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西省在欧洲的招商推介会将于三天后登场,省委书记贺之军会提前一天抵达法兰克福。届时,徐万里自然要赶去机场接机。因此,TKK所在城市的参访行程完成后,徐万里一行还有一天的休整时间。
趁着这一天难得的闲暇时间,不少人忙着去拍照购物。杜林祥也按照出国前的计划,带着徐万里、蔡少雄等人去到德国著名的温泉胜地巴登巴登,要领导们感受一下与众不同的德国温泉文化。
去往巴登巴登的路上,杜林祥请来的导游邱小姐向大家介绍:“德语中巴登就是泡澡的意思,因此巴登巴登翻译成中文就是泡澡泡澡。巴登巴登位于奥斯河谷中,城市沿着山谷蜿蜒伸展,背靠青山,面临秀水,景色妩媚多姿。从19世纪起,这座城市就被称作欧洲的‘夏都’。拿破仑三世、俾斯麦、维多利亚女王、俄罗斯沙皇亚历山大等人,都喜欢夏季到此度假,还有陀思妥耶夫斯基、马克·吐温等大文人也钟情于此。”
邱小姐是位来自我国台湾的美女,对德国的人文地理十分熟悉。因为签证原因,大陆人要在欧洲从事导游工作,面临许多困难。因此,接待来自大陆的高端游客时,许多人都会聘请能说一口流利中文的我国台湾导游。
邱小姐见自己一下子说出这么多欧美名人的名字,来自大陆的客人不一定都知道,又补充了一句:“总之,大家可以把巴登巴登看成欧洲的庐山或北戴河。”
徐万里喜欢读历史书,他问:“看抗战历史时,知道日本有个‘巴登巴登密约’,是不是就发生在这里?”
邱小姐说:“没错,就在这儿!1921年,四位日本少壮派军人,就在巴登巴登热气腾腾的温泉中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史称‘巴登巴登密约’,这也被后人看作日本军国主义的宣言。这四位日本少壮派军人中,有两人的名字大家肯定知道,那就是东条英机与冈村宁次。不过在巴登巴登泡温泉时,他们都还只是少佐。”
蔡少雄笑着说:“那咱们今天,还得和这些日军侵华头子,在一个浴池里泡澡了!”
巴登巴登有两个著名的温泉浴场:卡拉卡拉浴场和弗里德里希浴场。卡拉卡拉浴场包括室内和室外浴池,在这里泡澡,可以**也可以穿泳衣。弗里德里希浴场只有室内浴池,而且是男女**共浴。马克·吐温曾在这里泡过温泉,并留下一个名句——“在弗里德里希浴池泡温泉,十分钟你会忘记时间,二十分钟你会忘记世界。”
邱小姐说:“要感受最纯正的德国温泉文化,我推荐大家去弗里德里希浴场。男男女女脱光衣服在一个浴池中泡澡的机会,估计在中国不多见。”
听导游这般说,许多人都心旌摇曳。这里毕竟是德国,来泡澡的肯定以欧美人士居多。想着那些金发碧眼、丰腴高挑的白人女性,脱得一丝不挂和自己挤在一个浴池里,实在令人激动不已。
之前来德国谈判时,杜林祥就进过弗里德里希浴场。凭良心讲,他进去之前,心中真没有什么歹念,只是想感受一下异国的温泉文化。但真正进到里面,却也忍不住瞅几眼洋妞们的大胸,尤其在不经意间瞟到水下那片黑茸茸的禁地,杜林祥真有些克制不住。
蔡少雄显然动了心,可又不好意思把话挑明:“这倒是个新鲜玩意,没试过。”
随行的高明勇立刻附和说:“人家可是绝对正规的,不带任何颜色,只不过是当地的风俗习惯。”
蔡少雄又嘿嘿地笑道:“这个风俗习惯真不错。”
众人又盯着徐万里。看得出来,大家都想去,就等着一把手表态。徐万里有些不情愿地摇摇头:“你们想去哪儿泡都行,我还是去那个卡拉卡拉吧。那么多人脱光衣服挤在一起,我还是不好意思。”
