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界写书封神

第114章 信仰和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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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豹委屈的甩甩尾巴,跳到旁边,趴在地上,舔胸口的伤。

“神殿稽查使,你们这么着急的寻找李凭,是不是也发觉得此人十分有趣?”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李凭此人连杀我神殿数个神官,作为稽查使,将他缉拿归案,乃是我等分内之事。”曹怀往后连翻数个跟头,总算躲过藤蔓的绞杀,单膝跪在地上喘气。“你杀我一个没有用,护不住他,除非他此生躲在薜萝林中,寸步不出,否则整个大荒界反我神殿势力所属之地,皆将对李凭此人执行通缉追杀。”

“听你这发狠的语气,是在威胁我吗?”

“不神殿和薜萝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并不想与薜萝林之主为敌。”

杜蘅低笑起来:“果然不愧是神殿之人,一如既往的欺软怕硬。”她手指轻轻一动,新的藤蔓再次飞扑向曹怀。

这一次,曹怀连续发出五把飞刀,其中一把穿过藤蔓的间隙,直冲杜蘅面门而来,杜蘅手腕一抬,食指和中指准确夹住刀刃,看着正对自己眉心的刀尖,她终于彻底不耐烦,其中一根藤蔓缠住曹怀双脚。

曹怀凌空,一个倒翻,举起手中的利刃,拼劲全力,将藤条一下斩断。可是另一条已经扑到面前,在躲无可躲的情急之下,为神殿稽查使的曹怀陡然爆发出一种彪悍,直指迎着那条藤蔓硬冲过去。藤蔓的尖端如同利刃,从他的胸口正中直接穿过。

他仿佛整个人仿佛被穿在绳上的飞蛾,一路往前滑行十几米才停下,堪堪到达杜蘅面前,身后长长的藤蔓,被浓稠的鲜血浸染,一颗一颗往下滴落。

就在杜蘅因为吃惊而分神的刹那,曹怀微微一笑,用尽最后的力气,掷出手中仅剩的一把小刀——这是他剩的最后一把、只有手指长的小刀,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他抬起手臂,几乎能碰到杜蘅的脸。

然后,那把仅剩的小刀从他的指缝间飞出,直接穿透杜蘅的咽喉。

杜蘅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过了片刻,咽喉处的血洞,才开始显现。

“哈哈哈……”曹怀发出近乎癫狂的大笑,碎裂的内脏伴随着血沫,从他的喉咙疯狂涌出,呛得他剧烈咳嗽。原本贯穿他的藤蔓,似乎失去了主人力道的加持,像是一根被剪断的线,轰然落地。曹怀这个被串在藤蔓上的人,紧跟着摔落尘埃。

他艰难的爬起来,半跪在地上,痛快的盯着杜蘅:“薜萝林之主,原来也不过如此……”想起自己之前在迷雾中,被她用幻想迷惑的事情,曹怀心中的屈辱和怨恨,终于以一种决绝的方式得到了结。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脖子上前后透亮的血洞,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泛出一丝红色,后面居然没有鲜血流出。她原本僵直的表情,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因为意外而导致的怔愣。

就在曹怀目瞪口呆之中,杜蘅的脖子缓缓转动,似乎都能听见后颈骨艰涩摩擦,发出的咔嚓声。

杜蘅没想到,他会采取这种自杀的方式,以命换命。就在曹怀惊恐的瞪视之下,脖子上的血洞缓缓扭动,里面透出一缕缕黑气,很快就将前后对穿的洞全部填平,最外层恢复成原本肌肤一样的颜色,整个脖子跟以前一样,完美无瑕。

“怎么会这样?”曹怀的眼睛瞪得几乎脱框,竭力想要爬起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杜蘅的指尖连动,原本笔直的藤蔓,陡然回头,再次从曹怀的胸口穿出,将他整个人像是缝口袋一样,拖拽困在大树上。藤蔓飞速围着树干旋转,将曹怀整个人牢牢地捆在树上。

