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我没有来访者,闲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有些无聊,想着去找安翠芳聊聊天。
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初心正在前台跟负责接待的阿怡说话。看到她找上门了,那肯定说明出了什么事,我忙走过去跟她打招呼。
王初心见了我,像见了救星一样说:“欧阳心理师,真被你们说中了,我好像真的精神出现问题了。”
我一愣。
她继续说:“这位美女说张心理师正在忙,我得预约。我正想去找你呢,你现在有空吧,能帮我看看吗?”
“有空有空,没问题,请随我来吧。”我跟阿怡说了一声,如果张哥忙完后,要他去我办公室找我,然后带着王初心回了我自己的办公室。
我请王初心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初心激动地说:“我杀死那只猫了,我杀死那只猫了……看来我的泰迪也是我杀的!”
我不解地问道:“杀死什么猫了?”
王初心继续说着:“我不知道自己是梦游还是精神分裂了,这太恐怖了,我怎么会变得那样凶残啊!简直不敢想象,要不是有视频为证,打死我也不相信啊,天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王初心语无伦次地说着,先前的镇定自若和缜密逻辑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我安抚地说:“王女士,你别急,慢慢讲。”
王初心喝了一口热茶,情绪稍稍平复了下来。
我问道:“你刚才提到杀了猫,是什么猫,你还养了一只猫吗?”
王初心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些心急,说得有些不大清楚。事情是这样子的,上次在派出所里,你们都说我这事有些过于奇怪,回去之后,我也反复地想了想,觉得你们说得很有道理,所以第二天我就买了一套家用摄像监控器装在家里。”
我暗暗惊喜:王初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了。
王初心继续说:“最开始的几天里,一切都挺正常的,我还笑你们自己无能,还硬将我定义成精神病。结果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让我现在想来都后怕……”
结合她刚才说的猫,我已经猜出了接下来的情节。
王初心仍旧惊魂未定:“幸亏只是一只猫,要是一个人,那岂不是我杀人了……”
她回忆说,前一天她灵感迸发,早上起床后就开始创作,这一写就写到了中午。她觉得有点累,还有点饿,于是决定先弄点吃的再说。她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打开了阳台门,想给屋里通个风,结果阳台门一开,就看到露台上不知道何时跑进了一只瘦骨伶仃、浑身脏兮兮的流浪猫。那猫见到王初心后,也不走,只是趴在那儿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王初心本就喜欢小动物,见到猫狗都有怜悯之心。
见它这般模样,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惨死的宠物狗泰迪,心中爱心顿生。她跑过去将白色流浪猫抱了进来,先给它喂了一些食物,又给它洗了个澡。
如此一番折腾,流浪猫秒变富贵猫。它的毛又白又长,像一团棉花似的,样子也非常乖巧,一直不断地围在王初心腿下转圈蹭腿。看它如此惹人喜爱,她决定将它留下。
因为有白色流浪猫的陪伴,这一天王初心都过得很快乐。晚上她早早吃了饭,喂好了猫,对着电脑又写了好一大会儿小说,到了夜里一点多钟才决定上床睡觉。
当时她睡前,还特意去了沙发旁看了看,那只流浪猫被她安排在了那里,她还为它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小窝。
第二天醒来后,她爬起来在**回了一下神,无意中看到沙发处有很多红色的东西。
她有些奇怪,然后下床去看了看,才发现那是血。
她吓了一大跳,立刻跑过去看了看,先是尖叫了一声,然后不由得别过了头,眼泪“哗”的一下流了出来。
原来她收留的那只白色流浪猫被人残忍地杀害并肢解了。
头和身子被分成了好几块,肠子都被拉了出来,血肉模糊成了一团,而原先它那对又大又圆的猫眼扁平平地黏在地上,明显有被人踩爆的痕迹。
王初心心里愤怒又恐惧,她猜想一定又是那个爱出汗的胖男人干的好事。
这时候,她抬眼看了看墙壁上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头,心想着这次终于有证据了,于是赶紧从床头拿过手机,连忙点开监控视频。
这一看不要紧,倒放的视频内容差点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监控视频清晰记录下前一天晚上杀死并肢解那只白色流浪猫的全过程,凶手不是那个爱出汗的胖男人,而是她自己!
