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是，你年纪渐渐大了，总不能总窝在院子里养病。”
“娘——”李青云撒娇地喊了一声，“我哪里就老了呀？不许说我老，我这辈子都不要老。”
他伸手捏了捏二夫人圆乎乎的脸蛋，二夫人拍开他的手，“你这孩子，还敢捏我的脸，皮粗肉厚，捏坏了可咋办？”
李青云笑道：“我这不是看看娘亲的皮肤嫩不嫩么？你看我娘亲，皮肤多光滑，一点都不糙，是不是？”
“你呀，嘴巴抹蜜糖了？净哄人！”
“我说的是实话！”李青云道，“对了，我爹和我四叔呢？”
“你爹去衙署了，你四叔在书房。”
李青云哦了一声，“我过去找他们。”
“去吧，我也有些乏了，先回屋休息，待会让丫鬟伺候你喝茶吃点心，吃完饭我再叫人送晚膳过去给你。”
“不了，我去爹和四叔那儿蹭一顿吃，你们也累了，早些歇息吧。”李青云道。
“好。”二夫人笑眯眯地说道：“那你去吧。”
李青云往书房走去，李静舒忽然喊住他，“公子，等会儿。”
“姑姑，还有事？”李青云回头询问。
“我给你带了些糕点，都是从南疆那边带过来的，据说味道鲜美得很。”李静舒从丫鬟手中捧着的盒子里拿出一块桂花糕。
“姑姑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桂花糕？”
“我猜的，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你尝尝。”李静舒把糕点递到李青云的唇边。
“谢谢姑姑，我最喜欢吃桂花糕了，姑姑也最喜欢吃这个。”
李静舒微微一笑，“那是，我做梦都梦到这个桂花糕，所以就记得清楚了。”
李青云低垂了眉眼，没有啃咬糕点。
李静舒察觉出他情绪有异，忙放柔了声音问：“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呀？”
李青云抬眸看着李静舒，目光平静而安静，没有悲喜。
但李静舒看着他这双眼睛，忽然之间，仿佛看到了一种坚毅的眼神，他忍不住心疼起来，“墨儿……”
“姑姑，有件事我想请教你一下。”李青云说。
李静舒点点头，“你问。”
“你们李家的生意，主要是经营布料吗？”
“对啊，怎么了？”李青云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不想继续经营你们李家的产业吗？”
李青云摇摇头，“不是啊，我只是好奇，你们李家这样的人家，怎么会经商，不像你们这些世家豪族的人，都不屑于经营自己的事业，认为那样做会浪费时间，不符合利国利民的宗旨。”
李静舒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说这番话，不怕我告诉别人吗？”
李青云耸肩，“姑姑说出去的话，还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您说出去的话，自然就算数。”
“臭公子。”李静舒戳了下李青云的额头，“那是我爹，不能算。”
李青云笑着躲开他的魔爪。
李静舒说：“经商是你爷爷提出来的，他说你们几兄妹都是文官，文官需要钱财打点，而将军府是你爹的私产，不适宜交给他来经营，所以就让我们经营。”
李青云讶异，“原来如此。”
李青云回忆，爷爷的确有说过这句话，那时候他年纪尚幼，并不曾记得太深，却没想到爷爷已经为他谋划妥善安排。
“你爷爷这个人啊，做事向来都有自己的主张，他的话我不敢苟同，但他做出的决定，从未失败过，所以我也不敢妄议。”
“我爷爷的确厉害，我相信他老人家不会看错人，姑姑，你放心吧，这些年你替我们守护了李家的产业，辛苦了。”李青云由衷地说道。
李静舒轻叹了口气，“你是我侄子，我自然愿意替你守护你们，不仅是你，还有你的哥哥兄长，你们都是李家的嫡孙子，也是整个将门最后的血脉，我不希望你们被外戚欺负。”
李青云鼻子一酸，“姑姑，你放心吧，我不是任性的子孩，我有自己的规划，若我娶进宫里去，那我也要帮助公子管理朝政，绝对不会拖累他。”
李静舒摸摸他的脑袋瓜，慈祥地说：“好孩子，姑姑也不是逼迫你，你有你的选择，只是有什么困难就跟姑姑讲，不必顾忌我。”
李青云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不想让李静舒担忧，便应允道：“我明白，姑姑。”
李静舒欣慰一笑，“你去看看爹吧，他在书房里等着你。”
“嗯。”李青云转身往书房方向去。
“等等我。”李静舒急步追上他。
到了书房，果然见李青云的祖父正伏案疾书，李青云悄无声息地站在旁边等了片刻。
直到李震放笔，李青云才轻声道：“祖父，我们谈谈？”
李震搁下笔，慢慢抬起头来，他苍老的容颜布满皱纹，头发灰白，但依旧炯炯有神，浑浊的眼底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只是在面对李青云的时候，那睿智消散了些许。
“何事？”李震坐下，看着李青云道。
李青云走到旁边搬来一张椅子，与李震并排坐在一起，“刚才姑姑跟我说，姑姑的丈夫也就是我的父亲是一个爱国之人，他想改革盐务，推行盐政。”
“你听谁说的？”李震的眉宇微微皱起。
“姑姑。”
“你姑姑这话不能乱说，盐政乃国之根本，岂能够随便推行？”李震肃穆地道，“这些年我们李氏一族虽不是顶级权贵，但也算富庶，皇帝登基之后，我们就更加富有了，若是再推行新法，必定引起百姓哗变，到时候国库空虚，局势混乱，国家危矣。”
李青云沉默着。
他不懂这些道理。
在他的记忆里，爷爷是极其宠溺姑姑的，对李静舒的一言一语都赞成。
甚至，姑姑的意见，比爷爷的意见还要重要。
“这些都是你姑姑的意见，”李震说：“你姑姑不会骗你的。”
李青云点点头，“我相信姑姑，可这样贸然提出这样的建议，万一公子反驳，姑姑会遭殃的。”
“我们是臣子，只忠君，不论是哪位君王要做的事情，都应该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