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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总走后,一直杳无音信,江琴琴估计他应该是放弃在南江投资了。江琴琴有些遗憾,丧失了一个促进南江农业发展,提高农民收入的机会。农业局辛局长也觉得可惜,要江琴琴不要受徐总的不辞而别一事影响,继续为南江物色农业投资项目。事实上,徐总走后,江琴琴也并未放弃为南江引进农业投资项目的想法,她一直在努力。南江在外人员的很多电话她都打过了,要他们有合适的项目尤其是农业项目介绍到南江来,南江市委市政府将根据市里的相关文件对引资人进行奖励。还别说,这种类似于“电话营销”的方式还真为南江带来了几个客商,这些客商先后都到南江来考察过了,也都跟江琴琴时常保持联络,其中一个做板材的,一个是做电子产品的客商还跟市政府达成了投资意向。
就在江琴琴在努力寻找农业加工项目的同时,陈逸飞也在努力帮江琴琴联系。虽然他每天依然是躺在病**,但通过电话联系,还是给江琴琴介绍了很多客商,不过,在这些客商中就是没有投资农产品加工的。陈逸飞没有放弃,这天,他终于接到一个电话,他经商的一个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做农产品加工的客商。
这个客商是做百合加工的,而南江的江河县就有大片的百合种植基地。陈逸飞把这事跟江琴琴一说,江琴琴说不出的高兴,主动跟那位客商取得了联系,了解了客商的想法,简单介绍了南江的一些情况,并要了客商的联络地址,给客商快递了一份翔实的招商资料,其中就包括江琴琴刚刚制定出来的《南江市招商手册》和她特意请人到江河县拍摄的百合基地的一些照片。五天后,客商打来电话,说寄去的资料已经看过了,很满意,想到南江实地考察一下,只要考察的情况跟资料介绍的情况相符,就可签约。对方说得这么爽快,江琴琴和李副市长都不是很相信。可事实上,客商是说到做到的,到南江考察了一天,当天晚上就开始商谈签约事宜,到第二天下午就正式签约了。
这是一次闪电式的考察,也是一次闪电式的签约,对江琴琴而言,更是一次来得比闪电还快的喜悦。这么快就又签下一个项目,很多人都没想到。这一次,人们对江琴琴可真的是刮目相看了,一直盛传的谣言也嘎然而止。
利用这个机会,江琴琴终于回到了“久别”的家。江琴琴父亲像过年一样,亲自下厨弄了很多菜欢迎女儿的归来。喝着酒,就着菜,聊着天,家又回到原来那个温馨和谐的家。对于江琴琴的这次“回归”,孙丽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也解放了,终于不要再付房费了,再付下去我可就破产了。
孙丽说的当然是玩笑话,她的商业调查公司筹办得很顺利,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开张营业了。公司虽还没开张,不过却已经接到一个单了,这个单就是陈逸飞的。陈逸飞为了把神仙居的开发项目搞好,决定开展一次大的商业调查,征求广大消费者的意见和建议。正好孙丽在筹办这一类型的公司,他就把单给了孙丽。孙丽知道陈逸飞是看了江琴琴的面子照顾她,所以呢,背着江琴琴,答应帮陈逸飞一件事情,那就是找机会撮合他们。
江琴琴拿下那个百合加工的项目后,开始变得比以前更忙了。合同签了,但是还有很多后续的工作要衔接上,比如办证。办证是件头疼的事情,各种各样的证明材料太多,跑的部门也多,今天跑这里,明天跑那里,有时盖个章都要跑上好几次才能找到人。陈逸飞签约后,她也忙过一段时间,好在招商办女孩子多,且都办事心细负责,只要江琴琴吩咐下去,她们就会妥妥贴贴的把事情办好啊。但是,有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亲自出马的,所以还是会很累。
这次给这个百合加工项目办证也跑了不少弯路,材料的准备都没什么,江琴琴根据她编写的《南江市干部招商实用手册》一一对照,把所有材料备好后再去找相关部门签字盖章,最费时间的主要是找人。江琴琴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办理证件这样的手续由招商人员大包大揽,一个字:累。如果你让客商自己去办这些事情,不用说,客商轻则不高兴,重则毁约走人。所以,在合同里,就有这么一条,所有的证件审批办理都由招商办负责。仅此一条,就把办证的一切麻烦打包给了招商人员。
办证累,可江琴琴累得充实,累得开心。
陈逸飞也开心,他开心不是因为身体恢复得很快,他开心是因为帮江琴琴成功物色了一个项目。这个项目签约后,江琴琴来医院看他的时间少了,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比过去多了。每一次来,江琴琴都乐呵呵地对着他笑。这种发自内心的笑,笑得陈逸飞的心田也乐开了花。心情好,身体恢复得也就快,陈逸飞觉得身体每天都在一点一点的向好的方向好转,现在,他的腿已经可以轻微地活动一下了。今天早上医生来查房时,告诉陈逸飞,他现在可以转院了。
是转到昆山去治疗还是继续留在南江,陈逸飞很矛盾。现在,无论是昆山那边还是南江那边,都有人在帮他打理,他完全不必操心,所以是转院还是留下对陈逸飞本身来讲无所谓,反正到哪都是躺在**打针吃药看电视,日子一样闷得慌。陈逸飞思量了一个上午,最后做了决定:回昆山。
作出这个决定,只有一个理由,为了江琴琴。江琴琴为了项目和办公室事务,每天忙得团团转,但仍然每天会抽时间来医院看他陪他。有一次江琴琴白天下乡,晚上又开会开到11点多,散会后还跑到医院来陪他聊了一个多小时。这种每天最少一次的探望,无疑让江琴琴紧张的节奏更为紧张。只要他转到昆山去,江琴琴就会轻松不少,再也不必每天挂念着去医院探望的事了。减轻江琴琴的负担,此其一。陈逸飞是昆山人,交际圈大,朋友多,到了昆山,他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帮江琴琴拉到客商。虽然,现在他在南江的病**也为江琴琴积极“推销南江”,但毕竟条件限制,多有不便。多为江琴琴牵线搭桥,此其二。徐总考察得好好突然离开南江,这一直是陈逸飞心中的一个结。回到昆山后,他可以设法找到徐总,跟他当面谈谈的,或许能弄清事实真相,说服徐总投资南江。此其三。