说到这里,王初心将手机里的监控视频打开递给了我,她则泪眼婆娑地撇开头,似乎不忍心再看到,也不敢再看到。
我接过来看了起来。监控视频显示夜里一点多钟的时候,王初心就上床睡觉了。
不过,她在**翻来覆去很久都未入睡,先是听歌,后来又看视频,玩游戏,反反复复折腾着,而她的那只白色流浪猫老早就盘在沙发上睡着了。那时候的它一定不会想到,自己的生命将在几小时之后终结,而且是以一种极为残忍的方式。
我快进了视频,然后时间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王初心终于睡着了,并打起了轻鼾。视频再次快进,时间到了凌晨四点钟的时候,王初心突然醒来了,她忽然坐了起来,眼神痴然,动作僵硬,四下打量着,然后突然下了床,走到沙发前,将睡在上面的白色流浪猫一把抓了起来,白色流浪猫顿时被惊醒了,“喵喵喵”地在她手中挣扎着。
看到这里,我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虽然我知道了结局,但当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的视觉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王初心似乎听着很生气。她单手扼住了白色流浪猫的脖颈,猫挣扎着,发出了惨烈尖厉的叫声。从猫的状态来看,我推测王初心在逐渐用力。
就在白色流浪猫逐渐失去知觉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她将它狠狠摔在了地上。白色流浪猫被她这一摔,受伤不轻,但尚能动弹,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踉跄着走了两步。
它似乎还在犹豫着,想要重新靠近王初心。没想到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又一把将白色流浪猫抓起来,重复了刚才的动作,扼住了猫的脖颈,挤压着它的呼吸,最后“啪”的一声再次将它摔在地上。这次白色流浪猫比上次受伤更重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初心见状,咧嘴笑了。那笑容在红外线下显得异常诡异,这个画面也透出一种伪恐怖纪录片的阴森。
随后她不急不缓地走进了厨房,从刀架上拿了一把刀回来。
她蹲在白色流浪猫身边,对它笑了笑。白色流浪猫似乎发出了低沉的哀嚎,但她完全不在意,将它提了起来,直接将刀子扎进了它的腹腔。
血顺着刀刃缓缓流出,她微笑着将刀子抽了出来,又将刀子插了回去……
就这样,她将白色流浪猫杀死了。
不过,血腥残忍的画面没有就此结束。王初心将猫杀死之后,将刀子分别插入猫的脖颈及四肢关节处,耐心而细致地将它的尸体肢解了。
肢解完毕之后,她似乎还不解气,将白色流浪猫的眼珠子抠了出来,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就像是一幅杰作,此时此刻,终于完毕。
这时候,王初心起身将刀放回厨房,洗了一把手,然后像没事一样回到了**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之后,她再也没有任何动静,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醒来。
整个杀猫场面真是又暴力又血腥,更可怕的是全程王初心一直都在诡异地笑,看得我都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若不是有视频为证,真是任谁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人就是里面那个虐杀白色流浪猫的变态狂。
王初心见我看完视频了,尚未等我开口说话,她已经迫不及待地问:“欧阳心理师,你说我是不是梦游或者得了什么精神分裂症啊?不然的话,我怎么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呢?那根本就不是我啊!”
我将手机还给了王初心,看着她一脸急切和无奈,严肃地问道:“是梦游还是精神分裂症,暂时还不好确定,不过我得先弄清一些事情。”
王初心连连点头:“你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拿出记录本:“首先,你能听取张哥的建议,通过安装监控发现自己这些诡异恐怖的行为,这是非常好的。幸好死的只是一只猫,如果是人的话,我想不管是你,还是对方,都可能会受到伤害,也会引起很严重的后果。”
“谁说不是呢,现在想想我都后怕。”王初心心有余悸地说。
“那好,你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可还有记忆?”我问道。
“没有,我对昨晚的所作所为一点印象也没有。”王初心摇摇头说。
“你昨晚是否做过什么奇怪的梦呢?”我又问,“比如说杀猫的场景或者与之有关的内容?”
“也没有。”王初心继续摇头,“一夜无梦,感觉自己是一觉睡到天亮的。”
“我刚刚看视频好像看到你睡觉前曾经吃过什么药片,那是什么药呀?”我一边做笔记,一边问。
“那是‘脑乐静胶囊’。”王初心解释道,“我最近老是失眠,并且还会头疼,前些天去药店买了一些药回来吃。”
“效果怎么样呢?”
“不过效果好像不是太好。”王初心摆摆手。
“为什么失眠和头疼呢?”我继续问道,“是不是你最近压力很大?”
“压力倒是有一些。”王初心思忖片刻,“其实,我新写的小说已经卡壳好一阵子了,正处于创作瓶颈期,天天满脑子都在想如何继续写下去。有时候还是蛮焦虑的,焦虑得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是在梦中不停地想故事情节,有时候都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那你有出现幻觉或者幻听吗?”我不放过每一种可能。
“没有。”王初心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嗯,除了失眠和头疼,你可还有其他身体不适之处?”我继续问道。
“没有了,我的体质一向挺好的。”王初心回答道。
“哦,你头部以前可曾受过伤?”我问道,“或者是没有外伤的撞击。”
“没有。”王初心摇摇头。
“那你可有癫痫?”我想了想,“或者说与之相似的疾病?”