徐万里这么说,其他人也不好再多嘴。许多随行的人只好把这个遗憾埋在心底,心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还得来感受一下男女**共浴的曼妙场景。
下车后才发觉,大名鼎鼎的“欧洲夏都”只是一座优雅的小镇,起伏的群山,蜿蜒的小河,让这里充满了浪漫的味道。这里不久前下过一场大雪,现在还没有完全融化,因此满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来到卡拉卡拉浴场,邱小姐便去买票。这个浴场的票价分三个档次:十四欧元、十七欧元、二十欧元。导游买的是最高档的票,可以在浴场里待上四个小时。二十欧元换算成人民币是接近两百元,想想这里的鼎鼎大名与德国人的收入水平,二十欧元还真不算贵。
蔡少雄忍不住感叹一句:“如此的旅游胜地,放在国内肯定不只这点价钱。另外,精明的中国商人也会打造出所谓的VIP浴池,专门针对那些高端客户。”
浴场有六个浴池,两个在室外,四个在室内。众人走入室内的浴池,顿时感觉温暖无比,他们闭着眼睛享受水中的超音波按摩,隔一阵又去池边小瀑布那儿进行了头、肩、背部的柔性拍击。
室外的两个池子冒着白白的蒸汽,邱小姐邀请众人出去感受一下。徐万里却摆起手:“外面气温只有零下五摄氏度,我可不敢光着身子跑出去。”刘光友却来了兴趣,说要出去尝鲜。蔡少雄笑呵呵地说:“杜总,你就陪刘主任出去溜一圈。有什么感觉,回来跟我们分享一下。”
一出门,杜林祥与刘光友就感到刺骨的寒冷,两人几乎是急匆匆地跳进浴池里。所幸室外浴池的温度有四十度,在里面泡一会儿便感觉寒意消退。渐渐地,两人感觉浑身舒坦。看着皑皑的白雪,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泡着温暖的泉水,那种享受真是无与伦比。
“舒服呀。”杜林祥说,“身体泡着四十度的温泉,头又露在零下五度的旷野中。”
刘光友笑嘻嘻地说:“这是不是就叫‘冰火两重天’?”
杜林祥知道,讲荤段子是刘光友的强项。他不敢应战,只是摇头说:“没尝试过,不好对比。”
刘光友又感叹说:“可惜德国温泉里不让抽烟,这种环境里要能点上一支烟,那多惬意啊。”
杜林祥的烟瘾也被勾起来,但这里毕竟是异国他乡,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唉,咱们就入乡随俗吧。”
趁着这会儿浴池里没有外人,刘光友问道:“收购TKK后,造势算是差不多了,正餐何时端上桌?”
杜林祥明白,刘光友口里的正餐,自然是指将矿山资产借壳上市的事情。他答道:“马上就要过春节了。我打算年后就启动这项工作,明年之内,把所有事情敲定。”
刘光友笑着说:“祝贺大哥呀!这单生意一做成,你的身家又得暴涨几十亿吧。”
杜林祥摇着头:“没有落实的事情,不敢夸海口呀。就算最后成功,也得感谢老弟的支持。”
刘光友说:“我人微言轻,也就帮着跑跑腿,关键是徐万里那一关。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过关了。”刘光友用手掌拨弄水面,继续说,“要做成那样的大生意,光有河州方面的支持是不够的。其他方面,就连徐万里也帮不上忙了。但我相信,以大哥的本事,一定能过五关斩六将。”
“承老弟吉言。”杜林祥停顿了片刻,又关心起刘光友的状况,“在国资委的工作,还顺手吧?”