李副市长和江琴琴不同意陈逸飞转院。陈逸飞是在南江考察时出的事,市政府应该对其进行负责,如果这时让他回昆山,显得南江太不负责任了。陈逸飞却坚持要走,他跟李副市长、江琴琴说的转院理由是,公司事多,走不开。
江琴琴说道:“您还是病人,回到昆山也不能处理公司事务啊。”
“谁说不能啊,我到南江搞一个病房办公室,让我的那些秘书、员工都来病房跟我汇报工作。”
说服不了陈逸飞,李副市长只得让陈逸飞转院。转院手续是由江琴琴去办理的,当他办完手续回到病房时,突然觉得有些不舍。自从陈逸飞受伤以来,她已习惯每天晚上回家前到医院陪陈逸飞聊天了。每次跟陈逸飞聊完天后,回去睡觉都特别踏实。在这段子里,陈逸飞站在客商的角度,教给了她很多跟客商打交道的方法和策略。在编写《南江市招商手册》《南江市干部招商实用手册》的时候,又得到了陈逸飞的指点,使这两本小册子更具实用性。
来医院送陈逸飞的人挺多的,有市委市政府及其他一些部门的领导干部、有陈逸飞留在南江负责开发神仙居事务的下属,有几十号人吧。孙丽也过来了,这段时间她跟陈逸飞也相处得不错,江琴琴去看陈逸飞,只要她知道她都会跟着去。江琴琴白天忙没时间去医院时,她一个人也会去。没办过公司,孙丽一开始有些乱,不知道要先干什么后干什么。后来还是陈逸飞帮了她大忙,教她找什么样的写字楼,怎么招聘员工,怎么培训员工,怎么宣传公司等等,让孙丽少走了不少弯路,节省了很多的时间和资金。现在陈逸飞要走了,她还真有些不舍呢。原本想等商业调查公司开张的那天,也到病房摆上一桌,三人好好庆祝一下。
“陈总,您一康复就马上来南江吧,我和琴琴姐可都等着您呢。还有啊,我的那个公司到时还得请您给我参谋参谋。”孙丽说。
“只要我的腿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就会回来南江的。孙小姐的公司还没开张,我在这里先祝孙小姐的公司张开大吉,红红火火。”
“冲着陈总这句话,您嘱咐我的事我一定会给您办好的。”
“那就拜托了。”陈逸飞供手道,“我躺着只能拱手,做揖就免了。”
江琴琴看看陈逸飞,又看看孙丽,问道:“陈总,您嘱咐丽丽给您办什么事啊?为什么不让我去办呢?对南江我比丽丽熟多了。”
“这个事啊,你办不了。”孙丽对江琴琴说道。
车子开始启动了,慢慢地开始加速,离送行的人群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车流中。
江琴琴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若不是身边这么多人,估计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
“嘿嘿,有些人都快掉眼泪了。”孙丽小说声说道。
“说谁呢?又在乱说话!丽丽,刚才你说陈总嘱咐你办的事是什么事啊,为什么说我办不到?”江琴琴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
孙丽做了鬼脸,说:“这事晚上我再跟你说,现在我要回公司去了,还一大堆的事等着我去处理呢。”
“那我送你过去吧。”
江琴琴把孙丽送到公司,然后回招商办上班去了。
2
陈总转院,危高强一点也不知道,若不是去政府办拿文件,有人问他怎么没去送陈总时他才知道陈逸飞转院的事。危高强知道如果他说不知道陈总转院这回事会被人笑话无能,忙说这事他知道的,只是因为有事没去成。不愧在官场混了多年,反应挺快,一句话就把面子给挽回了。
在政府办干部面前挽回了面子,心里的气却没消。林艳怀孕后,江琴琴对他就像对一个不相干的人一样,什么事都不跟他商量,他迟到早退江琴琴也不会说他半句,感觉他在江琴琴眼里,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不行,这事一定要跟江琴琴问个清楚,问她到底什么意思,还把不把他当招商办的副主任。
从政府办回到招商办没两分钟上,江琴琴也回来了。
“江主任,听说陈总回昆山了,是不是真的?”
江琴琴说是,她和市里的一些领导刚去送他了。
“江主任,陈总转院回昆山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他是我们南江市的客商,是我们招商办的客人,不是你一个人的,他要走了,我这个副主任按理总该去送送人家吧?你倒好,说都不跟我说,什么意思嘛?”危高强说这话时是站着的,有些激动,声音也很大。
陈莉这些一般干部纷纷放下手中的事,看着江琴琴和危高强两个人。这是江琴琴上任以来,危高强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跟江琴琴说话。
这是江琴琴事先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危高强没把她当主任,她也没把他当成副主任,甚至不把他当成招商办的一员,尤其是这段日子,她对危高强的管理就更宽松了,哪怕他一天不来上班,她也不会问他的去向。陈逸飞转院的事,她是想过告诉危高强的,可想到危高强这段日子的表现,想到危高强背地里说她“专横跋扈”、“色诱客商”她就冒火,自己是招商办主任,完全可以代表招商办全体干部的,便没告诉危高强。
“危主任,这事是我一时疏忽,忘了跟您说了。您别见怪。”
“什么一时疏忽,我看你是故意的。陈总已经签约了,我去送送他,有什么不妥?你担心什么?你害怕什么?难不成我会把已经签约的项目也搞黄不成?”