“也没有。”
…………
我陆续询问了一些与她相关的问题,王初心也非常配合,我基本上摸清了她的情况。
我停止做笔记,抬头跟她说:“根据你提供的监控视频,结合你的情况,现在我初步怀疑你是患了精神分裂症。”
王初心一惊:“我真的是得了精神分裂症?”
我安抚道:“不过,最后确诊还需要脑电图、心电图和精神测试等量表作为辅助。”
王初心一时慌了:“我怎么会得上精神分裂症呢?”
我继续道:“你现在不要紧张,就算患有精神分裂,也是可以通过医学手段进行治疗的。”
王初心连连追问道:“那我该怎么办,你们这里能治疗,能够治好我的病吗?”
我解释道:“如果真是精神分裂的话,你需要到专业的精神科接受治疗。我们中心主要是解决心理障碍,虽说精神分裂也是心理障碍之一,但是它比一般的心理障碍要复杂得多。”
王初心哀怨道:“那我该怎么办?”
我继续说:“这样吧,你去一趟通州××医院做一个深入的检查确诊一下。”
王初心抬眼问道:“通州××医院?”
我点点头,说:“我们中心跟他们医院有合作。你过去之后,直接找孙殿丽护士长,她会为你安排一切的。”
王初心这才放心地说:“一切麻烦你了,欧阳心理师。”
说完后,我立马给孙殿丽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情况,然后又将电话号码给了王初心。
王初心将号码存入手机后,感谢了我一番,然后立马前往通州××医院。
我对她说,放松心情,保持状态,配合医生的所有检查,一旦有了确切的检查结果,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王初心应声道:“你放心吧。”
送走她之后,再返回办公室时,我正好看到张哥办公室大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我跟他点头打了个招呼,与他擦肩而过,进了张哥的办公室里。
张哥正在收拾材料,一见我进来了,咧嘴一笑说:“臭小子,又出来瞎逛了。”
我干涩一笑:“我找你有事。”
张哥不相信,继续打趣道:“什么事,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工作量太少,工作太清闲啊,那我就得跟你姨妈说说,多给你安排点活儿啦。”
我呸了他一下,说:“你少来了,我找你确实有很重要的事。王初心刚刚找我们来着,你正好有事,我接待的她。”
张哥淡然一笑,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甚至都没有抬眼,问道:“她是不是从监控视频里看到了一些不正常的画面?”
“是的。”我深吸一口气,“不过何止是不正常,简直是触目惊心啊!”
张哥将资料整理完毕,放进了档案柜,转头问道:“说说看,有多么触目惊心?”
随后,我便将王初心的情况一五一十跟张哥说了一遍,也说了我关于精神分裂症的初步判断。
张哥听完后,摸着下巴像是在想事情,没有说话。
见他这样,我好奇问道:“怎么了?难道我诊断得不对吗,她不是患有精神分裂症吗?”
张哥似乎有些犹豫,抬眼回道:“我感觉,她的病症不是那么简单。”
我一惊:“为什么呀?”
张哥不答,反问我:“这样吧,你先说说为什么觉得她是精神分裂症?”
我回答道:“首先是王初心说有一个爱出汗的胖男人一直跟踪骚扰且写威胁信威胁她,然而据李达调查结果显示,压根就不存在那么一个人,这很可能是王初心的妄想,是她精神分裂的前兆。”
张哥点点头,示意我继续。
我接着说道:“其次是王初心的宠物狗被杀一事,据李达亲眼所见和调查结果显示,也基本可以确定是王初心自己做的。”
张哥仍旧点头。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反倒没底了:“再次是她自己的监控视频直接将她精神分裂病发时的经过全程拍了下来。”
最后,我不忘补充道:“另外,她自己也说了,因创作的小说一直处于卡壳状态,最近压力非常大,并伴有失眠和头疼等症状,以上种种征兆很明显透露着她精神分裂。”
“是这样没错。”听完我的解释,张哥点点头,“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其中一点非常奇怪呢?”
“哪一点?”我有些急了,催促道,“张哥别卖关子了,你到底发现什么问题了?”
“她杀狗杀猫这个行为非常奇怪。”
“行为奇怪?”
