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心理咨询师遇到的那些怪诞事件(全3册)

NO.13 一个身体里住着三个灵魂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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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重人格,即分裂性认同障碍。正常来说,一个人不管在任何时候都只有一个人格身份,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有些人会在不同的时期裂变成不同的人格身份。我现在要讲的是此类的典型,并且还是一个非常罕见的案例。

曾经有一阵子,张哥老不在办公室,频频外出,给他打电话,却时常打不通,就算通了,也是很匆忙地聊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我问安翠芳,她也不知道。有一天,我好不容易逮住了回办公室拿资料的他,一把拉住他说:“最近你咋回事,莫非有新欢了,为什么老见不到你啊?”

“哟,小子,哥我几天不在,想我了吧。”张哥嘿嘿笑着说。

我笑骂说:“想你妹,老实交代,最近忙啥呢?整天不见踪影!”

“不可说,不可说。”他还故作神秘样,气得我想掐死他。

“我去,还这么神秘,是不是有个很大的心理案件啊?快告诉我。”我猜肯定有什么大案件。

“是的,不过告诉你是有条件的!”张哥瞟了我一眼,嘴角开始上扬。

“啥条件?”说完后,我就开始后悔了!

张哥奸笑说:“一个月早餐,你亲手做的。”

“我去,又来,今年我已经被你敲了大半年的竹杠了。大哥,你能不能换个条件啊?”又是早餐,我真想抽他。

“可以,从明天开始你搬到我那里住,帮我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半个月如何?”张哥笑得更邪恶了。

“我去,你现在当我是你妈啊?!好吧,一个月早餐,快说!”二选一还是早餐划算,我同意帮他带一个月的早餐。

“嘿,看在你如此诚心的份儿上,好吧,哥哥我告诉你。”张哥油嘴滑舌地说,“前阵子发生的那起连环杀人案,你还记得吧。”

“知道啊,凶手不是已经投案自首了吗?听说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是的,警方邀请我们正在研究这名犯罪嫌疑人。”

“研究?为什么要研究?不就是精神分裂吗?”我心一动说,“莫非犯罪嫌疑人患的不是常见的精神分裂?”

“是的!”

“快跟我说说。”

“我现在急着要赶去精神病院呢,你要不跟我一起去?”说着,张哥递给我一个档案袋说,“这是犯罪嫌疑人的日记残片和警方提供的刑侦记录,你可以在路上看。”

“好啊。”我接过档案袋,跟着张哥前往精神病院。

在车上,我打开了档案袋,里面有一些大脑CT片、病例记录以及日记残片和刑侦笔录等复印件。我迫不及待地抽出日记残片和刑侦笔记,快速地看了起来:

9月1日 晴

坐上广州飞往北京的直航飞机,我刚闭上眼睛一小会儿就被人摇醒,实在是令我很恼火,刚要发怒,那个上飞机时引导我入座的空中小姐说:“先生,您该下飞机了。”

“你在开玩笑吧?我刚上飞机!”

“先生,我们已经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了。乘客都已经走了,就剩您了。”她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一种忽然见到外星人时的奇异目光。

我伸长脖子越过座椅靠背四下张望了一番。果然,除了不远处有一个正在整理垃圾的空姐之外,一个乘客也没有。我匆匆下飞机的时候,听到她正在背后跟那个搞卫生的空姐嘀咕着什么。

挤上回家的公共汽车,我一手拽着拉手,一只胳膊夹着公文包,摇摇晃晃间,我想偷空再睡会儿,却被面前坐着的一对狗男女打搅了我的眼睛。

那满脸胡子拉碴的男子的嘴似乎长在了长发女的耳朵上,叽叽歪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长发女只是一个劲在笑,乌黑的秀发像随风柳叶一样轻撩着男子的脸颊。忽然那笑声变成了“哦、哦!啊、哈!”的呻吟声,仿佛很是享受。

我定睛再看,顿时背上冒出一溜冷汗!那胡楂男正在一点点咬长发女的耳朵!咬着咬着还使劲往外扯,整个耳朵连皮带肉被扯了下来,原来耳朵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酱红色的血窟窿。

