,眼睛虽小,但是骨碌碌地转个不停,长着一副机灵样,很讨人喜欢,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白慧虽然脸上略带倦容,但是打扮简约时尚,依然光彩照人,也难怪张哥会瞎想了。

“来,快坐,咱们坐下说。”我招呼他们母子坐下后,转头向张哥解释说,“张哥,还记得前两天我说过朱明川朱法医和他拜托我的事吧。”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张哥爽朗一笑,扭头向白慧说,“白女士,你应该早点跟我说你是朱老的亲戚,我虽然未见过他老人家,但是久仰已久,刚才真是怠慢了。”

“哪里,你招待得很好。”白慧笑笑说,“我刚才之所以没说明来意,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真是抱歉,我的做法也欠妥。”

“好了好了,大家就都别客气了,也不是外人。子瑜来了,你们好好聊聊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见事情说开了,张哥找了个借口开心地走了。临走之时,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好好干。

张哥走后,白慧看着我,微笑着说:“欧阳心理师,看来这个张心理师对你很关心啊。刚才一直在套我的话,我想他一定是误会我是你的情人了吧,以为我上来找你麻烦的。”

闻言,我有些发窘,干咳了一声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这个张心理师是我的师傅,也是我的搭档,平日里呢,对我也非常照顾。如果他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你,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了。”

“他人很不错,言行举止都很体贴,并没有冒犯到我,我只觉得你们俩……”她欲言又止,但笑容却别有深意,“挺有意思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笑声明显有些异样。

我心中暗暗叹气,以后真得跟张哥保持点距离了,连第一次见面的人都会误会我们关系不一般,这明显表示我和他之间过于亲密了。

“是吧。”我假装没听懂,将话题引到正事上说,“白女士,我听朱老说,小永好像正在逐渐丧失说话能力?”

白慧侧眼看了看儿子。

“你能说一下基本情况吗?”

“欧阳心理师,你跟他说说话,你就知道了。”白慧说完,转头看着小永说,“小永,张口叫叔叔。”

小永点点头,对着我说:“叽里咕噜。”

我尚未反应过来,问道:“什么?你在说什么?”

“叽里咕噜。”小永重复了一声,“叽里咕噜。”

一旁的白慧叹了口气,介绍道:“他是在叫叔叔。”

我一愣:“叫叔叔?”

白慧解释说:“我家小永似乎已经忘记怎么说中文了,嘴里只会‘叽里咕噜’说一大堆奇怪的话,我也是连猜带蒙来明白他的意思。”

原来如此,我心中暗暗称奇。

见他口音如此奇怪,我就想多试验几次。我跟小永说:“小永,你能不能告诉叔叔,你今年多大了?在哪儿上学?现在上几年级了?”

小永即刻回答道:“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小永的语调很奇怪,又长又嗲,听起来像是泰语,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口音。于是我要他慢慢地再说一遍,小永照做,但遗憾的是我依然没有听懂一句。

我知道再这么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便暂时按下与小永的对话,转而问白慧:“小永说话的方式听起来像是泰语,他是不是之前学过这方面的语言啊?”

“这个确实没有,不过我们老家是广西的,那里属于壮族自治区,壮语跟泰语有些话很相似,虽然我们是汉族,但是耳濡目染,基本上也会一些简单的壮语,但他说的不是壮语。”白慧解释道,“我也找了泰语老师了解过,小永说的不是泰语,只是不懂泰语的听起来很像而已。”

“嗯,小永之前说话一切正常是吧?”我问道,“我是说这些年,他说话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吧?”

“对,完全正常。”白慧点点头说,“小永说话早,八个月就会说话了,虽然我们夫妻俩都不是北京人,但因为小永从小就在北京长大、上学,所以普通话很标准也很流利,并且口语表达能力非常强,从幼儿园到小学朗读比赛一直都是班上第一。”

“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三个月前。”白慧脱口而出。

“他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的?”我紧跟着问,“有什么前兆吗,或者说突**况?”

“这话说起来估计有点长。”白慧一脸愁容地说。

“不急,你慢慢说,越详细越好。”我拿出小本子,适时地做些记录。

“事情要从放暑假开始说起来。”白慧回忆道,“刚才我说过,我们并非北京人,我和我老公都是广西人,小永目前上小学五年级。我们有个惯例,每年暑假寒假都会将他带回广西老家,让他乡下的爷爷奶奶代为照顾。今年的暑假自然也不例外,放假第二天,我就将小永送去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