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靄濃濃,雜草如倀鬼四遊……”
“行至奈何……”
“見一花開於黃泉畔,飲忘川,渡離殤……”
“其名為,彼岸……”
秦舞月指染灰霧,似在以命運為墨,書寫著一段於靈感中迸發出來的故事。
說實話。
秦舞月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寫下這樣一個頗透著古意與誌怪氛圍的故事開篇。
關於奈何、關於黃泉、關於彼岸……從現如今的學術角度來看,的確也屬於“神秘學”的領域,她作為神之傳承者多少也了解過一些,但這其實更偏向於古老的神鬼誌怪之說。
不僅晦澀,難懂,與之相關的神秘汙染事件,也更加的少見。
至少……
從小到大。
秦舞月並未親眼見過相關的神秘汙染事件。
嗯……
至少記憶之中是如此。
故而對於自己竟會迸發出這般類型的故事靈感,並且乍一書寫下來,還頗為的絲滑順暢,就像是個早已浸**其中多年的老手一般,秦舞月是頗有些驚奇的。
不過不管如何。
有靈感。
終歸是好事。
若是能成功編寫出讓“宿命之書”承認的精品故事。
她也算是多了一個應敵的底牌。
“這些就是所謂的‘彼岸花’?生長於屍體之上,以抽取屍體的養料為生?果然是令人感到詭異。”
秦舞月突然喚出“宿命之書”的舉動讓司夢清三人不由多看了一眼。
不過也僅僅是多看一眼而已。
同樣作為序列7層次的神之傳承者,他們知道像“命語師”這種途徑序列,隨身都會召喚出一個“小本本”來應敵的。
司夢清眉眼中透著幾抹奇異。
眼前情景雖然詭異。
卻似乎並沒有什麽危險。
她藝高人膽大,嬌小的身影輕輕一動,便踏入麵前的泥濘小路中,來到了一具足部深深紮根於土壤之中、保持著一種似在奔跑姿勢的無頭屍體前。
瞅著這屍體如植物般扭曲分叉、且已經纖維化、布滿溝壑與紋理的四肢與軀幹,以及自屍體脖子的腔口處生長而出的一朵朵猩紅欲滴的彼岸花。
司夢清眼珠子滴溜溜轉動了一圈。
嘴中。
竟忽地分泌出了口水:
“也不知道這玩意兒,好不好吃?”
她抬起手。
躍躍欲試地向其中一朵彼岸花折去……
與此同時。
鐳瑟夫·李以及喬克兩人,也隨司夢清一起踏入了麵前的泥濘小路之中,開始打量起那一具又一具姿勢怪異、足部紮根於土壤之中、如植物般於風中輕輕搖曳著“枝體”的無頭屍體。
“看這些無頭屍體的模樣,它們生前……似乎大多都是在奔跑?”
“不,不是奔跑……”
“準確來說,應該是……逃跑?!”
喬克手掌一動。
一副金絲邊框眼鏡變魔術一般地出現於他手中。
將這金絲眼鏡戴上,喬克的雙眸中頓時瀲灩出了一道道虛幻迷光,映照出了一些殘碎錯亂的影像。
而看到這些影像,喬克的喃喃之際,布滿虯須的麵容之上,透出了幾分凝重:
“它們生前,為什麽要逃?”
“在逃避什麽?”
“有什麽在追逐著它們?”
“讓我來用這副‘窺密眼鏡’好好看看……”
這“窺密眼鏡”可是一件五星級層次的舊日遺物,雖說品質隻是最為低等的“殘缺”,卻依舊是大多數神之傳承者渴望而不可得的好東西。
喬克眸光微虛,透過“窺密眼鏡”那略顯虛無的鏡片,更深一步地凝視向那些殘碎錯亂的影像。
忽然。
他好像看到了什麽。
瞳孔一縮。
然後。
雙眸竟沁出了淒紅的血來……
“這些玩意兒真惡心,要不將其物理超度了吧?”
鐳瑟夫·李抬起滿是腱子肉的手臂,一巴掌拍向一具無頭屍體,以他作為“鐵血獵師”的力道,這一巴掌下來連花崗岩都能拍碎。
然而麵前的無頭屍體卻隻是“花枝亂顫”了一下。
隨即便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儼然沒有受到一丁點傷害。
“什麽?”
鐳瑟夫·李驚了一下。
“哼,倒是有點意思。”
他嘴角翹起一抹嗜血,抬起手中的加特林重機槍,將帶著隱隱硝煙氣味的槍口對準麵前無頭屍體長有彼岸花的脖腔處。
可就在這時——
無頭屍體的脖子腔口內,血肉詭異蠕動了起來,殘碎的大動脈宛若植物的根莖纖維一樣開始向外蔓延,並於“噗嗤”一聲中,冒出了一張長滿細密尖牙的瘮人口器,惡狠狠咬了過來!