外翻的脸皮往下耷拉着,滴着血,里面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长发女紧闭着眼张着大嘴浑身在抽搐,似乎想叫又叫不出声来。

胡楂男很享受地在咀嚼着,发出咔咔的咬脆骨的声音,忽然齿间挤出一条细血柱直向我腰间射过来!我想躲几乎不可能,因为车上左左右右挤满了人。眼看着血飞溅到了我的裤子上。

“你们、你们……”我左右扭头惊慌地望向身边的其他乘客,希望寻求到帮助。

车上有人在咬人!在吃人哪!我真想大声叫喊,可车上的乘客们要么闭着眼打着盹,要么两眼无神地望着窗外移动的街景,个个都在随着车的起伏前后左右地摇晃着。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有人在咬人?!

我再扭头看时,胡楂男已经吃完了那只耳朵,更可怕的是似乎发现了我,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露出白森森带血的牙!我立即浑身一哆嗦,紧紧将公文包搂在了怀里,随时做好反抗的准备。然而胡楂男并没有向我进攻,而是扭过头,满是鲜血的嘴又继续堵在了长发女耳朵位置的那个血窟窿上,仿佛在耳语一般。可是我看得很清楚,胡楂男那是正在……他正在……

我胃里一阵翻腾,直想吐。车一到站,我就疯狂地挤下了车,弓着腰在路沿上干咳着、大口喘着气。

大白天公共汽车上怎么会有这种事?!说给谁听谁也不会相信!但这的的确确不是在拍戏,它就活生生地发生在我眼皮底下!我都快疯了!这是什么世道!

回到家,掏出钥匙开门时,我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安慰可能是自己工作太疲劳,当时有点眼花看错了,只是幻觉而已,要不怎么可能面对那血淋淋的场面整车人都没反应?怎么可能有人吃人的事呢?那都是电视电影里瞎扯的。

我倒了杯水,躺倒在沙发里,眯了一小会儿。然后翻看着摆在桌上这些天来塞满邮箱的那些信件。照例都是些广告之类的垃圾邮件。我正要汇拢来一把扯碎扔进纸篓里,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有一张信封上赫然写着我的名字——广告信通常是不会有收件人姓名的。

我拿起来仔细一看,的的确确是我的名字——李大伟。可奇怪的是,上面除了我的名字外,既没有收件人地址,也没有寄信人地址,甚至连邮戳都没有。

我很好奇地飞快打开信封,抽出的是一张便条似的纸。只见上面贴着几行大概从报刊杂志上剪下来的字:“斩碎胡楂男,奸杀长发女,得奖金一万元。否则,罚!”

看完这几行字,我立刻感到头皮发麻,双手发抖,便条信几乎从我手里飞出去。我愣了半晌,突然从沙发里蹦了起来,冲向房门,反锁、插上门闩、用凳子顶上。然后牢牢关上窗,拉上窗帘!所有的煤气阀门、卫生间热水器水龙头全被我死死拧紧,房间所有的灯全部关闭,电视机、音响的电源全拔掉!

我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像个受了惊吓的老鼠警惕地四处张望猫的踪迹。

是不是投错地址了?还是谁在搞恶作剧?不可能、不可能!上面明明是我的名字。在北京我一个朋友也没有,生日也早过了。公司同事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的住址!常年出差,邻居我也不认识一个!房东半年才见一次,她也不可能无聊到这种地步。再说,谁也不可能知道胡楂男和长发女的事呀!

难道有人在跟踪我、监视我?并且比我先到家?到底是谁留下的信?难道有鬼?!我弹弓一样跳起来,疯狂地将所有的灯都打开,电视、音响全插上,音量开到最大。

我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这个世界不可能有鬼。我拿着信,开门走了出去。我搬来这里住了一年多,第一次鼓起勇气敲响了邻居的门。

半开的门里探出来的是个五十来岁老太太的脸,我的突然造访似乎打搅了她。在幽暗阴森的廊灯下,她愤恨地望着我。我满含歉意和恭敬地自我介绍一番后,提出让她帮我个忙。我说我视力不好,眼镜打碎了还没来得及去配,想让她帮着看看信上写的是什么。

