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什么神神叨叨的?老夫可不吃这一套!”
“方大人,您莫要生气,我今日上朝,您可知,今日朝堂上坐着的是谁?”
王朗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逼方文德,把方文德看的目光闪躲。
方文德本想让人把王朗赶出去,却听到王朗是要和他聊政治,便又沉下脸,也肃声道:“哼,老夫已经好几日不曾上朝了,何曾知道这些?”
王朗见状,心中便有些发苦,可见方家是真的要完了,这么大的事情,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他苦笑道:“今日上朝的,乃是当今陛下!”
“什么?!”
方文德终于认真起来,他看着王朗,有些不敢相信:“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今日上朝的,就是陛下,且陛下还说了,要将皇位传给太子殿下。”
“陛下可还说了什么?有没有提老夫的名字?”
到了此时,方文德哪儿还顾得上王朗有没有往他头上扣锅,他只恨不得抓住王朗狠狠地晃一晃,最好把王朗要说的话都给晃出来,省的他吞吞吐吐,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王朗见方文德如此激动,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过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他干笑道:“方大人,您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这么说,陛下提起老夫了?”
“是。”
方文德一听这话,立刻就拽起来了,他矜持道:“嗯,你说吧,老夫听着呢,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王朗:怎么总感觉这老头子好像会错意了?
他干咳一声,道:“陛下,陛下说既然您不想上朝,想来也是厌倦了做丞相的,所以——请您去幽州做县丞。”
“噗通——”
“方大人?方大人?”
王朗呆愣两秒,怎么也没有想到方文德听到这话以后,会直接一头栽到河里,他急得往四周看,在看到周围的奴仆以后,便呵斥道:“你们都瞎了不成?还不快过来救人!”
“啊?哦!哦!”
好一番折腾以后,方文德终于被救回来,恢复了神智,他抓住王朗的手,又一次确认道:“王朗,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没有骗我?陛下当真叫我去幽州做县丞?”
“方大人,我不敢于此事上骗你。”
王朗叹了一口气,还是将方文德的手掰开:“方大人,您平日帮扶我众多,我也只有这么一个能够报答您的时候了,一会儿太子殿下会亲自过来,您莫要在他面前丢了脸面。”
“丢脸面?”
方文德发了一会儿呆,就冷笑道:“多谢你了,老夫之前实在是不识好人心,哼,他们想要老夫去幽州,那老夫就去幽州,做出来个人样,再等着他们亲自来请老夫回来!”
“太子殿下驾到——”
两人话还没说两句,就听到前头一声通报,紧随着的就是李青云的声音:“方宅的布局倒是不错,此处既有北方的大气辉煌,又有南方的别致小巧,甚是好看!”
“原来是太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不知太子殿下过来是?”
方文德并没有让王朗出来,只自己披着披风走出来,装作不知道李青云过来的目的。
李青云轻笑一声,道:“方大人怎得在这大热的天里还披着披风?”
“哦,方才在池塘里瞧鲤鱼夺食,一时入了迷,就摔进去了,倒不碍事。”
“原是如此。”
李青云点点头,又问了方文德几个问题,而后便道:“孤此次过来,也是为了告诉方大人一个好消息。”
他捧起方文德的手,在方文德惊疑不定的眼神中,缓声道:“父皇知道方大人年纪大了,不便于上朝,这丞相呢,事物繁多,就寻思着送方大人去幽州,做一个轻省的县丞,安享晚年。”
他一字一顿,让方文德最后的那一点希望也跌落在地上,方文德勉强笑道:“陛下还真是体贴啊!”
“孤也觉得父皇很是体贴。”
“那,陛下可有说何时动身?”
“父皇虽然没有说,然而孤却以为三日后动身最好。”
他背对着方文德,道:“方大人以为呢?毕竟日后这天可就越来越冷了,天冷了,可就不好走了。”
“殿下说的是!”
方文德咬着牙,同意了李青云的话,心中更是一片苦涩。
李青云见方文德如此上道,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满意:“既然方大人心中有了谱,那孤就不打扰方大人了,方大人且早日收拾东西吧。”
“臣,谨遵谕旨。”
李青云带着常福走在大街上,却越转悠,心中越是不舒服,没办法,他们这浩浩****的,一点逛街的趣味都没有。
“殿下,这方大人,哦不是,方县丞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常福跟在李青云的身边,时间久了,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李青云轻笑一声,随手拿了一个木雕娃娃,叫常福付了钱,又道:“你这蠢奴才,跟着孤这么久了,竟是连这个也看不出来?”
“嘿嘿,奴才这日日都要负责殿下的所有事情,哪里来的功夫琢磨这个?”
“你呀。”
李青云摇摇头,道:“那方文德的屋子里,另有其人。”
“什么——意思?”
常福呆愣了一瞬,表情有些古怪:“您的意思是说,有人提前告诉了方县丞?”
“当然,除了这个以外,还能有别的可能吗?”
李青云说着,又挑了几样东西,他笑道:“不过,有人提前告诉他也好,省的孤过去一说,这老头子再受不住刺激,直接厥过去,那岂不是孤的罪过了吗?”
“殿下,您说的还真有些道理。”
常福咂咂嘴,朝着李青云竖了一个大拇指。
李青云在外面转悠完,再回到东宫,就将那买来的珠串扇子通通分了出去。
如今东宫一片喜气洋洋,做嫔妃的都期盼着能够住进更大的宫殿里,做奴才的,则是盼着能有个更好的出路,唯独李青云头大不已。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瞧着愁眉苦脸的?”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