曹怀下意识想要挣扎,然而他原本就已经重伤垂死,力气随着血液的流逝,消耗殆尽。藤蔓从他的脚踝缠绕到胸口,一直到脖子,他还在死死的盯着杜蘅,满眼的难以置信:“你……你到底是什么——唔唔……”

没有说完的话,被藤蔓强行挤碎在喉咙中。伴随着胫骨折断的咔嚓声,曹怀整个人被藤蔓在树上勒成血沫,顺着树干和藤蔓一路蜿蜒滴落,将整棵树根都泡成血红色。

远处还在操控阵法的红菱,感受到同伴已经彻底失去生机,脸色比霜雪还惨白。原本操控这阵法,就极其耗费心神,已经让她经血大损,可是既然曹怀已死。她就是整个薜萝林中唯一的活口,不能在原地继续等待。她强撑最后的力气,挺直脊背站起身,毅然决然,朝着杜蘅所在的方向走来。

杜蘅抬头看向她,八方生死阵的光芒更加炽烈。但是。这种反应,看在杜蘅的眼里无异于回光返照。这么长的距离,以红菱如今的体力,带着八方生死阵一路走到她面前,甚至不用杜蘅自己动手,红菱的生机就已经消耗殆尽。

对她的行为有些不解,杜蘅站在原地,轻声问:“何必呢?”

不管是对于曹怀的临死反扑,还是红菱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杜蘅是发自内心的问一句:“值得吗?何必做到这一步?”

“身为神殿稽查使,监察所有神官,维护神殿尊严,乃是我等分内之事,虽死无悔。”

“你还真是……”杜蘅摇头失笑:“天真。你以为神殿真的像他们鼓吹的那样光明磊落、一切都是为了大荒百姓吗?别傻了,就算他自诩为神,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你们这些人,只是被他欺骗愚弄的可怜虫,还自以为是为了信仰。”

她的话不知隐含了多少惊天动地的秘密,然而此刻的红菱,却已经无暇猜想,她只是固执地一步一步往前走:“我不知谁在愚弄我,但是,我这一生短短几十载,从未愚弄过自己,我追随的不是高座上的神明,是我自己真正的初心和信仰。我入神殿,只为护大荒百姓和安宁。”

这样近乎妄想的执着,让杜蘅都不知从何劝起。

“你是真的不知道神殿做的那些龌龊事?还是只是为了粉饰太平,闭耳塞听?”

红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坚定地继续朝杜蘅走:“大荒界需要神殿,护佑百姓,抵御屏障外的异兽,李凭连杀我神殿数位重要神官,理当被问责。哪怕今日一死,我也依然想薜萝林之主放出此人。”

“你说你加入神殿,是为了守护大荒界百姓,李凭同样也是其中一员。只因他一句话得罪神官,屡次遭受生命威胁,他为了自保,迫不得已才杀人。你与其来追杀他,为何不去让神殿的神官们自省?”

“卫海和高轩明两人,守护骊山城有功,李凭先后与他们结怨,且这两人目前皆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此人。”

“你还真是固执。”杜蘅白无聊赖的站在原地,朝一旁的赤豹招手:“阿狸,我们先走。”

红菱见她居然没有动手杀自己的意思,略感意外。

“留你活命,不是因为怜悯,而是我想看一场戏。等你知道神殿的真实面目之后,还能不能把他当成自己的初心和信仰。到时候你会怎么办?悲愤自杀?还是拔剑相对?”

说完之后,她轻轻一拍豹子的脖颈,健美的豹子如同林间的幻影精灵,倏然消失不见。

红菱愣在原地,又坚持一会儿,确认那个诡异的女子确实已经不在,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心头血,踉跄扑倒在地。掌心是濡湿的血泥——那是曹怀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内心无比悲怆,然而杜蘅刚才似是而非的话,终究还是在红菱的心上留下了一道划痕,神魄之力过分燃烧后,头痛欲裂的后遗症,让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行!再坚持一下——”红菱的五根手指抠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只要有一丝可能,就一定要坚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