危高强一连串的逼问让江琴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怎么样?没话说了是吧?就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明白,你不就是想让我少跟客商和领导接触么?怕我跟你抢功抢镜么?你让大家评评,你有没有把我当副主任看,编小册的事,你跟我商量了吗?为投资百合加工这个项目的领导送土特产的事跟我商量过吗?这些我也就忍了,可你凭什么不让我去送陈总?凭什么?你当着大伙的面说啊。”
江琴琴不想跟危高强吵,只要一吵,事情马上就会闹得很大,弄不好没几分钟就传到领导耳朵里去了。江琴琴坐回位子,说道:“危主任,您问我凭什么不告诉您陈总要走,那我把原因跟您说了吧,就凭您不称职。徐总第一次到南江来考察时,为什么会有外市的招商干部来抢商?您比我清楚。还有,徐总说接到几个外市招商办主任给他打的电话,那么,又是谁把徐总的手机号码给泄露出去的?这个您也比我清楚。这两件事情,李副市长都建议我一查到底,可我没查,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维护我们办公室的形象。如果我们项目没招来,却天天窝里斗,领导会怎么看?干部会怎么说,群众又会怎么想?所以,我跟李副市长说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就不查了。”
危高强没想到江琴琴对他做的那些事果真了如指掌,只是没说他罢了,便无言以对,万一把江琴琴激怒了,把他做的那些事都抖出来,那他以后在南江真的很难再混下去了。
“危主任,我知道,我当了这个主任您心里不舒服,但是,这不是我江琴琴的错,更不是市领导的错。市里搞选美招聘,也是形势所逼。南江的招商引资情况你比我清楚,它与新都的差距有多大你也比我清楚,如果南江市不创新思路,提高南江市的知名度,不不拘一格,唯才是用,还是延用原来的老一套,那南江与新都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事实证明,市里开展选美招聘是对的,选美招聘之后,许多媒体都对这一事件进行了报道,大大地提高了南江市的知晓度和知名度。李副市长跟我说,以前他跟人提起南江,人家连南江是哪个省的都搞不清楚。现在呢,一说南江,人家马上就知道了。再说招商成果,我上任也就四个多月吧,招进了两个项目,投资都是3000万元以上的,还有几个项已也已达成投资意向。四个月招商进两个上千万的项目,这在南江是开了先例吧。我不是在这里夸我多有才干,多有水平,能把这两个项目招进来,市里的领导、相关市直部门的领导还有我们招商办的干部,都付出了劳动。但是,您问问您自己,您为这两个项目做了什么?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吧,那个百合项目加工的客商来考察时,我陪他们下乡去了,走之前要您抽空去医院看看陈总,您去了吗?”
江琴琴的话,让危高强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陈莉他们也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似乎他俨然一下子成了招商办的败类、叛徒。江琴琴当着他们面的揭他的短,危高强很愤怒,很想骂江琴琴贱货,说她半夜三更跟徐总在房间里不清不楚,说她跟陈逸飞躲在车里行苟且之事,说她利用肉体引诱外商,说她半夜去病跟陈逸飞谈情说爱。可这些事,他都没有确凿证据,如果说出来,后果是相当严重的,弄不好还得背上一个处分。那样一来,调动的事肯定会受到影响,便压住怒火,说道:“江主任,有些事情是我做得不对,请你原谅。我现在当着大家的面向你表个态,从现在起,我一定尽心尽力地做好本职工作,当好你的好助手。”危高强心想,反正我也不打算在招商办干了,我就安分几天,委屈委屈自己吧。
江琴琴站起来,说:“危主任,其实我们应该是朋友、战友,而不是敌人。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多为南江引进项目,多为南江的经济发展添砖加瓦。这话或许说得有点大,但是,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就是为南江的经济发展添砖加瓦的表现。危主任,您涉入官场时间比较长,很多东西您比我懂,也比我优秀。您还记得上次去陪徐总和陈总吃饭么,那一次您的表现真的是让我大吃一惊,和客商谈话聊天,您给人的感觉几乎是无所不知,徐总喜欢军事,您就跟他谈伊拉克局势,谈朝核问题;陈总喜欢足球,您就跟他谈世界杯,谈足球联赛。吃饭的时候,您会寻找和制造机会活跃筵席气氛,但又能控制局面把握在一个最好度。这是您的优点,如果您将其发挥到极致,肯定是成绩斐然,又何愁提不了主任呢。但您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猜疑心重,妒忌心强,心胸还不够宽广。”
江琴琴说了这么多,危高强只记住后面半句:猜疑心重,妒忌心太强,心胸不够宽广。他认为,江琴琴前面说一大堆好话,其目的无非是为了说后面的半句。这种给先你一颗糖再给你一巴掌的训人方式危高强在代理招商办主任期间曾用来教训罗小亮他们,可今天江琴琴把这种方式用在他身上,他就不舒服了。其实江琴琴那样说根本没教训他的意思,只是提醒他要善于发现发挥自身的优点,隐藏对自己不利的缺点,简单点说,也就是扬己所长,避己所短吧。可是,江琴琴的一番好意,又被危高强曲解了。
“谢谢江主任提醒,我会改正的。”危高强说完后回到他的位子,靠在椅子上又想起了心事。
今天借送陈逸飞的事质问江琴琴,原本是想杀杀她的锐气,没想到反被江琴琴教训了一顿。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件事他没敢跟林艳说,一是怕林艳说他窝囊,二是怕林艳跟上次一样沉不气,又跑去把江琴琴骂一顿。