“没错。”张哥解释道,“精神分裂症主要是幻觉、妄想、认知障碍等症状,用通俗的角度来说,就是对于现实与幻想失去了区分的能力,区分不了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妄。那个跟踪者可以说是她幻想的产物,但是她杀狗和杀猫的举动说她是产生了幻觉从而痛下杀手就显得有些说不通了。”
我点点头。
张哥继续道:“因为不管是现实还是虚妄,精神病患者对发生过的事情是有记忆的,但是她对于这两段记忆可是一点也没有,从这一点分析,她的行为更像是梦游。”
听张哥这么一说,我也仔细想了想,好像就这么确诊王初心是精神分裂症是有些草率。万幸自己建议她去医院再深度检查一下,不然的话,可真是糗大了。
我虚心地问道:“张哥,如果王初心得的不是精神分裂症,那会是什么病症呢?”
张哥有片刻的犹豫。
我追问道:“不会真的只是梦游吧?”
张哥表情凝重地说:“我倒希望她是梦游,但是想到她杀狗杀猫手段如此血腥暴力,不由得让我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病症。”
“可怕的病症?”我心里一沉。
“没错。”张哥点点头,“病理性半醒状态。”
“病理性半醒状态?这是什么病症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一脸茫然地问道。
“这种病症世间罕见,你没听说过实属正常。”张哥进一步阐述这种病症说,“病理性半醒状态就是一种睡眠和觉醒之间的移行状态。由睡眠向觉醒过渡时,有时会产生意识与运动能力恢复不同步的现象,若运动已恢复,意识还是模糊不清,在这种状态下,可发生自动症性行为,并给周围人带来严重伤害。”
“听起来确实挺危险的。”
“这种病症多发生于凌晨一点到四点之间,入睡前常有过度疲劳或精神应激因素,深睡后受到干扰而觉醒不完全,病发时意识不清、片段错觉、攻击性极强,一般数十分钟至数小时后自行恢复常态,醒后对病中的经历大多遗忘。”张哥耐心解释完毕。
“这倒跟王初心杀狗杀猫的两次行为很相似。”想到这些,我也不由得非常后怕,“看来幸亏跟她做伴的是狗狗和猫猫,如果是人的话,岂不是也会被她杀了,最起码会被伤害。”
“是的,这种病症在世界各地的医学文献中就记录了三十五例,其中致人死亡的有十五例,致人受伤的有二十例。”张哥继续科普道,“因患者发病时意识模糊,手脚不受操控,最终的司法鉴定属无刑事责任能力。”
听张哥这么说,我不由得想到王初心杀猫时的邪恶情形,头皮有些发麻起来,我忙问:“那这种病症可有什么治愈的办法?”
“这种病症发病机理尚未完全阐清,暂时还没有有效的治疗办法。”张哥无奈地耸耸肩,“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切也都是我根据她的症状所做的推测,也不知道王初心是不是真的患有这种病症。咱们也别在这里瞎想了,等医院那边的确切结果吧。”
虽然张哥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我知道她很可能真的是患了这个病理性半醒状态了,因为他向来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
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十之八九的事情了。
事实证明张哥是对的,当天下午医院就打来电话了。
医院对王初心进行深入全面的检查后,报告显示她并非精神分裂,也不是梦游,脑电图是正常的,神经系统检查也未获阳性体征。
医院对于这个结果有些不解,于是打电话过来询问,而张哥则通过这些资料最后确诊王初心就是患了病理性半醒状态。
虽说病理性半醒状态发病机理尚未明确,不过王初心的病因经过我们的减法排除,最后猜想她极可能是由于长期睡眠不足,过度疲劳造成的——
王初心是一个写悬疑小说的女作家,经常构思一些惊悚故事,精神状态容易处于兴奋却疲劳的状态,而且喜欢熬夜写作,休息颠三倒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故事已经写到疯魔状态了。万幸的是,王初心是独居,如果与他人同住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不过关于那个爱出汗的胖男人跟踪者,我和张哥都猜错了,我们原以为只是王初心的妄想,结果经李达深入调查后,发现确有其人,并将其很快抓捕归案。
他叫刘强,是物美超市的一个搬运工,半年前进入物美工作。不久前,他注意到了来这里买东西的王初心,跟踪之下知道了她就住在对面的社区。
见她长得不错,身材也挺好,他对她产生了好感。后来王初心在买东西的过程中,请他运送过两次东西,还表示了感谢,他更是感觉王初心喜欢上了自己。他想要引起王初心的注意,就开始跟踪她,观察她,最后还写明信片吓唬她。
他后来向警方供述道,他这么做,都是因为喜欢王初心。
只不过,他两次送货都是穿着工作服,且戴着帽子和口罩,王初心并没有看到他的相貌,因此在向李达提供线索的过程中,并未将此人列入嫌疑名单。
至于王初心,在我们和医院方面的精心治疗下,半年后,她的怪病终于治愈了,可惜她之后再也没有写出过一本书,事后转行做上班族了。
也许,艺术家都是疯子,这句话是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