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晚自习,江河回来了。
沈幼薇和白舟还有另外几个同学都去了办公室,其实这件事本来不关白舟的事,可是他就是死缠烂打,也跟着一起去了。
办公室里,老师们下班的下班,上晚自习的上晚自习,除了江河一个老师,然后就是德育处主任和教导主任在了。
江河坐着喝了一口茶,几个同学来的时候,他刚听完了事情的经过是怎么回事。
德育主任叹气:“你说这事,可不好处理啊。”
那个时候的学校还没流行安装摄像头,顶多就是在学校门口装一个,在后门装一个不得了。
班级里面和走廊上都是没有监控的。
所以这件事就变得颇为棘手起来。
没有事实证明这钱是沈幼薇拿的,可是当时也的的确确只有她在教室里面。
沈幼薇他们一去,江河放下了茶杯,抬着头看向他们。
白舟站在门口那里,刚好那是物理老师的位置,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托着下巴看着那边。
江河沉默了一下,像是正在思考该怎么开口,好一会儿以后,他问生活委员:“你现在再仔仔细细的想一想,你要确定,那钱你的确是放在书包里面,没有带出教室的。”
生活委员红着眼睛点头:“江老师,那钱我是真的没有带出去。”
江河了然,他又问了其他人,在得了很多种不一样的回答以后,他看向沈幼薇。
沈幼薇说:“江老师,钱不是我拿的。”
江河笑起来:“别那么紧张,我知道钱不可能是你拿的。”
“诶,江老师,话可不能这么绝对啊。”德育主任抱着他的茶杯,语气听上去十分不赞同,他的目光充满鄙夷的在沈幼薇身上扫了几眼,意味深长的说:“人不可貌相啊。”
江河看着沈幼薇,他说:“这个孩子我从高一就开始教她,她是什么样子的我很清楚,主任,这件事很棘手没错,但是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为好。”
德育主任冷哼了一声:“也没监控,这怎么查。”
江河说:“没有监控也能查。”
说完,他对沈幼薇说:“你不也紧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和我说一下你从上体育课之前,再到同学们下课回来,这个中间你在干什么”
沈幼薇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上课之前我不在教室里面,当时白舟在图书馆给我补课,我是上课以后,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才从图书馆出去的,因为我在收拾书本那些,我们班的生物老师今天负责图书馆值班,她可以作证。”
江河微微一顿:“上课之前你不在教室?”
沈幼薇摇头:“我不在。”
江河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好,你接着说。”
沈幼薇说:“我从图书馆回到教室可能用了十来分钟,回去以后我就在看物理书,尝试自己做题,一直到下课同学们回来,我都在住习题,从我回到教室坐下来以后,我就没有离开过我的椅子。”
江河说:“那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沈幼薇说:“我没有看到。”
江河又不说话了,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沉沉。
德育主任说:“沈幼薇,你确定这个钱不是你拿的?”
沈幼薇说:“不是我拿的!”
虽然她平日里的确胆小怯懦,可是如今她也知道,这件事就是强加到她身上的,是莫须有的事情,所以她不能再忍耐,不是她做的就不是她做的。
德育主任说:“行,你现在嘴硬,到时候可别哭。”
江河叹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间办公室门口出现一个人,他抬头看去,顿时皱起眉头。
“幼薇奶奶,你怎么来了?”
办公室的人齐刷刷回头,就看到了门口一个步履蹒跚,穿的破破烂烂的老人。
老人从门口走进来,她有点着急:“江老师,幼薇是不是犯错了啊?”
这是她第一次被请家长,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学校,要不是从头到尾有一个学生带着她进来,她可能找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也找不到这个办公室。
沈幼薇一看到自己的奶奶,先是震惊,然后就是委屈,她走过去扶着奶奶,一开口就是哭腔:“奶奶。”
奶奶看了眼沈幼薇,她拍了拍孙女的手背,走到办公桌旁边。
她已经快要七十岁了,背弯了下去,脸颊也凹陷着,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很破。
江河让人给她搬了一根椅子来。
“幼薇奶奶,你别着急,先坐下。”
他站起身去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开水来,递给老人。
期间他看了眼那两个主任,教导主任目光也是有点惊讶的,只有德育主任,看上去早就知道了这老人会来。
江河有点烦躁的皱了皱眉头。
老人拿着水也不敢喝,只是看着江河,急切的问:“江老师,幼薇怎么了?”
江河说:“奶奶你别急,是这样的,今天我们班出了一点事情,班上的班费丢了,而当时恰好就幼薇自己在班级里,所以就把她喊来问问情况。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主任怕我们冤枉了幼薇,就把你请来了。”
说着,江河和教导主任都看了眼德育主任,表情如出一辙。
老人一听是丢了钱,又和自己的孙女有关,顿时着急了,她拉着江河的手说:“江老师,不可能是我们家幼薇拿的钱,这孩子从来不去拿别人的东西,虽然我们穷,可是我们也是有骨气的,不会是她拿的。”
生活委员他们看着老人那样急切的样子,又看着沈幼薇那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他们有点尴尬。
生活委员说:“我觉得……可能真的不是沈幼薇吧。”
班长说:“再看看情况吧。”
江河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和老人讲了一下,老人听完以后,她看向沈幼薇,她说:“奶奶相信你。”
沈幼薇哽咽着点了点头。
老人说:“江老师,这件事你们可一定要查清楚,我们家幼薇最懂事最孝顺,最听我的话,我从小就告诉她不能偷人东西,她肯定不会去偷钱的。”
德育主任似笑非笑的说:“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