也不知道这事是谁传出去的,第二天一早就传到李副市长耳朵里。李副市长听了后很生气,拍着桌子大骂危高强不像话,然后就叫孙秘书把危高强叫到办公室狠狠的批评了一顿。
危高强在招商办6年,虽好少受表扬,但挨批评的事也基本没他的份。可江琴琴来招商办之后,他就被李副市长骂过两次了,一次比一次骂得凶。和江琴琴吵架的事,昨天下班时他还特意要江琴琴不要去跟李副市长说,江琴琴也答应了。可李副市长怎么知道得这么快呢,危高强想来想去觉得肯定是江琴琴告了密,便更痛恨江琴琴了。
3
昨天不愠不火地把危高强训了一顿,江琴琴的心情好多了。跟危高强说的那些话,压在她心里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只是一直不便说。如果不是危高强昨天先挑起来,她还真有可能让这些话在肚子里烂掉。把压在心头已久的话一下子说了出来,就跟被一口痰噎住了喉咙,突然把这口痰吐了,呼吸也就顺畅了。
今天危高强没有迟到,进门的时候刚好八点,可见他是掐着点来的。危高强见了她也主动跟她打招呼,问她今天的工作安排,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办的。一向对她不理不睬的危高强突然间对她客气起来,这让江琴琴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上午要参加市里的一个会,江琴琴在办公室坐到8点20多就去会场开会去了。
开会的时候,江琴琴总是想起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陈逸飞。昨天晚上,孙丽把陈逸飞暗恋她的事跟她说了。原来,陈逸飞私下跟孙丽说好了,哪天他离开南江,孙丽就把他暗恋的事告诉江琴琴。她没想到,那个神秘的送花人会是陈逸飞。现在想来,只怪自己当初把心思都放在了招商引资上,她应该猜得到那个神秘送花人就是陈逸飞的。连续几天收到玫瑰之后,她跟陈逸飞说过天天收到玫瑰心烦死了。结果第二天,送来的玫瑰就由“对你的爱与日俱增”变成了“真诚道歉”,且以后就再也没有送玫瑰来了。尽管,和陈逸飞相处的那段日子,她从陈逸飞身上感觉到了他对她的好感,但那仅仅只是感觉,所以,收到玫瑰之后根本没有把它跟陈逸飞联系起来。在市里给陈逸飞饯行的那个筵席上,江琴琴也觉察到了陈逸飞看他眼神的异样,那是恋恋不舍的眼神,那是含情脉脉的眼神。估计,陈逸飞在快把她送到楼下时突然停车,说有话跟她说应该就是想向她表白吧。她呢,也等着陈逸飞把话说出来,这样她就能确认,陈逸飞选择在南江投资,到底有没有“爱”的成份。结果,突来的车祸,把这一切给搅了。
会开完了,江琴琴还在想着陈逸飞,她今天应该打个电话问候一下陈逸飞的,可这个电话,该怎么打呢?相信这时的陈逸飞,已经知道孙丽已把他喜欢她的事都跟她说了。
“江主任,你说李副市长是怎么知道我们吵架的事的?”江琴琴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危高强就抛给她这么一个问题。她明白了,危高强肯定又被李副市长找去谈话了。只是她不明白,是谁把这件事告诉李副市长的呢。危高强疑心病重,说不定已经把这事认定是她告的密的了。
“可能是昨天我们吵架的时候有人听到了就传了出去吧。”江琴琴说道,“李副市长没说您什么吧?”
“说倒没说什么,我只是很气愤,这些人怎么就那么多嘴呢,这么点小事也传到领导那里去,太恶毒了。”
从危高强看她的眼神上看,危高强是怀疑她的,她也不想跟危高强再作解释,以危高强的性格,解释了他也不会相信,便懒得费那口舌,安慰了危高强几句,拿着一沓资料去农业局找辛局长谈百合规模化种植的事去了。南江市有好几个县都有农户种植百合,但规模都不大,规模较大就数江河县了,可是,就江河的种植规模,离客商的要求还是远远不够的。百合加工项目签订之后,辛局长很高兴,多次跟江琴琴说她为南江的农户办了件大好事,有推动南江农业发展的有功之臣。江琴琴呢,也多次跟辛局长谈到了百合种植规模化的问题。南江的农民已经习惯种植像水稻这类的传统农作物,收入虽不高,可风险小。如果要他们一下子改种百合,他们能接受吗?这是江琴琴十分担心的一个问题。与她的深深忧虑相比,辛局长倒是很乐观。辛局长认为,南江有了百合加工企业之后,农户就可以实现订单化种植。由农业局牵头,撮合企业与农户签订种植收购合同,农业局呢,聘请技术人员对农户进行培训指导,销路不愁了,管理问题也解决了,这样群众的积极性就会被充分地调动起来,从而完全实现百合种植的规模化,科学化、订单化。
辛局长描绘的前景让江琴琴很是神往。等到百合花开时节,连片的百合花,一眼望不到头,那会是一幅多美的画卷啊。
今天在跟辛局长谈百合种植的事时,辛局长又告诉她一个好消息,说已经有好几个县农业局的领导打来电话咨询百合种植的事,问他们对百合的规模化种植会出台些什么政策。他了解后才知道,原来下面有些农户已经打算明年开春就转种百合了,有些人还跑到县农业局咨询相关政策呢。
“看来辛局长分析的一点没错,百合加工项目的签订,已经让不少农户对食用百合的种植动心了。”
“农民的积极性这么高,这是好事情,这样一来下面的工作就好做多了。其实据我们了解,很多农户还是想种植百合的,只是因为怕没销路,到头来的收成还不如种植水稻,所以都在观望。现在南江有这类的加工项目了,百合的需求量定会大增,农户也就开始有点心动了。说来说去,这还得归功于你,是你让那些农户看到了希望。”
有希望就有力量。江琴琴回想起自己刚上任时的迷茫发出这样的感慨。当她通几天的调研,了解到南江农业的种植结构时,便不再迷茫了,她坚信农产品加工在南江这片土地上应该是大有作为的,因此她就从努力在农产品加工方面寻找突破口,尽管困难重重,但她从未放弃过对引进农产品加工项目的努力。
能取得今天的成绩,她很感激陈逸飞。可以这么说,没有陈逸飞,就没有她今天的这些成绩。江琴琴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逸飞的电话。
一陈悦耳的彩铃之后,陈逸飞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江主任,您好!”
