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位于喷水池后方的独栋房子,更确切地说,算是在水池水道的环抱内,想把车停到门口是没办法的,必须要通过两侧的拱桥步行才能进去。
此处有一个专属的名字,叫做“听雨阁”,每当梅雨季节,雨滴噼里啪啦地落在水池、水道之内,待在屋中去听那种环绕的声音,确实是种奇妙的体验。
但这房子更主要的用途是家主宁广的练功房,有连绵降雨的期间,他基本都是多日住在这里,从自然界的雨中体悟拳法《骤雨》的精髓。
之所以下达戒严的命令,也是为了防范外围可能出现的干扰,毕竟宁广今晚要在听雨阁做的,并非水到渠成的顺势突破,而是一次必须全力以赴的冒险!
听雨阁门外的石椅上,一个气质端庄的中年女人默然等待着。
她略有岁月痕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担忧,不过紧紧交叠于小腹的双手,还是显露出了其内心的不平静。
正是宁家的女主人齐鸾!
一辆启瑞小车疾冲而至停在前方不远处,齐鸾隐含凌厉之色的眉毛渐渐皱起,这种关键时刻,怎么会出现如此不懂规矩的人?
一男一女两个不懂规矩的人下了车,脚步匆匆地通过拱桥跑到近前,齐鸾沉声道:“依依,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毛毛躁躁了?
在家族内部开车横冲直撞、闹出那么大的噪音,要是被外人看见,还不被笑话宁家之女没教养?”
言语虽是冲着宁依依说的,可徐泽又不是傻子,还能听不出这女人的话外之音?无奈地解释道:
“鸾姨,事急从权,如果不是知道宁叔这边可能出了问题,我们也不会这么急急忙忙地闯进来了,而且车是我开的,和依依没关系。”
“哦,是小泽啊…”
齐鸾似乎这才发现徐泽的存在,淡淡说道:“挺长时间没见了,家里一切可好么?”
长辈见非亲属晚辈时常用的客套话,语气听起来透着明显的疏离,徐泽一直都清楚这位宁家女主人的性格,倒也懒得多计较。
回了一句“都好”,他的目光便转向旁边的听雨阁,表情愈发凝重。
离得近了,徐泽更确定宁广眼下的情况不正常,武者在达到登峰初期境界时,确实会显露出非常明显的真气波动,但那该是强大且有序的状态。
再看此刻听雨阁内的真气呢,狂躁无序、汹涌翻滚,若非被宁广强行收拢压制着,恐怕坐在屋外的齐鸾都会被冲击受伤!
“妈!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细节小事的时候,我爸的破境不太顺利,很可能会有危险,快让徐大哥进去看看吧!”
宁依依清美的脸上满是焦急,奈何齐鸾完全没有放行的意思,摇头道:“你爸心里有数,无论成败都应该自己接受那个结果。
再说以小泽的年纪,又能见过多少风浪?与其进去引发更多意外状况,还不如在外面等着你爸安全出来。”
“徐大哥他…”
宁依依急得还想多劝,却见齐鸾眼神一凛:“依依!现在是你耍小性子的时候么?如果有谁想靠这种献殷勤来赢取我的好感,那就真是太幼稚了!”
“献殷勤?赢取好感?”
徐泽闻言有点诧异地转过脸来,见齐鸾神色笃定,他不禁叹道:“鸾姨你真是想太多了,不管我和依依相处得怎样,都是我们俩之间的事。
我从未想过要把家人牵扯进来让这关系变复杂,至于故意献殷勤什么的…那不是我对待感情的风格。
鸾姨执掌宁家多年,论商战博弈您自然远在我之上,可经历风浪的多少和年纪的大小之间,不是必然的关联,武道方面的事,我还是略懂一些的…”
徐泽刚说完,齐鸾就直接摆摆手,不客气地说道:“略懂?年轻人就是容易毛躁,只是略懂就敢拿人命开玩笑么?
小泽,你我两家也算多年交好,但别怪姨现实,如今的社会不是光靠拳头就能解决问题的,你和依依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毕业后会在宁家旗下的企业任职,磨练几年接替我的位置,而你,还是做你的星潭第一人,各自安好,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听到这时,徐泽也难免有了几分火气,皱眉道:“我和依依的关系先撇在一边不提,难道鸾姨你要眼睁睁看着宁叔出问题,见死不救?”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齐鸾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泽,冷哼道:“我早说过,武夫是不会有未来的,要是宁广能今天断了这条道,也免得他以后步那武彪的后尘!”
做上位者久了,齐鸾早已习惯在宁家对着诸多子公司的数千员工发号施令。
见徐泽的态度开始强硬起来,齐鸾的脾气立刻就上来了,试图用自己的气势压制他。
然而徐泽身为昼虎营的新【虎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上百次都没有怂过,岂会被这点儿气势压住?
他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各人有各路,宁叔不是武彪,也不是你,强逼着他去按你规划的路线走,甚至不惜毁掉他的身体?我真为宁叔觉得不值。”
说罢,徐泽不再理会齐鸾,转身便要往听雨阁中走。
见母亲和自己认定的男朋友产生矛盾,宁依依急得在中间团团转,哪怕她应付商学难题时能够游刃有余,头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还是不禁手忙脚乱。
“…你站住!”
齐鸾没想到这么个毛头小子也敢教训她,瞪着眼睛正要拦住徐泽,那听雨阁内突然传出沉闷的呼啸声!
紧接着四面窗户皆被一股磅礴的气浪冲碎,门栓也被冲开,狂卷的气流朝着这边三人喷涌袭至!
徐泽神情一凝,闪身将二女挡在背后,展开双臂虎吼一声,阵阵真气鼓**而起,那股浪潮般的气流便被他冲碎四散!
正面有徐泽挡着,旁边的东西可没有他的真气守护,到处冲撞的气流将那些种植在附近的花草刮得崩断乱飞,喷水池内的石质雕塑也被绞出了清晰的裂纹!
“这…”
齐鸾看得面色发白,这若是刮在人身上,岂不是要皮开肉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