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中心是一个容易产生故事的地方,因为来这里的人,大多心理略微有些非正常或者说是偏执,所以看待问题或者事件,就跟正常人不同。基于此,一些对正常人来说的不可能,在他们眼中往往就是可能。
操控世界,主宰一切,这只有神才能达到的境界,正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然而在某些心理障碍患者看来完全可行,并且已经实施了N多次,比如,田大奇案例就是这类的典型。
如果是喜欢猎奇方面的人,估计一看到这个名字就会想起多年前他那些“神奇事件”,其实早在他的事情被人广为津津乐道之前我就跟他见过——他曾经来到我们咨询室跟我聊了聊理想,聊了聊人生,然后就走了。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心理咨询,有很多人心里有些话,压抑在心中许久,但又不方便跟亲人或朋友说,因此会专门找些不相干的人来叙说,说完了也就好了。
第一次见面,我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他问过我这么一句话:“如果让你拥有所有的一切,但是你的一言一行都跟你内心真实想法相反,你愿意吗?”
我当时笑着回答说:“最好是两者兼之,既可以拥有一切,又可以随心而行,不然的话,心里肯定不开心,哪怕打个对折都成。”
田大奇听完后,陷入了深思,半晌后,他跟我道了一声谢,然后起身告辞了。
没过多久,我就将他忘了,可是谁知道再见到他时,他让我无比的惊讶。
那天比较清闲,我跑到张哥办公室跟他玩跳棋,正杀到难解难分之际,突然听到门外嘈杂起来,我和张哥开门就见到同事们都纷纷往外走,正巧这时阿怡经过,我拉住她问:“美女,怎么啦?”
阿怡说:“听说前面不远的大楼上有人闹跳楼,大家正赶过去看。”
“我去,你们也太八卦了吧。”我有些不屑地说。
张哥似乎很有兴趣,拉着我说:“子瑜,咱们也去看看。”
他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于是跟他随着大流下了楼,来到了事发地点,果然看见楼顶上徘徊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他跃跃欲试地在安全护栏上来回晃悠,旁边有几个保安模样的人像是在劝说,楼下则聚集着一群起哄的围观者。
保安们劝了半天,楼上的男子依然还在安全护栏上徘徊着,似乎更加跃跃欲试。我定睛端详了他好几遍,觉得这个男子似曾相识,但是叫什么名字却忘记了。
虽然我不是非常有正义感的人,但是眼睁睁看着别人跳楼而置身事外,这不是我做人的宗旨。我扯着嗓门高喊着开导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楼层过高的缘故,还是男子压根就当作耳旁风,根本不为所动。
我焦急地心想要不自己上去好生跟他说说,我这张嘴巴向来有的说,说不定能将他忽悠下来。这时,警车呼啸而来,几个警察从车上跳了下来,急匆匆地往这里赶来。
见状,我暗自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此刻,楼上那个男子突然张开了他的双臂,像只老鹰一样奋勇地飞了下来。
“啊!”楼下一阵嘘声,谁都没想到他真跳了,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像一摊烂泥一样摔了下来,可是等大家的口都还没合拢的时候,现场发生了一个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逆转结局:就在年轻男子即将坠地的那一刻,旁边的拐弯处突然窜出个提着一个偌大黑袋子的奔跑的中年男子,年轻男子不偏不歪地正好坠落到他的身上,这名中年男子当场被压成了肉饼,脑浆溅了一地,而那位跳楼自杀的年轻男子却除了“哎哟”一声大叫,然后地上滚了几圈后慢慢摸着头站了起来,看起来倒是安然无恙。
近距离好生看了看这名男子,我终于想起他是谁了——他就是几个月前曾来过咨询室的田大奇!
然而观众还没来得及为这样不知道是惨剧还是喜剧的局面确定好自己应该流露出的表情,情况再度发生巨大变化,楼房的拐弯处出现了几个跑得气喘吁吁的警察。
离田大奇跳楼不到十秒的工夫,难道超人来客串110的角色了吗?却见警察急匆匆地赶到现场,一把抓住田大奇的手连声称谢。
这时围观的人群才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交头接耳声。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原来那名被压死的中年男人刚刚在附近的银行抢劫,并持枪杀了两个人质,警察们已经追了好几条街,最后将他逼到了这里,不想被跳楼的田大奇误打误撞“正了法”。
看到这样的景象,我不由得哑笑,暗叹这世界真是什么怪事都有!我见田大奇耷拉着脑袋站在那里,像谁都欠他钱不还似的一脸苦相,却没有大惊吓之后应该有的失魂落魄,正想上前问他究竟遇到什么事了,为何要如此想不开?这时警察好像有话问他,拉着他上了警车,看来是去警局做笔录了吧。
我耸了耸肩,没多想就走了。在回咨询中心的路上,我跟张哥说起几个月前田大奇来我们咨询中心的事。
听了之后,张哥问我:“除了闲聊之外,他没跟你再说点其他的了吗?”
“没有。”
“他那句‘如果让你拥有所有的一切,但是你的一言一行都跟你内心真实想法相反’倒是值得揣摩。他似乎正在做着违背心意的事情,但得到的收益很大。”
“是啊,不会是干了什么坏事吧?”
“从字面理解上来看,似乎不是。”张哥摊手说,“算了,别瞎想了,警察已经带他问话去了,我想如果他真有什么如鲠在喉的话,在警察面前他应该不会再隐瞒。”
我想想也是,可是怎么也没料到,没过几天,我又遇着了田大奇,而当时他也正是要去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