“陈总好,陈总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你呢,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江琴琴把刚刚跟辛局长谈话的情况跟陈逸飞说了,陈逸飞听后一个劲地向她祝贺,说她不仅为南江引进了一个项目,还为南江的农户做了一件好事。
“陈总,谢谢您对我的帮助,如果没有您,我是不可能引进这个项目的。谢谢。”江琴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陈总,孙丽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我很高兴,也很开心,真的,昨天听孙丽说完后我激动得一夜没睡着。您知道吗?昨天送您走的时候,我好想哭,真的是舍不得,我已经习惯和您在一起了,可我没哭,我把眼泪都流心里了。”
电话那边的陈逸飞沉默了一会儿,“那天本来是想跟你说这事的,可后来出了事住进了医院。我以为你会拒绝的,所以当时是欲言又止,跟你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对了,那晚你不是也有话要跟我说么,是什么话?”
“您签约后,孙丽跟我说您是因为爱我才到南江签约的,我想问问您是不是真是这样。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你啊,就别左一个‘您’,又一个‘您’了,听着别扭。以后啊,我叫你‘琴琴’,你叫我‘逸飞’”。
“都叫习惯了,一下子改过来还不适应呢。不过,在一些公众场合,我还是叫你‘陈总’吧,你还是继续叫我‘江主任’吧,等时机成熟了再改过来。”
江琴琴与陈逸飞间的这层窗户纸就这样捅破了,捅破之后,彼此就多了许多想念。江琴琴真恨不能飞到昆山去守在陈逸飞的身边。可是,这个时候,她根本走不开。神仙居项目开发签约,食用百合加工项目签约,已经引起了很多客商的关注,他们纷纷致电招商办或者直接打江琴琴的手机,咨询南江在招商引资方面的一些优惠政策。陈莉说原来招商办的电话一天都难得响一次,现在多的一天二三十个电话,都有些忙不过来了。在招商引资形势大好的时候,她怎么能请假去昆山呢。
孙丽见江琴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甜,也替江琴琴高兴,当初她还极力反对她去参赛呢,好在江琴琴没的听她的,要不然,南江就少了一位漂亮能干又绯闻不断的招商办主任了。商办公司的筹备工作基本接近尾声了,只等着选个日子正式开业。孙丽是不迷信的,可这个公司寄托了她太多的梦想与希望,她还是拉着江琴琴,到街头找了个算命的老先生,为她选了了个吉日良辰。就选这一个日子,孙丽花了88块钱,算命先生说“88”谐音发发,取得是开张大吉,八方来财之意。一向买东西爱还价的孙丽这回价也没还就爽快地把钱付了。江琴琴笑孙丽迷信、傻冒,白扔了88块了,孙丽说这根迷信没关系,是因为我太在意这个公司了,所以才会找人选日子以示珍视。
4
招商的形势好了,对她的流言也少了,期待的爱情也来了,好朋友的公司也要开张了,喜事一件连着一件,江琴琴的心情也就像南江的招商形势,一天更比一天强。可在江琴琴内心深入,仍然藏着这么三大疑问:谁是益达公司整改方案的偷盗者?谁是群众围堵益达公司的扇动者?谁是开车撞他们的真凶?
这三件事,市里的相关部门都在查。可是,直到今天,似乎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益达方案被盗的事,杨光光已经多次问她。杨光光希望能快点破案,这样他也好安心。他一直很担心,那个偷他方案的窃贼会再次“光顾”他的公司。
江琴琴也希望能快点破案,她非常清楚,这三件事情,都是冲着她来的,而且很有可能是一个人干的。一天不将这个人抓获归案,她的心就一天不会有真正的宁静。
江琴琴一边挂念着这三件事,一边抓紧时间忙工作上的事情。一连好几天,都有客商过来考察。江琴琴分身无术,就把办公室的好几个干部都“分”下去了。考虑到危高强副主任的身份,江琴琴也让他陪着一些客商去下乡考察。不过,为保险起见,她还是在危高强身边插了双“眼睛”,这双“眼睛”就是陈莉。陈莉漂亮,反应敏捷,责任心也强,和江琴琴的关系也不错,周末休息时,还会邀江琴琴一起去逛街购物。
有了陈莉在危高强身边,就高枕无忧了。
忙碌的一周过去了,又有一个客商达成了投资意向。星期六这天,江琴琴把南江市七个县的招商办主任都召集在了一起,相互交流经验。招商办的干部除危高强外都参加了,危高强跟江琴琴请了假,因为这天他要陪林艳去医院做检查。李副市长也没参加,说这是他们年轻人的聚会,他这个“老头子”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要江琴琴陪他们在玩得高兴的同时,也多多传授招商经验。
中午正当大家喝酒喝得高兴时,江琴琴接到李副市长的电话,说陈逸飞被撞的案子破了。江琴琴问李副市长那人是谁,李副市长说还是见面再说吧,他在公安局等她。
江琴琴有些迫不及待,挂完电话后连招呼都忘了打就开车赶到了市公安局。
开车撞陈逸飞的是那个人江琴琴见过,就是群众在益达闹事时扇风点火的那个寸头。
“这么说扇动群众闹事的也是他?”江琴琴问李副市长。
“嗯,益达的整改方案也是他偷的。”李副市长说道。
“据这个叫尤强的交待,偷整改方案、聚众闹事、开车撞他们,都是为了不让江琴琴出成绩。”
“可是,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他,更谈不上得罪他了。他做这些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这让江琴琴疑惑。
“他啊,只是一个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混混,真正指使他做这一切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江琴琴差点将危高强的名字脱口而出。“该不会是我认识的吧?”