徑直咬在了鐳瑟夫·李的脖子上,似要撕扯下一大塊皮肉,連帶著他的大動脈都要噬咬而下!
“該死!”
鐳瑟夫·李顯然並不是什麽靈敏型選手。
不過好歹皮糙肉厚一些。
他渾身上下驀然彌漫出一種肉眼可見的鐵血之色,這鐵血之色宛如一層霧化的鐵砂,浸潤入他皮膚的一刹那,瞬間便使得他渾身皮膚的堅韌度提高了不止一籌。
如此一來。
那布滿尖牙的口器雖咬入了鐳瑟夫·李的皮肉裏,卻一時之間像卡在了鋼板上般,根本無法將其脖子上的血肉撕咬而下。
趁此機會。
鐳瑟夫·李大手一抓。
將這瘮人的口器狠狠抓在掌心之中。
然後一捏!
一拉!
一扯!
“嗤啦”的聲響中,那口器恍若內髒般被硬生生從無頭屍體的脖子腔口處拉出,於鮮血爆濺中,被鐳瑟夫·李撕扯成了碎片!
“哼!這些無頭屍體中,果然藏著畸變的怪物,大家小心,都躲遠一點,讓我來先將這些怪物物理超度再說!”
鐳瑟夫·李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隨著加特林重機槍的槍口對準麵前無頭屍體,刺目的火光閃耀而起,無數子彈瞬間傾瀉!
可還沒傾瀉多久呢。
忽然就萎了。
鐳瑟夫·李一愣。
低頭一看,赫然就見一根根枝條藤蔓不知何時已經纏繞在了他手中的加特林重機槍上,無數的纖維根須蠕動著滲入槍身的各處縫隙中,卡在槍裏麵的各種精密零件上,使得整把槍瞬間就變成了一把扣動不下扳機的“善良之槍”。
同一時間。
一聲慘叫。
一聲尖叫齊齊響起。
就見喬克戴於臉上的“窺密眼鏡”砰的一聲竟爆裂而開,化作無數殘碎的血肉、蛆蟲,掉落在地麵上狂亂扭曲,並最終被漆黑泥濘的土壤吞噬。
而喬克的雙眸沁出了兩行觸目驚心的鮮血。
他的眼球布滿裂紋。
於這裂紋之中,似乎是有密密麻麻的植物根莖纖維彌漫、攀爬、並欲要從眼眶中瘋長而出,包裹住他整個大腦頭顱!
“啊呸呸呸,這彼岸花一點都不好吃!就算我曾經吃過的最惡臭的‘汙穢之瘤’,也要比這彼岸花香一百倍!”
“這味道實在太銷魂了!”
司夢清居然真的折下了一朵自屍體上長出的彼岸花放入了口中。
不過在咀嚼了一番後。
她頓時露出了吃屎一般的神色。
整張臉都綠了。
當即將口中殘碎的彼岸花吐了出來。
然而詭異的是……
隨著她張口,吐出的卻並不是彼岸花的碎片,而是腐爛的髒器、爬滿蛆蟲的手指、以及一顆顆蠕動的眼球……
整個場麵。
極其驚悚!
“這司夢清是不是有什麽大病?什麽都吃?”
秦舞月還並未踏入麵前小路。
一時間倒也並未受到攻擊。
不過當她看到自己三個隊友的操作時……喬克還好,算是正常的解密翻車,從而受到了汙染。
另外兩個什麽鬼?
尤其是司夢清。
作為從官方組織出來的“專業人員”,居然會不明不白地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吃?
這是腦子瓦特了?
原本秦舞月還以為這司夢清是個狠人,如此才敢在孩童時期就吃一名序列3層次的墮落者“厄難浸禮使”的心髒。
但現在看來,或許她並不是狠,而是傻……
瞅著眼前一陣雞飛狗跳的場景。
秦舞月心中不禁大為無語。
但吐槽歸吐槽。
正事還是要幹的。
秦舞月暫時收束住自己發散的靈感,手掌輕抬間,將“宿命之書”收回,與此同時邁出備戰的舞步。
而就在這時。
天空之中似乎有什麽東西飛了起來,暈染上了一片又一片詭魅的紅光。
秦舞月抬頭。
看過去。
就見……
那仿佛一個個高高掛起的紅燈籠?
不、不是燈籠……
那是……
一顆又一顆碩大腫脹、顯露著詭異笑容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