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需要路过太平间。
黑漆漆的地下不仅有消毒水的味道蔓延过来,还有一种奇特的腐烂味道。
远远看去,除了几辆长久停在这里,早已经落满灰尘的,主人根本不在乎的车子,地下停车场空空****。
粗大的水泥柱子后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连海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某处,好似被什么吸引住目光。
“他在哪儿?你不是说他还在停车场么?”
连海舔了舔嘴唇,发出一阵紧张的怪笑。
“也许是我记错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看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呢。”
项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只有漆黑的一片。
腐烂的气味更重了,受到这种气味的影响,项慈的视线似乎都有一点涣散。
他发现那停了很长时间的车子像是在晃动,被黑暗隐藏的地面像是大海一样在摇晃。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连海紧张地说道:“不过我知道,这种时候还是不要靠过去比较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这里突然响起小孩的哭声。
“哇,哇……”
刺耳尖厉的哭声似乎近在咫尺,但难以查询到具体的位置。
浓重的黑暗里面有吞咽口水的声音,有咀嚼的牙齿碰撞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项慈捏紧了手掌,“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遇见过这种情况么?”
“我不知道,这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呢。”连海头皮发麻,颧骨在黑暗中都开始发白,“有鬼,有鬼啊!”
黑暗像是在蔓延。
停车场微弱的灯光和安全指示牌的绿灯像是被一片片的黑暗吞噬。
无声无息间,突然“轰”的一声。
声音无比巨大,吓得连海和项慈同时往那边看过去。
只见一辆汽车被掀翻在地。
项慈看见的汽车在海浪中起起伏伏的景象根本不是幻觉!
的确有一层黑暗向着这里蔓延开。
腐烂的恶心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些东西说不准是什么,伪装成了黑暗,爬满了地面,像是潮水一样向着这里涌过来。
灯光一片跟着一片熄灭。
“快跑!”连海大叫了一声,扭头就跑。
项慈同样也是撒腿跑,没有动用掌心雷。
这是什么怪物,这么大,掌心雷真的能起到作用吗?
他心里起了嘀咕,同时对这个世界的可怕性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轰!轰!”
身后是地动山摇,伴随着巨大的轰鸣。
那些落满灰尘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被掀飞在地。
不可名状的诡异嘶吼在身后响起,堆叠在一起,此起彼伏。
“快躲进去!”
冲到太平间门口的时候,连海大叫了一声,推开太平间的门,把项慈连推带搡推进去。
“轰!”
地下停车场的立柱被撞出巨大豁口,项慈在被推进去的那一刹那,看清了那些怪物是什么。
那是无数的尸块堆积在一起的怪物,它没有固定的形状。
它像是一滩水,又能组成它想要变成的任何形状。
地下停车场几乎被它充斥。
那些断指断手断腿,各种内脏,头颅,眼睛,混合在一起。
血腥味冲天。
那无数双眼睛怨毒地看向这里,黑色的尸海之中,陡然弹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绳索。
那是尸体头发编成的,饱含着血水的绳子。
绳索一把卷住了连海。
小孩的哭声更大了。
“快关门!”连海拼尽全力大叫了一声,被那怪物“嗖”地一下卷跑,扯入黑暗之中。
尸海还在向这里蔓延。
尸海里的一双双残缺的手掌试图抓住项慈,那一个个腐烂的头颅纷纷张开嘴巴。
“过来这里,过来这里……”
它们恶毒的声音不断重复。
项慈“砰”的一下关上门,砸开旁边的消防箱,拿出里面的消防斧卡在门上。
“砰砰砰砰!”
外面的手掌不断拍打着太平间的大门,声音逐渐变大,最后竟然如疾风骤雨一样,越来越快,越来越混杂。
“砰砰砰砰砰砰!”
项慈胆颤心惊,真不知拿外面的怪物怎么办。
这样等级的怪物,需要开坛祈法,引动天雷才能消灭吧?
掌心雷威力固然惊人,但显然还没有达到消灭这种怪物的程度。
只能躲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刚刚从他的脑海中升起,他就听见寂静的停尸房里,响起一连串“窸窸窣窣”的声音。
项慈深吸了一口气,满头大汗,缓缓转过头。
只见那些还没来得及放进太平柜里的尸体已经坐起身子,他们瞪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项慈。
更里面响起“砰砰”的声音,紧跟着,太平柜被一层接着一层打开。
大量的尸体聚集在一起,向着项慈这里蹒跚着走过来。
项慈倒吸一口冷气,转身就往侧面跑。
却看见侧面同样全是尸体,粗略一看,不下百具。
项慈叫苦不迭。
早知道就兑换瓷碗四件套了,现在可好,只有两道掌心雷,怎么解决这么多尸体。
他把掌心雷留待保命用,一咬牙,心一横,朝着最近的尸体冲过去,一脚飞蹬,踹在那尸体的脸上。
那是一具**的女尸,年纪不大,体态娇小,竟然被项慈这一下踢倒在地。
项慈落地,举拳就要对付后面的那些尸体,却意外地发现他们并没有更改方向。
他们仍旧往门口扑过去,就像是没有看见项慈。
这是怎么回事?
项慈懵了。
他浑身绷紧,站在原地。
冰冷的、被冻僵的尸体从他两侧穿行。
不仅是物理上的严寒,还有那种因为死亡而变得无比僵硬的冰冷,刺到骨头里散不去。
没有一具尸体碰他。
他们冲到门口,同样朝着铁门疯狂拍打起来。
里面和外面的那些尸体似乎并不对付。
这又是怎么回事?
再怎么不对付,也应该先对付我这个活人吧?
项慈不敢大意,找到一个角落躲起来。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那个尸海怪物似乎已经离开。
里面的僵尸又摇摇晃晃回到自己的铺子。
有一个当着项慈的面躺进了柜子里,还不忘把太平柜拉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项慈出神地看着这一切,思考着什么。
蓦地,他想到了那具**的女尸!
不对!脚牌呢?
医院太平间为了方便管理,每一具尸体都会有一个“身份证”,上面写有尸体的信息和编号。
这种东西一般会以脚牌的形式挂在脚趾上,男左女右。
可他刚才没看见那具**女尸脚上有牌子啊。
地上同样也没有牌子。
那么多尸体,蹭也能蹭掉几个。
地上一枚都没有。
牌子呢?
他冲到一具尸体旁边,一把掀开白布。
的确没有脚牌,但他在这具尸体的左手臂外侧发现了贴在他身上的信息标识。
手臂?
项慈心里突然想到什么。
他扯开自己的左手衣袖。
衣袖下面,有一张同样形式的信息标识牌。
什么意思?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