“这个人你倒是不认识,不过他的姐夫你认识。据尤强交待,指使他的人是危高强的小舅子林勇。为陈总饯行的那个晚上,你们一出酒店他就盯上你们了,想要教训你一下,于跟着你们转了一大圈,一直跟到你们出事的那个地方。据尤强交待,他原本是想等你了车陈逸飞离开了再动手的,可等了半天不见你们下车,就决定开车适当地撞你们一下以示教训,可没想到因为慌张,把油门当刹车了。”
危高强的小舅子,那么,危高强跟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呢?按理来说,对她有意见的人是危高强,与他的小舅子毫无关系,难道是这一切都是危高强指使他小舅子干的?江琴琴把她心中的疑问跟李副市长说了。李副市长说这事他也不敢妄断,等公安局抓到林勇就能揭开谜底了。
“这个林勇也躲不了几天了,估计很快就会落网的。危高强那里我们会让人找他进行谈话,用意有两点,一是希望他能提供线索,好让公安局尽快将林勇抓捕归案。二是确定一下林勇是不是受他指使。好了,你现在回去吧,等下那些招商办主任还以为你怕喝不过他们逃跑了呢。”
“嗯,案子破子,心中的石头也落地了,我等下回去啊,一定要痛痛快快喝个够。”江琴琴说完后做了个一口干的动作,惹得李副市长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下午江琴琴带那些招商办主任去神仙居游玩,危高强也过来了,还带着林艳。江琴琴看着林艳微微隆起的小腹,有些难受,她很担心是危高强指使了林勇,这样的话林艳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日子会过得非常艰难的。她真希望,危高强与这几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她与林勇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绞尽脑汁对付他呢?
“林主任,看你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怀宝宝的感觉不错吧?”江琴琴牵着林艳的手,说道。
“这种感觉确实很特别,也很让人幸福满足。虽说会有剧烈的早孕反应,但还是觉得很幸福。”林艳说,“你也快点找一个,到时就可以体验体验这种快当当妈妈的感觉了。”
危高强在一旁听了直作闷笑,江琴琴才不会这么快结婚生子呢。她现在事业才刚刚开始,又正是出成绩领导器重的时候,一旦结婚,很多优势就不存在了。如果要跟哪个领导发生点暧昧或者要跟哪个客商干点苟且之事拉拉项目就没那么容易了。事情一旦暴露,就不是丢官丢职的事情,弄不好还要发生家庭大决裂呢。
市公安局找危高强谈话是在这天的晚上。危高强刚吃完晚饭不久市政府办就打来电话说有紧急事情让他去一趟政府办。接到电话后危高强也没多想就打车前往政府办了。到了政府办,孙秘书把他带到一个会客室,让他到里面先坐一下。
这样的环境让危高强有些不自然,来的路上他还以为是政府办要临时召开招商引资方面的会议。这段时间来考察的客商比较多,晚上开个短会及时总结当天的工作,查找问题,寻找对策这种事情也有过两三回。可现在看情形应该不是来开会的,如果是开会的话,是不会到这个小接待室的。
门开了,李副市长带着三个警察走了进来。
李副市长表情严肃。
危高强的不自然马上转变成了高度紧张。
“李市长,这是……”危高强站了起来,小声地问道。
“小危啊,你别紧张,市公安局的同志只是找你了解一下你小舅子林勇的情况,你如实回答他们就是了。”李副市长说道。
警察一开口,危高强吃惊不小,林勇怎么会背着他做这些事情呢?这三件事情,危高强想了很长时间,怀疑过很多人,就是没怀疑到林勇头上。显然,不论是警察还是李副市长都怀疑是他指使了林勇,问了他很多问题,危高强都如实回答了。
“最近他跟你联系过吗?”一个警察问道。
“没有,陈总被撞之后他来过一次我们家,后来就没再来我们家了,也没给我打电话了。我打了几次打他手机,都提示停机了。后来我问到酒店的号码,也没找到他,听酒店的人说他好像换工作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如果他跟你联系的话,请你及时跟我们联系。”
警察走后,李副市长又跟危高强谈了很久,意思很明白,要危高强说实话,林勇是不是受他指使的。危高强予以否认,说他再怎么对江琴琴当主任不满,也不会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来。如果组织上真怀疑他,他也不会解释,等抓到了林勇,就能还他清白了。
5
到了家危高强一直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林艳,怕她接受了不了。犹豫了很久,在林艳的一再追问下他说了。林艳听到后的反应先是沉默,然后就是痛哭。
林艳姐弟俩的感情非常好,父母亲在五年前出车祸离开了人世,从血缘上说,林勇是林艳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亲人。林勇出来当保安后,她就一直盼着林勇能早日找个女朋友成家。前段时间林勇带着朋友到她家玩,她就催促着林勇早点把婚事给办了,还跟林勇说如果经济上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她会尽力帮他的。林勇最后一次来她家的时候,就跟她说他打算在年底把婚事办了,还要她和危高强帮他联系好工作,这样大家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现在林勇出了这种事情,一旦抓到,那是要判好几年的。
“林艳,别哭了,这样对孩子不好。”危高强说道,“小勇的事情我也没想到,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林艳哭得更伤心了,说:“小勇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他肯定是知道你和江琴琴不和,上次他来南江时你就跟他说过很多江琴琴的坏话。”
危高强回想起林勇来他家的情景,觉得事情很有可能就是林艳说的那样,想挤兑江琴琴,他以为赶走了江琴琴,他姐夫危高强就可以当主任,就可以给他解决工作问题了。若真是这样,那把林勇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他危高强。
“你说小勇会逃得掉么?”林艳问道。