她脸上毫无表情地读完上面的字,我很诧异她读到里面的内容时会如此镇定。我差点怀疑是她留的信,当然这不可能。就算她事先知道我的名字,但她肯定不会认识胡楂男。

回到自己屋里,我满脑子里晃动的是昏黄的灯光下老太太那张扭曲苍老的脸和回响着她那沙哑的嗓音:“斩碎胡楂男、男、男,奸杀长发女、女、女……”

通过邻居刘老太太我确定了一件事,这绝对不是在做梦。我反而镇定下来,管他是谁留的信,我现在最重要的是睡个好觉,明天一早去公司向老板汇报这次销售和回款情况。再说,就算我真要去杀那对狗男女,才见过一面,让我上哪里找他们去呀?!

9月2日 晴转多云

今天我起晚了,匆匆带好销售资料往公司赶,幸好还能赶上早上的例会。各地区销售代表汇报完近期的业绩后,老板照例给予大家一番鼓励和训诫。散会后,销售代表们纷纷赶往财务处核对销售账目或者汇转销售款项。

销售款项我回来之前已经汇到公司账上,我犯不着凑那个热闹急着去对账以便早点拿到业务提成金。

我正在办公室跟大家聊着这次广州之行的所见所闻的时候,老板找人来叫我过去。来到老板办公室,我见老板正坐在大班台后面,眉头紧蹙地低头看着什么材料,看到我进来,一抬手把那份材料往我面前一递,满脸阴霾地吼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账怎么会差了两万块钱?你知不知道谎报业绩的严重后果?!”

递过来的是我的业绩报告和一张财务的银行对账单。

差两万块钱?怎么可能?

对账单显示,有两万元销售款没有汇到账。公司有公司的规定,此时就算我私人掏出两万块补上,也不能挽回单据与账目不符的过失。按规定,我下半年的提成金以及年终奖全泡汤了。

这一天我郁闷到了极点,我明年所有的个人财务计划全破灭了,什么西藏旅游、买新笔记本电脑,全成了泡影。

我打电话去银行查对,告诉我说,昨晚有人通过电话银行的方式将我汇出的钱转走了两万。那人知道我的密码和私人信息,银行没理由不转。我追问是男是女,转去哪里了。银行回复是,根据保密制度,无可奉告。

我猛然想起昨天收到的那封信“……否则,罚!”电话从我手中滑落,我瘫倒在了座椅里,全身冰凉。我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我要杀人,我要杀了那对狗男女!拿回我的钱!

茫茫人海我去哪里找那该死的胡楂男和贱人长发女?就算他们真那么倒霉,让我再次遇上,可我从没杀过人,怎么杀?我能行吗?

下班后,我垂头丧气地往家赶,心里琢磨着马上又要出差广州跑业务的事。对这样奔波的生活我忽然感到了几分厌倦。

回到公寓大楼,在楼道里,我刚准备打开信箱查看信件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会不会……果然!信箱里又多了一封没有地址没有邮戳,却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的信!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只见上面写着:“晚9点30分,南湖公园,杀胡楂男、长发女,奖三万……”里面还详细介绍了如何杀人以及毁尸灭迹的方法!

我兴奋得“哈哈哈”大笑了三声,楼里进出的人们惊异地望着我,他们哪里体会得到我内心的狂喜。

我睡了一觉,到晚上9点半,来到南湖公园,果然找到了这对狗男女。按照信里告诉的方法和步骤,我很顺利地干掉了他们。原来杀人并不是想象的那么难。当然,尤其在有高手的指导下进行。

处理完尸体,我迅速回了家。准备赶紧上网查一下我的银行账户时,突然发现自己的电脑开着。难道有人来过?我心里一阵紧张,说不定有谁正躲在我家里的某个角落,随时可能冲出来。忽然凳子发出了拖拽移动的嘎嘎声!难道有鬼?!我惊骇得跳了起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我先前过于紧张,大腿不自觉地推挤了凳子,凳脚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我拍拍胸部松了口气,暗想也许是我临出门前忘了关电脑,重要的是我的银行里的钱是不是真的多了。

网上银行的对账系统显示,我的存款果然多了三万块钱!我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反正该拿回的钱都已经拿回来了,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这座该死的城市,再也不会有那该死的信来打搅我了!再也不需要被迫去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