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莫逆的父亲平时日理万机,安排好后就忙工作,只有傍晚时过来看一下莫逆,莫逆的母亲倒是天天都守在医院里,不过因为操劳过去,上午的时候昏倒在地,被莫家人强制送回家,让她好好休息。
这样,莫逆的叔叔才敢把许酒叫来,让她到医院里探望莫逆,看看他的情况。
到医院之后,许酒在护士小姐的安排下,换好防护服,轻手轻脚的走进漆黑的病房里。
因为不能有光线的刺激,病房中只有一个很小很微弱的小灯,不至于让人撞墙。
许酒不敢发出声响,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她静静的陪伴着莫逆。
此时的莫逆,就像小说里的干尸一般,直挺挺,僵直的躺在**,除了能开出一个大体轮廓,许酒什么都看不清楚。
过了半晌,她的眼睛开始适应黑暗,能够看见光亮后,她看见莫逆僵硬的脸好似崩的很近,她记得查资料时有说,破伤风病人会出现强烈的肌肉收缩,表情**等状况,面部会出现张口困难,牙关紧闭……
大概也因为这样,莫逆英俊的脸不再是从前面若冠玉的美好样子,而是僵硬的狰狞着。
许酒看着他,不停地眨巴眨巴眼睛,只觉得好似又有洪水要从眼睛里汹涌澎湃的落下来。
她狠狠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在里面做了十来分钟,护士进来请她出去,说探视时间已经结束。
许酒安安安静静的点头,表情因为过于悲伤而显得青紫,她狠狠地咬紧牙关,见到莫叔叔的时也没有说话。
莫逆的叔叔关心地问她:“小姑娘,你还好吗?"
许酒摇摇头,没有说话,更加加快脚步,直到离病房很远,已经到走廊的尽头,她才控制不住的爆发出雷鸣般的哭声,蹲在地上不停地问:“怎么办?莫逆……会不会死?怎么办?现在怎么办,科技这么发达,为什么连破伤风都治不好?”
“小姑娘,你别哭,现在莫逆……”莫叔叔手忙脚乱的在身上翻找纸巾,他一个已经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尽管年轻英俊的好似三十出头,但他着实不知道如何安慰年轻的小姑娘。
尤其是许酒这种看起来就很美好,阳光,纤尘不染的小姑娘。
许酒接过纸巾,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莫逆,不会死吧?”
“不会的!”莫叔叔点点头。
许酒也肯定的点头,“叔叔,你去忙工作吧,我今天晚上就在这里陪着莫逆,明天自己回学校好了。”猛然间,许酒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冒出的一腔孤勇,就是觉得莫逆一定会没事。
所以,她眼睫毛上还挂着泪水,但是整张脸都被坚强和自信铺满,像是废墟中坚强生长的野花,那样渺小却夺目。
“不用我送你回去吗?这里离你学校还挺远的!"莫叔叔担心地问。
“谢谢,不用了!”许酒摇头拒绝,然后安安静静的往前走,坐到莫逆病房外的长椅上。
莫叔叔没有跟过去,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去找护士小姐说了一下,护士小姐就过去找许酒:“许小姐,请跟我来吧,帮您安排了房间。”
“不用了,谢谢,我就在这里等着就好。”许酒礼貌的拒绝。
“没事儿,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先带您过去看看,一会儿您想坐在长椅上,也可以再过来,累了就去房间里休息,好不好?”护士小姐轻声细语的解释。
许酒听得有理,跟着她过去看看病房。
然后,又回到走廊上,坐在长椅上等到。
因为莫逆所在的高级病房区,本来人就不多,而且相当安静。走廊上长时间不见阳光,都是开着廊灯,许酒也不知道到底是天黑还是天亮。
她就跟雕塑一般,不知时间流逝。过了很久很久,以为年轻的护士小姐过来,和她并排坐着,两人轻声聊天,问:“你是莫先生的女朋友吗?”
“不是,朋友而已。”许酒摇摇头。旁人总是将他们看错。
“原来如此,莫先生有你这样关心他的朋友真好。”护士小姐说。
许酒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是莫先生他专属护士,这个时间点,他好像出现规律性**,所以我会按时等着……”
许酒顿了顿,涩涩地问:“请问,他还能治好吗?”
护士小姐也没有马上说话,也顿了顿,才说:“你知道的,破伤风并不是什么需要超高技术,医疗水品的病,不像心脏架桥之类的……破伤风,抢的就是时间,如果划破了立马打破伤风针,在你们学校的医务室都没问题……”
许酒不说话,表情渐渐变得麻木了。
“他来的,实在是有些晚了……”
许酒不敢想象,失去莫逆的人生会是什么颜色。
如果说,失去马睿白的人生是黑白的,灰色的,那么,失去莫逆的人生,会不会就像是失去太阳,失去光明,陷入混沌呢?
从前因为马睿白总不是那么爱许酒,总是让许酒没有安全感,所以,她虽然把他很用力很用力的放在心上,但同时又提防着他离开。
所以,失去马睿白,对许酒来说就是一个欧亨利式结局,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尽管很痛,很痛很痛。
但是,失去莫逆,对许酒来说实在是太难以预料,太猝不及防,她从来都没有这方面的怀疑,所有的震惊胜过疼痛,难以接受的诧异,之后,便是遮天蔽日的痛苦,让她都来不及反应,便麻木了。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在走廊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