危高强摇着头,说:“公安部门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能往哪逃呢,被抓住只是迟一天早一天的事。”
“高强,我们想办法救救他吧。”林艳说,“公安局、检察院我们认识的人不少,去求他们帮忙。”
“人我们是认识不少,可这种事情,人家会帮吗?”如果是一些小事情,只要开个口,人家还是愿意给个面子的,可林勇犯的事,是大事,是没有人愿意帮这种忙的。
危高强平静的生活,因为林勇的案子变得一团糟,上班见到谁都抬不起头来。尤其是见到江琴琴,他就觉得自己矮了几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昂首挺胸,不可一世了。他非常清楚,林勇这个案子,尽管不是受他指使,但是他还是会受到影响的。招商局、工商局他是肯定去不了了,招商办副主任这个位子应该也保不住,市里很有可能会把它平调到一个冷清的部门去,算是政治上的打入“冷宫”,凡是被打入“冷宫”的干部,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翻身的希望的。
这些都不是危高强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是林勇会被判什么罪,多少年?他找到张志成,让他帮忙找个一个律师帮林勇打官司。张志成有几个校友在当律师,听了林勇的事后,张志成表示愿意帮忙。
林勇没有逃掉,正如李副市长预测的一样,三天不到就被公安局抓获了。林勇交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没有受任何人的指使。他这样做是为了能让他姐夫危高强当上招商办主任,这样他才能有车开,有好工作,仅此而已。他只想阻止江琴琴成绩,至于把陈逸飞撞成重伤,那纯属意外。那个寸头是他认识的一个社会混混,好赌,经常输得身无分文。林勇要他干了三件事,总共只花5000元。偷方案1000元,扇动群众闹事1000元,撞伤陈逸飞事情比较大,花了3000元。
林勇被抓的第二天,危高强和林艳去公安局和林勇见了面。看着戴着手铐脚镣的林勇,危高强和林艳都流下了眼泪,林勇也为自己的行为流下了的悔恨的眼泪。
“小勇,你这样做不值得啊。姐夫虽然很想当招商办主任,虽然也很看不惯那个江琴琴,但是,你这样做,不仅帮不了姐夫反而把姐夫给害了,把你姐给害了,也把你自己给害了。可悲啊可怜,一场官场的争斗,倒把你这个不相关的人给牵扯进去了。”临走时,危高强这样说。是啊,危高强怎么也没想到,他跟江琴琴的权力之争,到头来反让小舅子成了这场争斗的牺牲品。
这样的结局江琴琴没有想到,危高强和林艳去公安局看林勇时,她和孙丽也去了,只是她们比危高强他们先到。看到他们来了,她躲了起来。她知道,这时候让危高强他们看到她,无疑是在刺激他们。当她看到危高强和林艳出来时眼里含着泪水时,她也难受极了。她明白,如果她不当这个主任,这一切应该都不会发生的。她很想上前去跟危高强和林艳道个歉,可终究还是没去,此时去道歉只能是自取其辱。
孙丽说江琴琴太心软了,像危高强、林勇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何况造成这一恶果的危高强和林勇自己,与她没有直接关系。
“其实,如果危高强不嫉妒,不抱怨,林勇又怎么会为姐夫鸣不平,又怎么会认为是你掠夺了他姐夫应有的一切,又怎么会愚蠢的接二连三地做出这样事情来。”孙丽说,“别想这么多了,我带你去我们公司看看吧。”
孙丽的公司已经开业好几天了,江琴琴还没去过一次,这几天不是在下乡考察就是这里开会那里开会,连晚上都在开会。
“我们公司?”江琴琴指指孙丽又指指自己。
“是,我们公司。你占这个公司的30%的股份。不对,确切的是说我借了30%的股份给你。”孙丽说。
参观了孙丽的起跑线商业调查公司,也看到了孙丽给自己留着的位子。
“丽丽,下个月我就来你这上班吧。”
“好啊,热烈欢迎起跑线商业调查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归位!”孙丽鼓着掌说道。嘴上这么说,其实孙丽知道,现在的江琴琴依靠自己的不懈努力已经在南江的官场上打开了局面,虽然,目前还是招聘干部身份,但用不了多久,这个问题就会得以解决。因此,一时半会儿,江琴琴是不会到公司来的,除非哪一天她累了,倦了,或者受了什么大的打击才会退出官场跟她一起打拼。
三天后,江琴琴把原先谈好意向的两个项目又拿下来了。两个项目,同时签约,这又一次创造南江招商引资的历史。南江电视台为此还特意采访了江琴琴,《南江日报》也为此专门给江琴琴做了个专版,让本来知名度就很高的江琴琴再一次名声鹤起。
危高强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来上班了,自从林勇被抓后,他就一直请假在家。江琴琴几次登门拜访,都吃了闭门羹。半个月后,危高强走进了招商办,不过他不是来上班的,他是来收拾东西的,他已经被调到市志办去了,那地方比较轻松,可也是清水衙门。危高强为什么会调到那里去,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受林勇案子的影响被降职了;另一种说法更为盛传,说去市志办是危高强自己要求的,这个说法江琴琴曾问过李副市长,得到了李副市长的默认。
6
危高强调走,按常规办公室是需要为他送行的,江琴琴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决定买一个纪念品,请危高强吃顿饭,算是欢送他“荣调”吧。几次打电话约危高强,都被危高强拒绝了,说又不是去什么好单位,更不是高升,大家的心意他领了,欢送筵和纪念品就免了吧。江琴琴觉得如果不送一送太说不过去,就要跟危高强住同一小区的孙艳芳去做危高强的工作,总算把危高强请来了。
吃饭时,危高强喝了很多酒,先是边喝边笑,到后来是边喝边哭,让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尤其是江琴琴,更是自责,总觉得危高强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她造成了的。
