薜萝林外,曹怀已经退出,在返回的途中,遇到前来增援的红菱。
曹怀将自己的发现一一详细诉说。红菱越听脸色越凝重:“你是说,高轩明主教,目前不知所踪?”
“对。我找到一些他在留在现场的灵符,但至今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昨晚我们误入薜萝林地界,除了我之外,其他的两个神官也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红菱现在对这几个字格外敏感。先是卫海,接着是高轩明,这些不知所踪的人,一个个几乎都已经被默认死亡。
“其他人都还好说,薜萝林地界原本就凶险异常,所有进入的人都走不出来,这也是常规惯例,所以另外是两位神官的失踪,大概率是因为薜萝林里面的那位。但高轩明这件事情,必须马上通知高寒。”
高寒,作为神殿的十二大教皇之一,这么多年只有高轩明一个儿子,如果知道他发生意外,那后果不是谁都能承担的。
曹怀自然也知道其中利害,点头:“我已经找人去神殿天钧塔传信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是再调其他的神官过来一起探路,还是我们两个人,先进薜萝林中察看一番?”
红菱想了一下:“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就算调用其他神官,最多也不过是司铎级别,主教都很少能来。即使来了,由高轩明和卫海作为前车之鉴,其他人的能力也越不过这两人。说不定也会跟卫海一样,消失的不明不白。但你我都是接任务的稽查使。推脱不得。不如趁着天亮的时候,进入里面查看,一到傍晚十分,立刻退出来。”
“好。”曹怀点头同意。
虽然,薜萝林的危险并不仅仅局限于深夜,白天进入其中的人,也会迷路失踪,但是,毕竟在白天的时候,对于他们来说,行事要方便许多,比在黑夜的时候,心里要有底气一些。
两人达成一致协议,当下便策划起探查的路线,和驻守的其他人手安排。
薜萝林石头院子中的李凭,眼见杜蘅和那头吃人的豹子已经消失无踪。同样趁着现在白天,林子里即使仍然有淡淡的雾气,但是视线却能看得远很多,忍着身上的疼痛,继续检查这座院子。
他这次查的格外仔细,每一棵草木、每一块石头,但凡能够移动的地方,全部翻过来看一遍,所有动不了的地方,也再反复确认有没有机关、或者其他的玄机。
然而跟他上一回的检查结果一样,整个院子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李凭更加不甘心:“这不科学!她总不可能连头发都不掉一根吧?所以有没有可能,她平时根本不住在这里,毕竟有那头豹子当坐骑,想去哪座山峰,简直如履平地。所以这个女人真正的秘密,可能不在这座石头院子里,而是在其他附近的山峰上。”
李凭站在最高、最空旷的地方,向四周眺望,除了那座造型比较别致,因而格外显眼的金山,其他附近的山都大同小异,连草木看起来都一模一样,这可怎么找?
正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忽然觉得右手掌心微微一痛,低头一看,发现是八仙过海小世界,似乎出现了问题。
趁着现在杜蘅不在,李凭悄悄将小世界展开,一看,顿时火冒三丈:“高轩明这个狗东西,到底在搞什么?”
只见小世界中,原本东海岸边的那艘大船上,如今已经挂了许多‘海鲜’特产,可见这几日以来,高轩明在海边的战绩,颇为可观。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神魄之力,以及随身所带的金箔、灵符等许多坚固的材料,在海边弄了不少渔船。他能能感觉到,这个小世界中针对他的规则在缓缓减弱,但是还是在束缚着他,只要他离海边比较近,则危险一直存在。
就在前两天,高轩明遇到来东海岸边打鱼的几个渔夫,不然心有所感,跟着这几个渔夫,在浅海附近转悠一圈,发现虽然风浪颇大,但他每次都能顺利逃脱,这说明针对他的死亡规则,不会波及其他普通人。反而因为忌惮其他普通人的存在,这种规则减弱的更快。
这瞬间让高轩明抓到把柄。
他立刻将身上的金箔切成小块,分给几个渔夫,专门雇他们来东海岸边每天打鱼。
除此之外,还自己又重新做了几条小渔船,送给他们,让他们带更多的人来一起捕鱼,有这些渔民存在,海中的夜叉、虾兵蟹将等,绝对不敢肆意的掀起风浪,以免祸及无。
高轩明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直到终于在某一刻,他似乎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嚓断裂声,在他身上压制许久的束缚感,轰然断裂。所有针对他的死亡规则限制,忽然全部消失,海中的势力彻底放弃对他的追杀。
因此高轩明顺利的离开海边。
他首先到达附近的一个村镇,见这里的百姓和大荒界的生活截然不同,不管是风俗礼仪、还是生活习惯,都别具特色。尤其是当高轩明看着路边那些随意飘**的旗子上,写的都是神符之后,更是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但是这个世界的神符,和他现在用的又有很大不同。有些字看起相似,但是笔画繁多,有些压根猜不到是什么意思。他一时半会儿都分不清,成了个半文盲。
高轩明在繁华的大街上随便走,就见路边摆放个简单的桌子,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一个看起来十分寻常的男人,挽着袖子,替旁边的另一个妇人写信,只见他笔走龙蛇,细腻雪白的宣纸上,开出一朵朵墨色的花,所用的,全部都是神殿之人才能学的神符!
他愕然呆愣半晌,直到那妇人已经口述完毕,代写书信的书生将信折好,递给她:“李家婶子,一共两个铜板。”
“哎,好。”女人付钱,拿着书信离开。
高轩明正经的上前,盯着那人,眼神中隐隐透出狂乱:“你、你刚才写的是什么?你们这里所有人,都会用神符吗?”
书生被他的样子吓到:“你这人莫不是个疯子?说的什么混账话?”
“就你刚才写的,再给我写一份。”
“那是人家的家书,岂能再写给你一个陌生人?”
高轩明直接将一块金币排在他面前:“我现在就要你写!”
看在钱的份上,书生暂时没有着急赶他走,而是好生劝说:“这位……好汉,那是一位妻子写给她丈夫的家书,恕我实在不能对外人言明,你若是想要写什么,现在告诉我,我直接帮你写,好吗?你想写给谁?父母、妻子、儿女、还是亲朋好友……尽管说,我这里价格公道,一张纸只要两文钱,你要写多少,只管口述,我来帮你写。”
高轩明在他的安抚之下,坐在摊子跟前,还是直勾勾盯着书生手中的纸笔。
书生问:“好汉,你想给谁写书信?”
高轩明嘴唇嗫嚅几下:“夫、父亲……这里好多神符……”
书生略一蹙眉,帮他润色,柔软的羊毫在素白的宣纸上灵巧的划过:父亲大人台鉴,儿今位于此处,多见遍地神符……
写到这里,书声忍不住抬头问了句:“恕我直言,不知你说的‘神符’到底是何物?”
高轩明的瞳孔骤然紧缩,紧紧盯着书生的脸,不错过他丝毫表情,又低头看看他已经写好的字,嗓子都颤抖的变调:“你、你竟然不知道什么是神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