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心理咨询师遇到的那些怪诞事件(全3册)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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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人那晚的经历未免太凑巧了吧。”看完这五个人的视频资料,我不由得咋舌说道,“感觉好像事先安排好了似的。”

李达说:“是蛮凑巧的,不过我们核查过了,基本上与他们自己所说的没有出入。这五人之间除了周天伦和丁成功有过数面之缘之外,其他人相互不认识,应该不是早就商量好的,所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无巧不成书’。”

我摸着下巴,说:“李哥,你们这次又将这五名嫌疑人传唤过来让目击者来认,意思是说你们警方认定死者魏大明与他们有关喽?”

“认定不敢说,只能说是怀疑。”李达进一步说,“魏大明那天晚上之所以会在西山,从现场散落留有他指纹的草莓,又结合到西山草莓种植园被偷来看,当晚他应该是去偷草莓的,然后下到山脚时,突然猝死的。但是由于现场有清理过的痕迹,我们不得不怀疑他有可能是他杀。魏大明的尸检判定死亡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我们通过查阅那片区域路口的监控器,发现这个时间段里,就只有他们五个人进入过西山。如果魏大明真是他杀,那么凶手很可能就在他们五人当中。如果真是猝死,那么就得有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现场会被清理过?”

“死者跟这五人有什么关系吗?”

“完全没有,我们深入调查过他们几个人的背景和人脉关系,魏大明跟他们五人没有任何关系或者纠纷,这六人压根就素不相识。”

“从他们五人交代的事情来说,他们在西山里的经历是可以相互印证的,除非五个人都是凶手,不然的话,他们的印证无法如此完美。可正如你刚才所说,他们五人除了周天伦和丁成功算是认识之外,其他人都不认识,跟死者更是素不相识。五个不相识的人会为了什么联手杀一个人呢?这动机太难解释了。”

一直没吭声的张哥,这时突然来了一句:“或许根本就无须动机,如果是他们五人无意中吓死了魏大明呢!事情也是说得通的。”

“这怎么可能?!”闻言,我下意识地说道,不过随后一想,感觉似乎说得通,我会意地说,“张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五人恶作剧的时候,魏大明正好偷草莓下山撞见,怀疑自己见了鬼,突然猝死了。而他们五人抢救未果,怕担责任,于是处理了现场,串好了供?”

李达说:“起初我们警方也是这么认为的,魏大明的尸检结论显示是猝死,且脸上表情骇人,像是临死之前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又结合到那五名嫌疑人的口述,魏大明被吓死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但是我们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尚无法完全判定死因就是受这五名嫌疑人惊吓所致。所以我们最近加大力度征集线索,好不容易找到了目击者,结果不想贾大妈有脸盲症。更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贾大妈说她当时看到疑似有两个人在西山下打架,其中一人将另外一人打倒之后就跑了,她站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另外那个人再站起来。按她的说法来讲,魏大明很可能与人发生了争执,后被杀害,伪装成了猝死。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更加复杂,不但完全推翻了五名嫌疑人吓死魏大明的猜测,而且还有可能凶手并非在这五人当中……”说到最后,看得出他有些发愁。

“啊,还有这等事。对了,李哥,你肯定拿着魏大明的照片给目击者看过,她认出他就是那晚倒地的那个人了吗?”我追问道,如果能确认倒地的人是魏大明,那么案子很可能就是凶手单独作案,虽然不知凶手在不在这五人当中,但是至少可以提供侦破的方向。

“给目击者看过了,但是她辨认不出来。”

“哦,也对,她有脸盲症,活人她尚且难以辨认,死人就更加难了。这事确实有些棘手。”我转头看着张哥,问,“张哥,你咋看呢?”

“现在还不好下结论。”张哥指着电脑里的第六个视频,问李达:“老李,这第六个视频里面是啥?”

“哦,这是目击者前来报案的资料,我点开给你们看看。”李达说着就要点开视频。

张哥摆手说:“不用了,看那五名嫌疑人的询问资料,我主要是想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以便辅助目击者辨认出她那晚所见到的人,至于目击者当晚所见情形,我想当面听她说说。”

“这样啊,那我这里还有一份关于这五人情况更详细的资料,你要不要拿去看看?”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李达从身后的档案柜里抽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张哥,说:“他们五人的身份、背景、照片和案发当天各自的笔录都在这里。”

张哥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资料看了几眼,又塞了进去,然后将档案袋交给我,接着说:“老李,那名目击者现在在哪儿?带我们一起去见见她吧。”

李达应了一声,随后带着我们来到一个小办公室,见到了魏大明猝死案的目击者贾如芳——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妈。

李达简单介绍了一下我们之后,跟贾大妈说:“阿姨,这二位是我们警方特别邀请过来协助侦查魏大明一案的专家,之前我已经简单把您的事跟他们说了,但是生怕有些遗漏,所以还想麻烦您将那晚看到的情况再跟他们说一遍,谢谢啊。”

“李警官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刚刚还在恨自己为什么患上了脸盲症这种该死的病,明明看到了一切,却什么忙也帮不上。现在你们请来专家帮我,我求之不得呢,我一定好好配合。”说完,贾大妈看着我和张哥问,“二位专家,你们需要我从哪儿说起?”

