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嗡~”
脑后破空声响起。
可能是一日战场厮杀的缘故，李至此时感知十分敏锐。看也不看，扬起断刀回头一挡。
只感一股大力袭来，胳膊像要断了一样。
不过虽然强绝，李至并没有感觉杨慕像初见之时那般让人绝望。
心下放松，李至甚至回头看了杨慕一眼。
此时的杨慕身披黑甲，整个人仿佛被黑雾笼罩，模糊不清。
一步一顿，人如机械一般僵硬。
“嗡~”
又是一枪刺来。
“当”
还是同样的做法，李至挡住了长矛，一时信心大增。
心想或许自己也可与杨慕对抗一下，至少消耗一下杨慕的体力，方便自己逃跑。
于是跟杨慕兜起了圈子。
“嗡~”
一矛如蛇般袭来。
‘等的就是此刻。’
看也没看，李至凭借直觉出刀。
“当~”
金铁碰撞声响起，再一次挡住了，李至心中暗喜。
下一刻，当长矛将要收回之时，李至用力**开长矛。利用杨慕被**开长矛吸引了注意力空挡，身形向杨慕奔去。
距离三步……两步……
是机会！
李至双手扬起断刀，狠狠向杨慕劈去。
“咔嚓”
还不待李至看清结果，就是如腾云驾雾飞般一阵眩晕，整个人抛飞了起来。
“唰~”
此时声音方才传来，原来是杨慕以枪作棒将李至挑飞。
“嗡~”
尚未落地的李至又听到了这催命的声音。
来不及多想，李至蜷缩身体用断刀挡在前面。
“当”
一股巨力袭来，断刀当场碎裂。李至口中涌出甜味，被抽飞出去。
噗通倒地，李至一口鲜血还是没忍住喷了出来。
逃，李至此时心里只剩下‘逃’字。
忍了忍身上的剧痛，爬起身来运起化灵决引动天象，就往山下逃去。
杨慕此时状态明显不正常，或许逃到杨城还有一线之机。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还我儿郎来！”
见李至运起化灵决，机械般行动的杨慕像打开了什么机关，怒吼出声，声浪滚滚。
暴戾之气几乎化为实质。
“咔~咔~”
杨慕身上红黑雾气疯狂涌动，身形不断拔高，不多时已有两丈高。
黑色铠甲伸出狰狞棱刺，胸前化为鬼头。长矛扭动，尖端化为两个蛇头，不时有嘶嘶发出。
然后，整个人竟然飞了起来。
李至感觉强大的压迫力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瞥，差点魂飞魄散。
“不来了不来了，今天怕是交代在这了……”
惊恐的李至语无伦次地喃喃道，下一瞬又诡异地感到一阵轻松之感。
是啊，自己纠结这些做什么，这本就是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又不是没死过……
说不定再死一次，一切就结束了……
李至不逃了，站在原地看着杨慕，甚至带着一丝欣赏之意。
此时思绪格外清晰，甚至有心情思索这惘境中的种种。
只几个弹指间，杨慕已到了李至上方。
李至抬头见杨慕扬起‘蛇矛’，心下无比平静，甚至有些调侃冲动。恰好惘境种种经历在脑中勾起一丝灵光，毫不在意地不假思索道：
“……羊都牧到哪里去了！”
杨慕抬起的手一僵，整个人一抖，怔在了空中。
李至别有兴趣，仿佛只是游戏般。见杨慕有所变化，又接着道：
“李武？”
杨慕身形颤抖了起来。
“啊~”
一声痛苦怒喝后，杨慕抬手一挥就是一道红光斩出，地上多了一道长长沟壑。
却没有斩向李至。
看着如此状态的杨慕比初见时仍是弱了不少，李至心想当时杨慕那么强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杨慕痛苦落地，此时已是疯狂难言。已经活化如活物的蛇矛连连挥动，对着周围就是不断出手，如同发泄一般。
“咻~”
突然，一棵水桶粗细的柳树从山下横扫而来。
只一下，杨慕就被抽飞到空中。
似被抽爆了一般，空中黑红之气爆裂，像墨汁滴入水中。
“簌~簌~”
天空落下了残破兵器，碎裂铠甲。
“何方人士，如此凶猛！”
李至瘫坐在地，叹为观止。
“嘭”
天上掉下一物，砸在地上怦然有声。
却是一个孩童。
身穿破烂粗布衣衫，梳着冲天小辫。
李至见到孩童，笑了，因为这孩童正是李武儿时之貌。
“呜呜~羊都丢了……”孩童泫然而泣。
李至不知自己此时心情是欣喜，是恍然，是惆怅，亦或是释然，开口笑道：“哈哈哈哈，无事无事！”
听到毫不遮掩的笑声，孩童好似被打断了施法。抬起头，两只泪眼盯着李至。
“你是何人？”
“我……我是……你呀……”
孩童好似不放在心中，又似默认。
“羊都丢了……羊都丢了……”
“怎么办……母亲打人可是很疼的……”
李至只觉心情舒畅，念头通达。
“轰”
“轰”
地面震动，仿佛什么庞然大物在接近。
李至起身去看，却是一个魁梧身影。
“轰”
“轰”
到了近前，发现哪是魁梧身影，而是女巨人。
身高五丈，披巨大土黄色铠甲，手握水桶般粗细柳树，作愤怒相。
“哼！”
两根手指捻起孩童，转身便走。两步后随手将柳树扔在一旁，又是一声巨响。
“轰”“轰”“轰”
“哇……羊全都丢了……”
地动山摇声，孩童哭泣声，逐渐远去。
山上恢复寂静，战场不知何时也悄然消失。
李至瘫倒在地上，才感觉全身剧痛袭来。大喜大悲之下，身体也仿佛不是自己的，片刻就昏昏睡去。
李至梦中惊醒时，天空已是繁星密布。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些不明光芒闪烁。
李至爬起身，身上的疼痛之感让他脸上一阵抽搐。
举目四望，周围事物变得破破烂烂，像年久失修的城墙。李至心中明悟，惘境怕是要结束了。
下一刻，他就被闪闪的青光夺去了注意力。
艰难挪动过去，发现是女巨人随手丢下的柳树。
‘莫非是什么宝贝……自己到如今一件最低级法器也无。修仙世界太可怕了，如果是法器可不能错过。’
惘境这一通经历下来，李至已是无畏无惧，上前就是到处打量，甚至动起手来。
然而无论再怎么用力，柳树都是纹丝不动。
李至又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输入进去。
青光一时大盛。
柳树伸展收缩，片刻就化作一根柳条。青翠欲滴，仿佛刚从某棵柳树上折下来的。
“难道真是一件法器？！”李至心中惊喜。
捡起柳条，再次输入灵气，柳条随心意伸展扭动。
李至心意一动，柳条收缩，团成青色手环套在了手腕上。
“咔咔~”
“咔咔~”
周围像破裂的镜面一样开始剥离。
李至眺望山下，杨城已是不在，原处只有一个破落小山村。
灯火摇曳。
……
夜色中，欢快的清脆童音响起：
“哈哈哈哈，我是牧羊大将军！”
……………
一切破碎前，李至拱手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