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焦躁地来回踱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怀中,还有一块玉石片,掏出来一看,这正是他之前在金山上,翻找出来的写着:玉面小郎君面具的半残破灵符,他亲手书写修改的部分,赫然明了。
这个东西还在,这就充分证明了,自己之前所看见的金山,并不仅仅是幻觉,曾经那里真的存在一座金山!只不过后来被杜蘅用其他手段隐藏、或者转移了。
“居心险恶!何等的居心险恶!”李凭简直要被她的骚操作折磨疯了。
“杜蘅!”李凭咬牙切齿,怀着无限深重的怨念,在这土山附近掘地三尺,毫无所获。最终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心,失魂落魄地返回小院中。
这种从惊喜到绝望的过程,就好像有人,将一张几个亿的彩票放在你面前,告诉你:你中超级大奖了;就在你欢欣鼓舞庆贺,为了开启新生活,把领导炒了,对手怼了,工作也辞了,还和朋友吹过牛,打算去兑奖的时候,他又当着你的面,刺啦一下,把彩票撕了。
一切尽成泡影。
呵,换成哪个人不得奔溃!这么折磨人……
李凭躺在**,抓心挠肝、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他将自己和杜蘅相遇以后所有的事情,切片一样,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回放。
越想越是意难平!他咬着拳头哼哼唧唧,默默将怨念放大,充满整个灰色的人生,他想:
我对她多好!帮她排遣寂寞,陪她度过山中无聊岁月,给她讲各种精彩的故事。旁敲侧击、前后左右、各种角度教她做人的道理,她怎么就没有能够从那些故事里面,吸取教训,学习正面的道理呢?
那些故事,多么警醒世人、劝人向善!
而且,我还演了她那么多次情侣,就算不能因戏生情,起码也算是熟人了吧,怎么就能对我这么恶劣?
真的,我真傻。李.祥林嫂.凭又上线了。我怎么就能幻想杜蘅做好事、把金山作为遗产留给我呢?
李凭恨不能仰天嘤嘤:最后一个故事果然没出错!
如果再来一次,李凭决定,自己还会演潘金莲,给武大郎盛上那碗药,并且坚定不移地说:来,大郎,喝药!
估计就这个角色安排的没问题,比较符合人设。
哦,不完全对,其实这个故事之前已经基本讲完,最后一个说给杜蘅的故事,应该是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只不过潘金莲这个人物是最后出场而已。还是杜蘅自己要求,把当时搁置的情节重新拿出来演的。
对啊,她为什么突然要搬出这个故事来?一开始李凭是怀疑,杜蘅想演武松,借着‘怒杀奸夫**妇’的名头,再折磨自己一番。但现在看来,她要真为了打自己一顿消遣,压根不用找理由——就是这么豪横!
再说,哪怕最后一个童话故事,她也可以借着阿里巴巴的手,把自己捶成强盗饼干,又何必故意回头演水浒传?
这事透着古怪。
‘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不知为什么,再次想起这个故事的时候,李凭的眼神有刹那的凝固。
早就已经将金山划归自己所有的李凭,比童话故事中,被阿里巴巴偷去金库的强盗们还要心碎。
这个故事也是和金山的失窃有关,恰好对应杜蘅最后做的事情——薜萝林中的那座金山也消失了!
杜蘅是不是用这种方式暗示:金山其实是被谁偷走了?
黑暗中的李凭,猝然坐起身,倚靠在床头,下意识的念了一句:“芝麻开门!”
哗啦啦地一声脆响,李凭的耳朵几乎出现耳鸣。
胸口忽然出现一股灼热感,他扒开衣服,低头一看,就在胸口的位置,以前那里曾经被杜蘅的指尖戳伤,她当时在里面埋下一棵小小的、藤蔓形状的幼苗,后来伤口愈合,虽然仍然能从皮肤上看见痕迹,但是不疼不痒,李凭就全然当此物是个纹身。
而就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随着李凭念出‘芝麻开门’四个字,那个纹身形状的小藤蔓,忽然发出幽幽的荧光。
“我的个天!”李凭吓的一个鲤鱼打挺,差点从**栽下来:“这是什么东西?我什么时候被标记了?有毒吗?杜蘅是不是把我当成花盆了?这是属于寄生、还是养殖?啊啊……”
难道杜蘅明面上,是和高寒一起同归于尽,实际上,她在我心底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然后要用我的身体当花盆,暗戳戳等着生根发芽?