张哥微微一笑说:“阿姨,如果可以的话,您还是从头开始说起吧。”

“嗯,好的,那我就从头说起。事情是这样的,那几天我身体有点不舒服,那天晚上八点多钟就睡下了,一觉醒来已是十一点多钟,我有点内急,于是起来前去公共厕所上厕所。我们是在村里嘛,屋子里没有厕所。”贾大妈顿了一下,接着说,“那天晚上是农历十五,外面的月亮很大很圆,出门时我拿了手电筒,但是没有用上,借着月光我来到村西的公共厕所里。解决内急之后,刚刚站起来,无意中突然看到西山脚下有两个人影在那动来动去,像是在打架,二人扭打了一阵子,其中一个人突然倒地不动了,另外一个快速离开了。我觉得很奇怪,于是站在原地看,结果看了很久都不见倒下的那个人再站起来。我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快十二点钟了,见那儿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我想大概是我低头看时间的时候,那人走了吧,也就没再多想,然后我就回家了。今天我看新闻说前几天西山下发现男尸,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看到的情形,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于是赶紧来派出所报案了。”

张哥问:“那两个人影你能辨认出是男是女吗?”

“虽说那晚月光很亮,但由于距离很远,我只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辨认不出男女来。”贾大妈回答道。

“他们扭打在一起的时候,你可曾听到他们说什么话没有?”

贾大妈摇头说:“好像是说了,但是由于距离太远,我没有听清。”

“阿姨,冒昧地问一下,您平日是如何辨认出谁是谁的?”

“我主要是通过听声音、看外形、对方的言行举止和衣着打扮来判断,拿李警官、你和你身旁的这位专家来说吧,李警官身材高大,说话声音洪亮,他最好认,所以坐在最左边的这位就是李警官了,是吧?”

李达点头称“是”。

贾大妈接着说:“剩下的二位,身高和体形都差不多,从外形我是分辨不出你们俩的。而坐在最右边的这位专家又一直没说话,我又无法从声音上来分辨你们。不过好在你们俩穿的衣服不一样,中间的这位专家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最右边的这位专家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所以我一直都是通过你们俩身上衣服颜色的不同来记住你们。中间的这位是张专家,最右边的那位是欧阳专家,对吧?”

“对,您说对了。我是张勋,他是欧阳子瑜,您叫我们小张和子瑜就成。”张哥随即又问道,“今天李警官应该带您去辨认过嫌疑人了,您觉得那些嫌疑人当中跟你那晚见到的人影有相似的吗?”

“这个问题李警官也问过我,当时在列队认人室里陆续认了五个人,李警官甚至要他们在里面走来走去,开口说话,希望我能通过他们的言行举止辨认出那晚我看到的人影,但是很抱歉,我真的没能辨认出来。”

张哥对着我手上的档案袋做了一个“递给他”的动作,我将档案袋给他,他顺手打开后,抽出里面的文件摆在桌子上,翻了翻,说:“阿姨,您能具体给我们描述一下那晚您看到的那两个人影的具体样子吗?”

“这个,我说不好,就看到两团黑影你来我往,像是在打架。”

“我这么问您吧,您看到的那两个黑影个子高吗?”

“嗯,两个都不高,中等身材,跟你的身材差不多。”

“跟我的身材差不多,那就是一米七左右。”张哥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旁边做笔记,他继续问,“阿姨,刚刚您说分辨不出来那两个人影是男是女,一般来说男人的外形看上去会显得壮实一些,女的外形会显得瘦一些,为什么您会觉得分辨不出他们的性别呢?”

“因为距离实在是有些远,而且人影看上去都很匀称,所以是男是女,我老人家还真是说不好。”

“嗯,那就是说那两人的身材比较匀称。”张哥又记了一笔,他继续引导说,“阿姨,您看到那两个人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比如说,他们身上有什么发光的东西或者头上戴有帽子之类的东西。”

贾大妈想了想:“这个好像没有。”

“好的,那您看到的那两个人影行动上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说,手脚不大灵活,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或者二人扭打的时候动作有些怪异等。”

“好像也没有。”

“嗯,那您还记得那两个人影是如何扭打在一起的吧?”

“这个我还记得一点。”

张哥往我这边凑了凑,说:“阿姨,您刚才说那两个人影跟我们的身材差不多,这样吧,您告诉我们当时那两个人影是如何扭打的,我们照着做,您看成不?”

“可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