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裹着被子,哆哆嗦嗦一宿没睡,整个人就像掉进了冰窟里似的,冷得彻骨。天亮前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一阵声大如雷的敲门声,伴着叫唤我名字的声音将我惊醒。
“子瑜,子瑜,你在家吗?”是张哥急促的声音。
我想大声应一句,但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似的发不出声来,我想从**爬起来,结果一起身顿时天旋地转,浑身无力地跌倒在了**,我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我躺在**缓了缓,摸了一下额头,烫得厉害,原来我正在发高烧。
外面张哥的叫唤声和敲门声依然在急促地响着,我憋了一口气,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下了床,一步一步挪到门前开了门。
门一开,就看到正急得跟啥似的张哥,他见了我,略有埋怨地说:“小子,你在干啥呢?为什么那么久不过来开门?”
我张了张嘴,想回答,但是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了,腿脚一软,我跌倒在他的怀中。
张哥抱着我,摸了摸我的额头,忍不住叫了出来:“我去,小子你烧得不轻啊。”
他扶着我进了房,把我放在**,随后去了洗手间,打了一盆凉水,给我洗了一把脸,最后用湿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上。
经他这么一处理,我感觉自己好多了,我感激地说:“张哥谢谢了啊。”
“我就说你一个人住不成吧,你看生病了也没个人照顾……”张哥一边说,一边给我倒了一杯白开水。
我撑起身子想接过去,结果张哥见状忙说:“别起来,别起来。”安顿我躺好后,他将水杯递到我嘴边,接着说,“来,我喂你喝。”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喂我。
喝完水后,我感觉自己好了一大半,我问他:“张哥你咋来了?”
“今天早上你没去上班,也没请假,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也没接,我觉得情况不妙,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是病了。”
“嗯。估计是昨晚没盖好被子,冻着了吧,张哥真是多谢了啊。”
“这是啥?”张哥扬了扬手上的小瓶子,带着不爽的口气问道,“你不是说去老丁那儿只是问药吗?怎么问着问着自己带回家了呢?老实交代,最近你咋了?”
张哥手里拿着的是丁叔给我开的“解郁丸”,我将它放在床头柜上,估计刚刚张哥喂我喝水的时候看到了。
“最近不是工作忙吗,所以我从丁叔那儿开了点安神定心的药。”我还是不敢跟他交代实情,打着马虎眼说,“你还别说,这药还真管用,吃了后,这两天我的精神状态好多了。张哥,下次给患者开药,记得开这个药,真的蛮管用的。”
“臭小子,撒谎也不看看对象,你小子身上有几根毛我还不知道,还跟我打马虎眼,刚刚我去洗手间打水的时候,发现其他房间空****的。一个多月前,你小子还兴奋地跟我说,另外那两间卧室都租出去了。这才住了多久,两家都搬走了,还有,你看看你的房间,窗帘遮得死死的,屋里空气这么差,好多天没通风了吧。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哥目光如炬地盯着我,看得我心中有些发虚,我诺诺地说:“嗯,这个,最近是有些变故,张哥,我并不是有心瞒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已。”
我不敢再隐瞒,当下将这一个多月来的种种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哥。
张哥听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唉,亏你自己还是个心理咨询师呢,你这种情况很明显是‘被迫害妄想症’嘛。张立彬和王威威一事引得你有些疑神疑鬼,再加上最近工作忙,压力大,让你这负面情绪无限扩大,原先的疑神疑鬼变得神神道道,造成了你总感觉有人在跟踪你、偷窥你,乃至想杀害你的错觉。”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断地告诉自己,那双眼睛是我幻想出来的,每天都吃‘解郁丸’,但是没有任何效果,那双眼睛越发真实并成形出现了!”
“给自己的心理减压,难道只是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就成的吗?你的心理课是化学老师教的吗?听听歌或者看看书都比这个更能让人放松,你看似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陷入幻觉之中,实际上这么做却相当于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正处于幻觉之中,这样不但于事无补,反而更加加重了你的心魔。你心理没有减压,就算吃再多的药物都没有用。”
“嗯嗯,张哥你说得很对,事情好像就是这样。我去,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点了点头,听张哥这么一说,我感觉豁然开朗。
“正所谓医者不能自医,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判断力和智力相比平日会减弱很多,所以有些时候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合理的决策。你现在头脑清醒了,你说你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干什么?”
“嗯,首先我得搬离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很难让我心静下来,只要在这里一天,我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一天,只有换个新环境之后,我才能彻底静下来;然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辅以抗精神的药物,我想不用多久,就能好起来。”我想了想,接着说,“张哥,要不我去你那儿住几天好不好?”
“哼,臭小子,我当初三番五次请你去我那儿住,你都拒绝了,现在你好意思觍着脸说这话?”张哥故意板起了脸。
“张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当时是怕打扰你嘛,所以不好意思去蹭住。”
“现在你就不怕打扰到我了吗?”
“张哥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嫌我打扰呢,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啦。”
“搬我那儿住可以,你病好了之后,得负责帮我洗衣做饭!”
我就知道他会来这一套,心想着我病好了,我不会再搬回来吗,但我嘴里敷衍着他说:“当然了,我是那种白吃白住的人吗,这些小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那就没问题了,看你小子蛮来劲的嘛,我来看看……”张哥说着摸了摸我的额头,说,“嗯,烧退了,再喝点水,休息一下,等下就随我去我那儿。”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