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鳞还是牛角，这是一个问题。
项慈没有试图纠正龙之国对他是菜鸟的看法。
总是试图证明自己有多厉害的人,往往都不那么厉害。
就像一只叫嚷着自己有钱的人，往往没有钱。
把杀手锏提前暴露给别人的人，一般都是蠢货。
项慈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选择变成一条鱼的话，等待着他的命运会是什么？
是被养在池子里作为观赏，还是在厨房的水槽里等待宰割，还是这个总督府临近河流，他会潜伏在水里？
事实上，项慈觉得选择成为一条鱼，固然目标显眼，但好处同样也是有的。
除了鱼之外，这些东西好像没有能在水里生存的。
这一天性也许可以利用。
如果变成一头牛呢？
牛作为耕田或是挤奶生物，遭受到杀害的可能性很低。
况且它身体强壮，即便真的被针对，也没那么容易死去。
项慈做出了决定。
他把手伸向牛角，龙之国阻止了他。
“你选择这个。”他指了指那片鱼鳞,“菜鸟，你要好好保全自己的性命。危险的事情还是让我来吧。记住，我们两个互相知道谁是谁。”
项慈从善如流。
他猜到龙之国会这么选，故意去挑选牛角，省得龙之国看见他的选择,以为他知道什么内幕，反而产生狐疑。
鱼也不错，至少……他把手伸向那片鱼鳞。
项慈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变幻着，变成黑白色的默片。
不是鱼！
这不是鱼的鳞片！
这是……蛇的鳞片。
一条黄金蟒。
他变成了一条足有两米长的黄金蟒。
失算了！
项慈闪电般吐出分叉的舌头,黑白的世界当中，出现了无数热感应的红色斑点。
蛇的舌头像是红外线探测仪，他们靠这个来锁定猎物。
金色的竖瞳转动着，冰冷的目光搜寻着自己的目标。
奇怪，我的法器都不见了。
地面在轻微震动，项慈听见了人的脚步声。
蛇信再次探出，可却没有察觉到人的红点轮廓。
“咔嚓。”声音缓慢而僵硬，跟着还有人的咕哝声。
这人的声音像是有痰卡在了喉咙里，含混不清。
“该死的蛇，又跑出来了。戴安娜，帮我抓住它！”
项慈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抓向自己。
他没有试图反抗，任务提示里说得很清楚，最危险的不是这个诡异世界的怪物，而是那些人。
不要试图反抗规则。
项慈被人抓着尾巴轻轻松松地拖走。
他模模糊糊地看见，面前的黑白色人影长得像是腐烂的尸体。
他的半个脑袋已经不见了，**在外面的脑壳上面站着一只黑色的乌鸦。
乌鸦啄食他的脑子，发出“咄咄”的声音。
他迟钝地拍打了一下，赶走了那只乌鸦，把手指伸进自己的脑子里，扣啊扣，抠出来一条恶心的蛆虫扔在地上。
抓着项慈尾巴的那只手只剩下了骨节。
经过一扇门的时候，这个人停了下来，重重拍开房门，“戴安娜！”
他发出绝望的声音，“哦，这些该死的猫！它们又来了，戴安娜，快把你的眼珠子拿回来！”
窗台上，一只黑色的猫叼着一只眼珠跳走了。
梳妆台前坐着的穿着发黄的婚纱的女人在用水清洗自己刚刚摘下来的眼球。
她听见声音，把手上抓着的那只眼球塞进眼眶里，再去摸桌上放的那只眼球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该死的，”她嘟囔道：“迈克，你知道的，我迟早会抓着扫帚把这些猫砸个粉碎！”
继续往前走，路过总督府的门厅。
这是一座石头建造成的堡垒，堡垒的石头通道里堆满了尸体。
天气炎热，尸体容易腐烂。
所以把它们像是麻袋一样一层一层堆好，中间铺上石灰，外面堆上泥土，堆了两米高。
即便是这样，它们还是散发出恶臭味。
路面上的白色蛆虫成群结队，排队一样浩浩****从这边爬到那一边，铺满了所有可以看见的地方。
墙上还有蛆虫在蠕动。
迈克一脚踩下去，“啪叽！”，一大片蛆虫被踩死，绿色的恶心的**一下粘满了他的脚掌。
“晚上吃蛾子炖蛆虫怎么样？”他问戴安娜。
“我得问问总督大人。”戴安娜嘟囔道：“总督大人昨天说他想吃一副完整的，没有腐烂的脾脏。”
“现在到哪里找没有腐烂的脾脏。”迈克流淌着口水，“我们把他们都杀完了，所有的脾脏都被吃完了！”
他补充了一句，“我也想吃。”
“还有那些动物呢。”戴安娜提醒他，“亲爱的迈克，还有那些动物。”
“能动的东西真讨厌。”迈克看向了黄金蟒。
“算了吧，总督大人应该不会喜欢蛇的脾脏，况且，这可是总督大人最喜欢的宠物。”
他们的谈话到此为止。
项慈被扔进了一个铺满了红色丝绒地毯的房间里。
房间密不透风，四面八方的墙上挂满了世界各地的、编织的多种多样的名贵地毯。
项慈把身体盘起来，观看这个黑白色的世界。
任务正式开始。
系统提示跳出。
【理智：50。】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说明。
所以刚才是类似过场动画一样的东西么？
项慈有所明悟。
其他人也经历了类似的画面，这是让我们对这个世界多一些认知。
“傻大个，你在看什么呢。”项慈突然听见有人在说话。
他抬起头，发现这个房间靠窗户的衣架上挂着一只鸟笼。
笼子里，有一只金子一样的金丝雀正在蹦来蹦去。
“你是我们这边的么？”金丝雀问他，“你也是试炼者对吧？我见过你的鳞片。早知道我就抢这个了。”
沉默的项慈知道继续藏下去也没用了，“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该做什么？当然是想办法把我放出去。”金丝雀说：“我有帮手，只要你帮我，我可以保证帮你活到最后，作为报答，只要你把我放出去，我就告诉你一条这个世界的重要情报！”
“什么情报？”
“关于你看见的那三个字的情报。”
灼、蚀、幻。
项慈脑海中闪电一样闪过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