这可不太礼貌吧!都没知会一声,就擅自侵占别人的身体,霸王硬上弓都没这么干的!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保护自己?
李凭紧张的嗓子都在发干。
他伸手在那处的皮肤上反复搓磨,然而荧光标记就长在他肌肤中,纹丝不动。
李凭的心肝一起颤抖起来,试探着对那个小标记喊了声:“神女姐姐?”
毫无反应。
“杜蘅!”
还是没有变化。
“握草了!”李凭又伸出指尖不停的戳:“这到底怎么回事?”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还没有研究透,那颗藤蔓的荧光已经渐渐暗淡下去。胸口又恢复成平常模样,除了浅浅的、几乎看不出凸起的,安静地像个纹身的藤蔓依然存在。
“熄灭了?”李凭静默片刻,忽然又念一句:“芝麻开门!”
藤蔓小纹身应声亮起,跟刚才一模一样。
“居然还是个声控的!”李凭简直被这个发现刺激的炸毛:“杜蘅居然这么前卫,懂得如此高科技水平的东西!”
仔细感受一下,发现此物不管发不发光,对自己的身体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良影响,应该也不是杜蘅在此处潜伏,李凭略微安下心:“这样不行啊,等改天我要找个全身大镜子,把自己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杜蘅有没有趁我不备,对我的身体做什么……怎么能这样呢?也不提前说明一下,太不尊重人权了,这东西怎么消除?难道要用刀挖出来才行?别啊,我没有自残倾向对自己下不去手的……”
又是天马行空的想象一通之后,直到藤蔓标记再次暗下去,李凭第三次叫出芝麻开门,再次将纹身唤醒。
不过这一次他又开始了新试验。他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没有变化。李凭摸着下巴继续思索:杜蘅应该不至于无聊、恶作剧到这种程度,里面肯定还有隐藏的什么东西。
把全身上下、所有家当盘点一遍,李凭终于大起胆子,从识海之中,调出一缕神魄之力,朝着纹身上覆盖而去。
就在荧光藤蔓纹身,被墨色烟雾笼罩的时候,突然间,光芒消失,一座巨大的金山凭空出现在李凭面前,差点将他当场埋了。
“哎呦!”李凭冷不防被耀眼的金光冲击,下意识闪躲,后脑勺重重撞在石墙上,眼前金星如银河,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三分激动,七分难以置信,他尝试着朝金山伸出手:“杜蘅能这么好心,白给我一座金山吗?不会吧?这不像她的风格,这里面是不是又暗藏什么陷阱……”
直到他的手指切实地抓住一条珍珠项链,并且成功的把项链拿到自己眼前,沉甸甸、冰凉凉的有机宝石触感,确认不是假的。
李凭板着脸色,吸取之前的教训,连一丝激动的神情都不敢随意浪费,生怕待会又发现这是一场幻觉,已经打脸这么多次,不能再对杜蘅的善良抱任何期望。
五分钟之后,胸口的藤蔓纹身光芒消失,与此同时,李凭面前的金山也不见了。但他之前拿出来的珍珠项链,依然切切实实的缠绕在他手上,没有随之消失,也没有变成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
李凭就这样瞪着眼睛,一直熬到天亮,眼球上凸起的红血丝,让眼珠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一种酸涩的不适感,但李凭的心底却隐隐乐开花:“嘿嘿嘿……项链还在!还在啊!”
这说明什么?
杜蘅是用一根藤蔓,开辟了某种空间,将整座金山移进来,直接整个送给他!