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态度诚恳,语调谦恭,守卫也有些松动了。
“好吧,我替你通传,只是,陛下见不见你,我可做不了主,你最好做好准备。”
李青云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兄台,还请兄台稍等片刻。”
那守卫答应一声,转身进屋去了。
李青云在外面等着,心绪复杂。
他已经有三年没有进过御书房了,如今又是在这种情形下见到父皇,真是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才好。
此时的乾元殿内灯火通明,一派热闹景象。
文官和武将泾渭分明,各据一席,互相怒目而视。
“皇帝哥哥,我们这么多大臣联袂上奏折反对你禅位,可你偏偏要把这个江山交给一个毛头小子!你就算把江山传给了他,他又懂什么治国安邦?”
说话的人是户部尚书,一个年逾七旬的老翁,须发皆白,但面容红润,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他说出的话却句句诛心,咄咄逼人,
“若是换了旁人当政,朝廷上下恐怕早乱套了!你如今昏庸糊涂,我劝你趁早收回成命!”
李青云听着这番话,不由露出鄙夷之色。
他曾经听母亲讲过一桩趣事,据说是户部尚书为了讨好圣眷正浓的皇贵妃,竟然假装病倒,骗取了她的信任,然后趁着圣宠正盛的她疏于防范,派人谋夺皇权!
后来,这件事情败露后,皇贵妃一怒之下废黜了户部尚书。
李青云不屑地笑了笑,他才懒得掺合这些勾心斗角,他现在要尽快找到秦王的尸体!
“我再说一次,我是奉旨监国,谁也不许阻止!”他高喊道,“谁要是胆敢阻拦,我杀了他!”
此话一出,大厅中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
“你——”户部尚书气得瞪圆了眼珠子。
李青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冷冷地环顾四周。
“怎么?你们是想造反吗?”他厉喝一声。
大家脸色惨白,慌忙低下头。
“哼,我们这些朝廷栋梁岂会造你的反!你这个黄口小儿胡说八道,简直放肆至极!”兵部尚书气愤不已。
他的儿子也忍不住跳了出来:“对啊,你们是哪门子的钦差,竟然冒充钦差来到京城?”
李青云淡漠地睨了那位兵部尚书一眼,缓缓抽出腰刀,一刀砍向他。
兵部尚书吓了一大跳,拔剑抵挡。
李青云一跃而起,一招劈空掌狠狠劈下,兵部尚书躲闪不及,胸膛硬生生地挨了一刀,鲜血飞溅。
李青云的刀锋划破了他的脖颈,留下一条狰狞的血槽。
“啊——”那人痛苦惨叫。
其余众臣惊骇失色,一窝蜂似的逃了出去。
唯有刑部尚书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震撼和恐惧。
他颤抖地指着李青云:“逆子,你竟然敢弑君!”
他这话无异于坐实了李青云谋逆的罪名。
李青云轻嗤了一声:“父皇已经驾崩了,你们不必再装蒜!”
“什、什么?!”兵部尚书愣了片刻,然后猛扑上去,揪住他的衣服,怒吼道:“你疯了吗?”
李青云冷冷推开他:“你们才是疯了!”
“你说什么?”兵部尚书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颤抖着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果然摸到了黏腻的湿濡。
兵部尚书呆怔地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不可能,绝不可能!我怎么会死,我……唔唔……”
李青云嫌恶地避开他的爪子,冷冷地盯着他。
“你想说你没有谋逆?”他问。
兵部尚书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李青云微微眯起眼睛:“难道不是吗?你们不过是觊觎皇位罢了,却不想承担弑君的罪名。”
兵部尚书哑然无声,眼底渐渐流露出惶恐之色。
“不,我没有……我怎么可能谋逆?”他嘶声尖叫。
“没有最好。”李青云冷冷地看着他,“既然父皇已经殡天,我希望你们从此安份守己,辅佐太子登基,切莫再搞鬼!否则,我不介意送你们一程。”
他的神情森寒凌冽,犹如万丈深渊般幽暗可怖。
那股迫人的威势让人心生畏怯,几乎要匍匐在地。
众臣噤若寒蝉。
半晌,兵部尚书率先跪了下来:“微臣遵旨。”
他的膝盖磕碰在厚厚的地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微臣谨遵皇命。”
紧接着,其他臣工亦跪了下来。
李青云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一个人身上:“礼部侍郎何在?”
一个年轻男子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躬身行礼道:“臣在。”
“礼仪司司业何在?”李青云继续问道。
礼仪司侍郎忙不迭地跑出来行礼:“回禀皇上,礼仪一切正常。”
“那么,”李青云顿了顿,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按照祖制,新皇即位的那一天需要祭告先祖,这个典礼你们筹办得怎么样了?”
他的表情严肃,仿佛在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
礼部司业哆嗦着说道:“启禀皇上,祭祀大典的典籍还未整理好,臣等正在加紧赶工,预计三五天内可以完成。”
李青云冷笑一声:“三五天?”
他用眼尾瞟了一眼堂下的群臣,慢悠悠地说道:“我的耐性并不是太好,我可没功夫等你们慢吞吞地把祭祀大典完成。”
他一挥手,沉稳地吩咐道:“我现在就要入葬皇陵,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做。”
“啊?!”礼部尚书和礼仪司司业全都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陛下,您不能这么仓促……”
“仓促?”李青云打断他,“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的目光锐利而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众臣哑口无言。
这位皇帝的脾气比陛下暴躁得多,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少改变主意。
兵部尚书和刑部尚书对视一眼,咬牙道:“臣尊旨。”
“那好,明天清晨,就开始准备吧。另外,”李青云转眸看着刑部尚书,“刑部的官员应该熟悉礼部的流程吧?”
刑部尚书迟疑了一瞬:“回禀皇上,礼部虽说只管选举考试,但毕竟是为陛下效忠的地方,礼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