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涉案诸多,即便如今的陆兴文连正常站立都难以做到,警方也依然给了他极高的看管待遇,二十四小时均有两个小组轮班监视。
一般情况下,从外面送进来的药物,是不可能随便给这种重大嫌疑犯吃的,不过在陆琳的连连恳求下,警方还是答应了这个请求。
当然,药物必须是先得经过两个医疗机构的化验审核,通过后才能送进去。
陆琳在外面枯等了一个多小时,必须的流程终于走完,她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陆兴文被一个警员推入对面的探监室内,口歪眼斜,全然不复曾经俊朗。
“叔叔…”
陆琳连忙起身走上前,可惜两个屋子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陆兴文能看见她,却听不到这边的任何声音。
陆兴文还记得,前两天陆家人第一次来探监时,还是有浩浩****一大群的,瞧见他的模样,皆露出或愕然、或绝望的表情,有人眼中甚至带着嫌恶之色。
似乎这样近乎废人的陆兴文,害得陆家颜面无光了…
那种眼神,陆兴文或许会下半辈子始终铭记,如果他还有下半辈子的话。
看到今天来探监的仅有一个陆琳,陆兴文木然的脸上显出几分自嘲,知道自己对陆家来说已是个无用之人。
直至现在还没被捞出去,恐怕多半是被陆家放弃了,想到这一点,再设想一下两天后接受公审时大众异样的目光,陆兴文不禁心生死志…
“在第一次和那徐泽产生冲突之后,我就该认识到双方的差别了,如果当时决定与此人交好,或许我也落不到这步田地。”
心底哀叹一声,陆兴文闭上了眼睛,事已至此悔恨无用,现在的他想做比较复杂的动作很困难,但光咬掉舌头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眼下有人盯着,稍有异动可能又会被救回来,陆兴文决定等今晚看守相对松懈的时候再做。
咬掉舌头、闭紧嘴巴,当有人发现异常时,估计他已经流血过多而死了…
“叔叔!叔叔!”
陆兴文一心求死的目光陆琳看在眼里,她焦急地敲着玻璃大声呼喊,可仍没有多少声音能传到对面房间。
直到有警员按照陆琳的要求开始稀释药物,陆兴文听见那异常的动静,才睁眼瞥了瞥,发现那警员正拿着一个小黑瓶往碗里倒药。
碗中是色泽橙黄的汁液,味道闻起来像是蜂蜜,不过倒入瓷瓶的东西后迅速开始变黑,没多久就成了一碗像是黑芝麻糊的玩意儿…
陆兴文眼神有些诧异,心想:“难道家里怕我在公众面前给陆家丢人,想用毒药杀我、一了百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真要是纯粹的毒药,警方不可能放任陆家送进来,即便如今的陆家还有这么强的手段,来送毒药的也绝不会是陆琳…
偏转眼珠望向玻璃墙,看见陆琳正在那边努力地想要说明什么,陆兴文从其口型勉强判断,好像是“喝了它”、“能治好”之类的词。
陆兴文身体难以动弹,思考能力却没有受什么损伤,可能这是陆琳为他找来的灵丹妙药?
见警员端碗过来,陆兴文很配合地张嘴喝药。
无论是毒药还是灵药,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无所谓了,前者能免除他咬舌自尽的周折痛苦,若是后者,即便喝下去不灵,也算没有违了这大侄女的一番好意。
这黑乎乎的药汁入口倒是不难喝,反倒透着蜂蜜的一丝丝清甜,一大碗全部喝下去,陆兴文忽然感觉到阵阵奇异的力量从胃中扩散。
他好歹也是曾和狄元化学过一些功夫的,尽管真气被宁依依的那块乌阳石牌给化掉了,但曾经身为武者的一部分感知能力尚在。
这药汁的力量似乎对真气极其敏感,陆兴文丹田内残存的一丝阴晦真气被瞬间驱散,而随后不久,药力又盯上了徐泽留在他体内的《虎贲》真气!
《虎贲》真气性质刚猛,原本在不知疲倦地搅乱着陆兴文的神经系统,突然被大量莫名的药力围堵包裹起来,顿时开始激烈反抗。
陆兴文闷哼一声,身子不自禁地蜷缩弯腰,旁边的警员见状想要通知外面待命的医生,抬眼却看到陆琳在急忙摆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看看情况。
陆兴文眉头紧皱地弯着腰,徐泽那股真气太过猛烈霸道,这一翻腾起来弄得他难受无比,好在总量较少,僵持数分钟后还是被那层层药力给化掉了。
将神经体系搅得一塌糊涂的元凶消失,陆兴文很快便感觉到身体重新归于自己的掌控!
就好像一个连滚带爬的醉酒之人突然清醒,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和不适应,陆兴文缓缓直起腰来,见旁边警员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微微一笑:
“不用紧张,我没事。”
警员闻言呆了呆,这位陆家的风云人物,前一刻明明还像个瘫痪之人一样软在椅子上,连控制表情都做不到,怎么转眼就能如此顺畅地说话了?
更让他惊愕的是,陆兴文居然撑着轮椅扶手慢慢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开始在屋中走动起来,看样子竟是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玻璃墙另一侧的陆琳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长舒了一口气,心想徐泽果然没有骗她,这药是确有奇效!
瞧见这边的陆琳一脸激动,陆兴文心中有诸多疑惑,可隔着玻璃墙没法正常沟通,他只得和那警员好言说道:“小兄弟,能不能让我和侄女说几句话?”
“我没权力让你这么做,需要去和上级申请一下。”
警员从震惊中缓过神,快步出去直奔上司的办公室,片刻后折返回来带出陆兴文,叮嘱道:“你的申请批准了,但注意时间,五分钟后就要结束探视了。”
“够了,谢谢!”
长时间的瘫痪状态让陆兴文心如死灰,此刻的恢复让他仿佛得到了新生,道谢之后摇摇晃晃地走进隔壁房间。
他对那黑药的来历隐隐有个猜测,却是有些不敢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