“今天当着大哥,我不说假话。”刘光友说,“当一把手的滋味,的确不一样。”
刘光友继续说:“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些年,最近我想明白了,官大官小不能仅看级别,更得看是不是一把手。只有一把手,才能真正体会权力的滋味。”
刘光友又说:“过去跟着吕市长当秘书时,我就听一位副市长讲过,他说以前当县委书记,看哪个局长不顺眼,分分钟就叫人家滚蛋。当上副市长了,名义上分管交通、旅游一大堆事,但交通局局长、旅游局局长谁来干,自己说了根本不算,那得市委书记定夺。除了人事权,还有财权。当县委书记时,价值几千万的地,说卖给谁就卖给谁。坐在副市长的位子上,手里能批的钱反而少了。”
看得出来,刘光友对于能坐上一把手的位子,充满激动与喜悦。杜林祥说:“国资委的位子很关键。没准过几年,你就是副市长了。”
刘光友摆着手:“我差得远。真想再进一步,还得到区县再转一圈。这几年提拔的副市级领导,全是从区县书记位子上上来的。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不大可能进步。”
杜林祥说:“听你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如今很少从各局的负责人中提拔干部了,大多是从区县一把手中选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刘光友说,“听说二十年前,让市里一个副局长去县里当常委,好多人还不愿意去。现在呢,哪个副局长能下去当个副县长,就得去祖坟烧高香。斗转星移,职务的含金量已大不一样。”
“为什么呢?”杜林祥颇为好奇。
刘光友说:“我是这么分析的,在计划经济年代,权力集中在条上,包括什么农业局、商业局,都是很有实权的。县政府这一级,反而没啥油水。现在市场经济了,除了极个别像发改委那样的,大多数局的权力都被削弱了。而县政府这一级,因为掌握土地买卖的权力,自然风光起来。”
“有道理。”杜林祥一边点头附和,一边在想,刘光友这小子,估计又瞄上哪个区委书记的位子了。
“老弟呀,恕我直言,饭得一口一口地吃。你刚在国资委扶正,估计短时间内还得沉下心来。这时又提出挪位子,怕是不太好。”杜林祥的这番话,既是肺腑之言,也掺杂有自己的私心。好不容易把刘光友拱上去,就是希望有人在这个位置上,关照借壳上市的事情。如今事情还没搞定,刘光友可走不得!
“我知道!”刘光友说,“起码两三年内,我是挪不了窝的。”
杜林祥放下心来,笑着说:“来日方长,你有年龄优势,未来还有一大把机会。”
徐万里毕竟还在室内浴池,杜林祥与刘光友不能在室外待太久。又闲聊一阵后,他们鼓起勇气跳出浴池,顶着刺骨的寒风奔回室内。
室内浴池里,导游邱小姐正在给一行人介绍:“巴登巴登不仅被称作‘欧洲的夏都’,还被称作‘欧洲的拉斯维加斯’,这里拥有号称全世界最漂亮的赌场。”
邱小姐继续说:“这里的赌场有接近两百年的历史,连两次世界大战时期都照常营业。20世纪30年代,这里还是希特勒特许的第三帝国唯一的赌场。赌场建筑属于巴洛克风格,里面的厅堂都是按照法国18世纪时巴洛克城堡的样式布置的,天花板上、墙壁上,到处都是油画彩饰,精致的古典吊灯映衬着金碧辉煌的房间。俄国文豪陀思妥耶夫斯基曾在这里通宵达旦地狂赌,结果输得一败涂地。后来他把这种染上了赌瘾的感受惟妙惟肖地写进了小说《赌徒》中,使之成为传世名作。”
徐万里问道:“这里的赌场,和澳门的赌场有什么不一样?”
邱小姐答道:“巴登巴登的赌场不仅和澳门、新加坡的赌场不同,也跟拉斯维加斯不一样。这里讲究优雅的赌博,赌场对客人的衣着要求很高,男士们必须穿西装打领带,女士们更须衣着得体,穿戴整齐了。”
邱小姐问大家要不要去感受一下,徐万里立刻摇头:“算了!传出去咱们进到赌场,总不是什么好事。”
德国冬季的夜晚降临得很早。一行人刚在酒店安顿好,天色便黑了。徐万里说这几天因为时差的关系,睡眠不怎么好,趁着泡了温泉,正好补一下瞌睡。
杜林祥回到房间没多久,敲门声便响了。打开房门,只见西装革履的刘光友站在门口,笑嘻嘻地说:“大哥,我睡不着,想一个人出去走走。酒店这边如果有什么情况,你给我打电话说一声。小镇不大,我一接电话就能赶回来。”
杜林祥点头答应下来。看着刘光友这一身行头,杜林祥猜想,刘光友大概是听了导游小姐的介绍,要去领略一下优雅的赌博。
近来,杜林祥也听到不少关于刘光友的议论,说此人精力旺盛、能力过人,但就是有些好赌。不仅在河州经常和几个牌友通宵打麻将,有时还飞去澳门赌场。
看着刘光友的背影,杜林祥还是深为对方的胆子之大而惊讶——徐万里就在酒店住着,刘光友居然依旧敢冒险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