危高强这段日子过得并不好,林勇出了这样的事情,林艳经常责怪他,说林勇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他这个当姐夫的没用造成的。如果危高强当了招商办主任,林勇就不可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到了市志办,很闲,可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是有色的,也让危高强很不舒服。很多时候,危高强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人算不如天算,人再大大不过天,人再硬硬不过命。这样的结局,他认了。日子虽艰难,但总得过下去。林艳的肚子一天天的增大,过不了多久,他的生活中就会多一个新成员,也许,这个新成员的降临,会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好一些吧。
这顿饭,危高强跟陈莉、赵雅、罗小亮这些干部都敬了酒,而且不止敬一杯两杯,可就是没敬江琴琴的,这让江琴琴多少有些尴尬。不过,江琴琴一点也不责怪危高强,当她看到危高强当着大家的面哭得那么伤心的时候,她明白了,危高强的内心真的很苦、很苦……
危高强的离开,招商办的工作并没有受到影响。现在前来考察的客商连绵不断,大家都忙得不亦乐乎。
江琴琴呢,再也不用跟危高强勾心斗角了,顿觉轻松了许多,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只是,偶尔有些时候,看到对面的坐位空空的,她就会想起危高强,一想起危高强,她的心就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感觉,是痛是悲是愧疚是感叹还是兼而有之,江琴琴也说不清。
经过一段时间的运作,由江琴琴一手操办的招商小分的名单也出炉了,陈莉、林媛缓、赵雅、孙艳芳都在名单之列,还有几个招商成员是从市直机关和县招商办借调过来的。对这支精心组建的招商小分队,江琴琴将对他们进行全面的招商知识培训,为明年带队赴江浙一带专职招商做好充的足准备。
陈逸飞已经可以拄着拐杖下床走上十几米了,天天跟江琴琴通电话诉说思念之情,并约好12月24日这天一定到南江来陪江琴琴过平安夜。
“我会坐着轮椅来给你送上99朵玫瑰的,等着我吧。”陈逸飞说。
江琴琴数着日历等了5天,终于等到了12月24日。这天下午,陈逸飞在约定的时间准时出现在了南江的地界,下了车,在助手的协助下坐上轮椅,把99朵玫瑰送到江琴琴手中。当夜,陈逸飞特意订了南江大酒店最高层的景观套房陪江琴琴看南江的夜景。
“琴琴,许个愿吧。”陈逸飞说。
“许近的还是许远的?”江琴琴问。
“先许远的吧。”陈逸飞。
“希望新的一年里,我们能够幸福地走下去。”
“嗯,这个愿望好。那再许一个近的。”
江琴琴闭上眼睛,大概半分钟的样子,说:“希望你能早日康复,健健康康的,跟我一起去打网球打保龄球,总之,做很多很多事情。”
“你这两个愿望都是与我们有关的,难道你就不想许一个跟工作有关的吗?”
“那就许一个吧。我7月16日上任的,当这个招商办主任已经5个多月了,这5个多月经历了很多事,受了很多委屈,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取得了一些成绩。5个月,签了4个项目,已经很不错了,如果许愿有灵的话,那我希望月底前能再签下1个项目,这样平均下来就是每月1个,我知足了。但是,只有7天的时间了,这个愿望还能实现么?”
“你的心可真大啊,每月一个项目。”陈逸飞说。
“是你叫我许的。”江琴琴撅起嘴,说道。
“你第一个愿望的实现,有待我们共同努力;你第二个愿望的实现,需要时间这个医生来疗养;你第三个愿望,最近也最急,那我就先帮你实现这个愿望吧。出来吧。”陈逸飞的话刚说完,徐总、华总、陈总、温总、王总依次从房间走入阳台。徐总、华总他们的出现,这是江琴琴梦都不敢梦的事情。徐总一气之下离开南江后,她对徐总、华总、温总、王总、陈总的投资就不抱任何希望了。这个陈逸飞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徐总重来南江,而且,还带着王总、陈总他们。
“江主任,上次那件事陈总已经多次跟我沟通了,是我不对,在这里我当着华总他们的面向你道歉,为表示我的真诚,我带着我的项目来了,明天跟市里商谈签约事宜,后天就可签约。另外,华总、温总、王总、陈总他们也想到南江考察考察,条件合适的话他们也打算到南江来投资。”徐总说道。
陈逸飞为了做通徐总的工作,花了很多心思,也动用了很多关系,可徐总仍是不为所动。最后陈逸飞只好拄着拐杖亲自登门拜访,这才把徐总对江琴琴的怨气化解。可要徐总投资,徐总是一百个不情愿,他说他无颜再面对江琴琴。陈逸飞跟徐总说江琴琴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他另眼相待。他还跟徐总说,如果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给江琴琴多带几个客商去南江考察以示诚心吧。
徐总欣然应允。
两天后,徐总签约了,五天后,华总、温总、陈总也签约了,剩下一个王总没签,主要是认为南江目前的条件还不适合做他的项目。不过,王总答应江琴琴,他会为江琴琴介绍客商的,争取为江琴琴的新一年的招商来个开门红。
5个月9个月项目,这样的成绩,南江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江琴琴已成了南江炙手可热的人物。领导把江琴琴当成得力干将,干部把江琴琴当成学习楷模,群众把江琴琴当成招商英雄,再也没有人说江琴琴是花瓶,再也没有人说江琴琴是贱货,再也没有人说江琴琴与这个与那个人的绯闻。
元月一日,南江市电视台发布了一条公开选拔干部公告,招商办主任一职也在其中,很多人猜测,南江市委市政府是在利用公开选拔干部这一机会为江琴琴转变身份,新招商办主任仍会是江琴琴。对于外界的猜测,市委市政府没有进行澄清。或许,这也是一种默认吧。
大年初一这天,南江下起了小雪。飘飘洒洒的雪花,让南江这座南方小城多了几分北国之城的美丽。没风,并不冷,很多人都跑到街上滚起了雪人,打起了雪仗。江琴琴推着陈逸飞,漫步在南江的市民广场上,看雪花徐徐飘落,看孩子们嘻戏追逐,看情侣们卿卿我我爱意绵绵……
忽然间,江琴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忙快步走上前去向其伸出右手。
对方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便握住了江琴琴手。
“危主任,新年快乐!”江琴琴说。
“新年快乐!江主任!”危高强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